“龙宫?”
“对啊,据说龙宫的螃蟹比山还大,虾子比大树还长。你看到那些雾气了吗?都是老龙王打哈欠的水汽哩!”
定安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小声道:“小叫花,这玩意儿真的假的?”
红袖哈哈一乐:“你想想咱家的白毛驴还有胖虎,不就跟成精了似得?”
“对啊!每回打架它们就躲。”定安愤愤不平,“完事儿了就屁颠屁颠跑回来!”
红袖哈哈一笑:“所以嘛,长江养蛟龙,那么大个的虾兵蟹将,也是有可能的嘛!”
定安听她吹得头头是道,将信将疑:“那万一咱们到了长江中心,这些妖精从水里冒出来咋办?”
红袖嘿嘿一笑:“我教你一招,保管有用!”
“快快快!”定安大喜。
红袖道:“你只要见到妖精,就吹口气,然后‘哞’地叫一声。甭管多大个儿的妖精,都得跑!”
“~?”定安一手摸不到头脑,“学牛叫,这啥意思?能管用?”
红袖忽然住了口,咯咯笑个不停。
定安一呆一愣,不知道她为啥笑得打跌。
这时候,只听“哈”的一声笑,任韶扬走到了他们身旁。
定安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韶扬,小叫花干嘛笑成这样?”
任韶扬道:“她觉得你是只‘大笨牛’。”
“啥玩意儿?”定安双眼一圆。
“对啊!”任韶扬慢慢说道,“你被小叫花戏弄了也不知道?长江有大鱼不假,可也不至于虾蟹如山般大小。她说你吹口气,再‘哞’一声,合起来不正是‘吹牛’二字?”
“吹牛?”
定安念了两遍,哞哞个不停,顿时引得韶扬和小叫花笑出了猪叫。
定安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又上了当,连忙扑过去扯小叫花的脸。
小叫花也不躲,放手肘他腰子。
顿时就听“砰砰”声、“哎呦”声不绝于耳。
厉若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问道:“玩得这么狠?”
任韶扬笑道:“他们平常就这么闹。”
厉若海越看越觉得腰子隐隐作痛,摇头道:“定安和红袖这身子骨,比少林的金钟罩铁布衫还厉害,也就你们能这么闹。其他人还不得被你们撕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阔步上前,左手忽出,扣住小叫花的左肋,红袖痛痒交迸,一口气登时泄了。
这时定安趁势翻起,忽见任韶扬反手拧住定安的左腕,一脚又顶在他的腰眼。
定安“哎呦”一声,只觉浑身软麻,登时如兔子一般向后蹦了去。
“好啦!”任韶扬笑道,“你们再闹,就要把船给拆啦!”
定安咬牙切齿,狠狠道:“瘸子,昨天她就薅我耳朵,今天还骂我‘大笨牛’,是可忍孰不可忍!”
任韶扬哈哈一笑:“咋啦,输不起?”
小叫花叉着腰,躲在任韶扬背后略略略地吐着舌头。
定安哼了一声,眼睛也转了转,叫嚷道:“你就宠她吧!我去钓鱼去了,钓上来大鱼气死你!”转头就走。
任韶扬也冷哼一声:“我不信你能钓上来!”
“瘸子。”小叫花扯了扯他衣袖,小心翼翼道,“你忘了断手的运气.”
“嘿呀!”任韶扬一拍手,俊脸都扭曲了,傻傻地看着小叫花,“我咋把这个忘了?”
“那咋办?”
“凉拌!”任韶扬坐在船头,闷声闷气道,“我就不信他能把老龙王钓出来!”
“哈哈,也是!”
小叫花颠颠地跑到任韶扬身边坐下。
二人吹着江风,看着前方薄薄的雾气冲来,然后拂面而去。
“小叫花,鹰刀咋在你手上的?”
红袖捧着小脸,俏声说道:“小柏给我的。”顿了顿,她继续道,“小柏当时正好撞见马俊声要偷了鹰刀而走,然后就打了起来,只是没过几招,里赤媚突然出现杀了马俊声”
“当我救了小柏之后,他怕自己守护不住鹰刀,就给我了。”
小叫花笑着说:“小柏还说了,这刀原本就是风行烈放在韩府的。瘸子你和风行烈走在一块儿,鹰刀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任韶扬呵呵笑道:“当年我想用‘剑豹’换鹰刀一观,到如今却是完成了心愿。”
红袖笑道:“我觉得鹰刀可能跟咱俩没缘分。”
“哦?”任韶扬一呆,“为何这么说?”
就在这时,忽听定安叫了声:“哈哈!上鱼喽!”
红袖没说话,只是耸了耸肩。
任韶扬的眼睛眯作一条线:“我明白了。”
二人转头看去,就见定安双手扯着鱼杆,一脚撑在船舷上,猛地大喝一声,将一只青黑色,带着背鳍的大雨拉了上来。
任韶扬面色变了:“卧槽!中华鲟?~!不对啊!”
“这鱼有点奇怪啊。”小叫花叉腰说道。
只见这鱼呈梭形,头部平扁,中段粗壮,脑袋加吻部占据体长一半,吻部长而尖利,好似一把锋利的长剑。
任韶扬说道:“卧槽,这是白鲟啊!”
后世之中,这种长江淡水鱼之王已经消失二十年,在这个年代,虽然远没到灭绝的程度,可也平时难见。
能钓到纯粹就是定安那见鬼的运气作祟!
“妈的,我服了!”任韶扬上前道,“定安你这运气我真的服了!”
定安搔搔脑袋,哈哈一笑:“瘸子,知道俺的厉害了吧!”
任韶扬和小叫花无奈道:“你厉害!”
“哈哈哈!”
定安将白鲟“嗖”地扔回江里,拍拍两手,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面道:“啊,你”
不料脚在甲板上一磕,老大一趔趄,再抬头时,梳的溜光的头发散了一大片在眼前,刚才想说的话也早飞到九霄云外。
“你,你”了半天,定安终于只勉强挤出句:“你们不许再骂我‘大笨牛’嗷!”
韶扬和红袖看着他,摇头失笑不已。
风一阵一阵吹来,船帆猎猎作响。
厉若海看着雾锁大江的情景,心中想到远在双修府的挚友,和自己有着过命交情的烈震北,想要陪他走过最后一程。
烈震北自幼身患绝症,为求活命自学医道,竟然以极强的天赋才情,硬生生的延续了自己几十年性命。
这般不服输,与天争命的性子,属实让厉若海敬佩不已。
只是人力有时而穷,烈震北曾对厉若海说过,今年便是他最后一年。
厉若海本以为自己会先一步在地下等他,可谁知遇到任韶扬,竟然得以活命,所以他第一时间想要去见烈震北,并将这位挚友介绍给任韶扬。
一则二人都是有趣之人,必然合得来;二则任韶扬的“天籁遗音”神奇无比,说不定能给烈震北一些新的想法,到时候犹有转机。
厉若海看着波浪翻滚,负手叹道:“江水茫茫,摇晃沧桑。少年想想成年,中年却又怀念少年。每当午夜梦回,却觉再回首已百年身。”
任韶扬走到他身边,疑惑道:“老历你一向锐气逼人,现在为何突然悲春伤秋?”
厉若海淡淡一笑:“突然想起那个老友,从少年认识,一路扶持至今。本以为今年与他一同闯荡黄泉,却没想到我竟然活了下来。”
任韶扬颔首道:“原来是想到了‘毒医’烈震北。怪不得你突然这般伤感。”
“人到中年,一直就在送别。”厉若海笑道,“幸好有你在,否则我也只能忍在心里,谁都不会说。”
任韶扬冷不丁笑道:“然后偷偷在书房看那蝴蝶刺绣是不?”
厉若海瞬间不说话了,好半响才冷冷道:“庞斑不该打折你的手,应该打落你的牙!”
“哈哈哈哈!”
任韶扬看他少有的露出窘迫,不由拍着大腿大笑。
说完这句话,厉若海也不禁摇头失笑,心中哀伤之意也舒缓了许多。
突然,任韶扬神色一冷,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艘大船从浓雾里闯出,眨眼间朝着己方的船身撞来!
第256章 刀皇发威,魅影剑派灭门
迷雾中冲出来的大船,船身两侧的木轮呼呼转动,卷起银林雪浪,哗啦啦水声大作。
好像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瞬间填满了众人的视野,笔直撞来。
这是一艘千里船,有船帆航行海上无虞,无船帆,则可以木轮驱使,航行江中若飞。
商良见势不妙,急令掉头,可大船转到一半,忽听嘭地一声,千里船像是烧红的铁钎,一头扎进船身。
船板起火,登时燃烧起来。船上的邪异门人东倒西歪,纷纷鼓噪。
任韶扬面色冷静,伸手扶住即将跌倒的厉若海。
厉若海头发有些散乱,显得有些狼狈,面色却还是很冷静:“是南粤魅影剑派的船。”
“魅影剑派么?”
就在这时,忽见谷倩莲惊呼一声,从房间一路轱辘过来,任韶扬左手一扬,神蛛剑勾住她的衣领,扯了回来。
也算帮她解了窘境。
就在这时,对面千里船传来一道怨毒的女声,凄厉如杜鹃啼血。
“任红袖,你杀我儿,今日我要你葬身鱼腹,为我儿抵命!”
此时江上有风,又有雾气封锁,还有火烧的“噼啪”声音,可这女声却刺入众人耳朵里,没有半点含混。
谷倩莲惊讶道:“啊呀,这声音好像是万红菊!”
“哦?”厉若海此时已经恢复平时的自若,“魅影剑派掌门刁项的妻子,‘剑魔’石中天的妹妹?”
谷倩莲道:“没错,正是她!”
魅影剑派与双修府一向是死对头,发生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恶战,谷倩莲曾远远见过刁项夫妇,自然熟悉他们的声音。
就在这时,对面又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夫人,和他们多说无益,将船凿沉了!”
“啊!是刁项!”谷倩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