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了一掌。
江水“哗啦”一声炸飞上巨石,临近二人身旁,又被气劲一迫,顿时化作无数琼霜碎玉,簌簌落下。
任韶扬身着白裘的身影,好似大树生根,动也不动。
铁腕神魔却向后一仰,一跤坐倒,哇地吐出一口血,惊疑不定地抬头叫道:“你怎么有这么大力气?!”
铁腕神魔向来走刚猛路线,尤擅以铁臂欺人,两条铁臂,就似两根粗壮的铁门闩,攻防俱佳。
他行走江湖多年,面对了无数高手,无论是招式繁复还是刚柔并济,只要他双臂一合,登时就似筑起铜墙铁壁,让人为之奈何。
原本他仗着这大力欺人,横行无忌,可哪知今朝遇到力气更大的任韶扬,顿时如同泥娃娃一般,被打得跌倒在地!
铁腕神魔此刻全身酸麻剧痛,好似过电一般,又惊又怒,叫道:“给老子死!”
手腕一翻,掣出铁钓竿,闪电挥出。
看着钓竿上流水一般的花纹,听着挥舞时空气中嗡嗡作响,任韶扬眼睛一亮,心中暗道:“老子钓不上来鱼,都怪钓竿太差了,如果有这个”当即嘎嘎大笑道,“这么好的钓竿,我就笑纳啦。”
一挥手,伸出二指,将那钓竿钳住。
铁腕神魔一惊,运劲回夺,却如妣蜉撼树,倏尔虎口一热,钓竿离手,一眨眼的工夫,落到了任韶扬手里。
铁臂神魔大叫:“还我,还我钓竿!”怒吼连连,双臂交叉,朝他怒轰。
“铁臂横江”轰天杀!
雄浑拳劲冲天而起,犹如火山喷,直击而去。
任韶扬拈着铁钓竿,身子一晃,便将拳劲卸去,口中笑道:“这是俺从你手上捡的,跟你有啥关系?”
铁腕神魔见他挨了自己全力一击,竟似浑不在意,不觉头皮发麻,右腿急起,踢向任韶扬胯下。
下阴是人体最为薄弱之地,大金刚神力纵然厉害,任韶扬也不愿承受,微微皱眉,随手一拂。
噌!
天空似乎闪烁了一道电光。
擒龙画了一道明亮的光弧,斜刺而下。
铁腕神魔陡觉后心一凉,剑尖从背后穿胸而过,登时浑身瘫软。
任韶扬抽出神剑,铁腕神魔惨呼一声,滑下巨石,落入滚滚怒江之中,刹那不见。
他侧耳倾听一番,滔滔江水之中,铁腕神魔已然没了声息,颔首以示满意。
任韶扬转过身去,就见定安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口大箱子,正搔头纠结着。
而红袖和萧秋水几人看着箱子里的金砖,无不目瞪口呆,一时定在那里。
眼看韶扬走过来,红袖赶忙问道:“韶扬,韶扬!你看定安又发现宝藏啦!”
“来啦,来啦!”任韶扬笑声传来,“你这不像报喜,倒像是告状哩。”
红袖皱皱鼻子,哼了声:“谁知道正他说着话呢,随手就掏出了个箱子?”然后小声逼逼,“这么变态的福缘,说不定以后走着走着就从天上掉下个天材地宝,直接吃了长生不死呢!”
众人被她这说法逗得一乐,倒是冲淡了之前的惊奇感。
萧秋水吐出口气,问道:“任剑神,刚刚那老者就是权利帮之人?”
“没错,他是‘铁腕魔神’傅天义。”任韶扬举了举手中钓竿,笑道,“就是他在你们画舫底下凿了口,要将你们沉江。”
“啊?这人竟然能这么坏?”萧秋水大惊,他实在无法想象,有人不顾一船人性命,能下此毒手,“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要弄死‘长江三恶’,同时对付我。”任韶扬笑了笑,看向那口箱子,金灿灿的光芒晃眼,“说到底,他还是为了这一笔不义之财!”
萧秋水问道:“任剑神知道这批金子的来历?”
任韶扬颔首道:“应该是‘三恶’和铁腕神魔同时盯上了那个员外的家产,这才引出来的狗咬狗的纷争。”
此言一出,萧秋水四人面色一变,他们想到刚刚上船时候,一个老员外和他的家人全都被“三恶”杀了,现场惨不忍睹,这才激发他们的侠义之心,引出后面的事。
没想到任韶扬离着如此之远,竟然全都知道。这般功夫,真当如鬼如神。
萧秋水抱拳,笑呵呵道:“任剑神,如今得见高人,喜不自胜,秋水斗胆,希望诸位移步浣花剑庐,好生招待。”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萧兄弟,多谢盛邀。”
萧秋水大喜道:“任剑神,请!”
“~!不急。”任韶笑道,“我们兄妹有些事要去做,等我们解决了,自然会去叨唠。”
萧秋水问道:“有何事情耽搁?若有需要,我们兄弟四人定会鼎力相助!”
左丘超然等人纷纷拍胸脯,大声应是。
任韶扬笑道:“首先,这一箱金子我要换成粮草,送往岳家军营。”
左丘超然眼睛一亮,说道:“任剑神,这个我可以!”
唐柔柔声笑道:“左兄所在的‘左丘世家’,乃是江南最大的粮商。由他将这些金子换成粮草,押运到北方,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任韶扬对左丘超然拱手道:“左丘兄弟,此行为国为民、为天下。不知你可否安然送到岳帅手里?”
此话一出,左丘超然热血沸腾,环顾众人,大声道:“任剑神,人在粮草在!”
任韶扬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扬声道:“左丘兄弟,此行风险不小,拜托你了。”
就在这时,唐柔笑道:“左丘,只有你们粮道怕是不保险,我陪你去!加上我们唐门的消息,这样就安全多了。”
“唐柔,你,你何必亲身犯险?”
唐柔摇摇头,说道:“大丈夫顶天立地,为大义,为恩情,以死相报!”
此言一出,众人皆齐声道:“原当如此!”
萧秋水钦佩不已地说道:“左丘,你先筹集粮草,等我们准备一番,和你一起去!”
“对,锦江四兄弟怎么能分开?”
三凶在一旁看着他们豪气冲天,忍不住一同微笑。
定安道:“真好啊,当年滴水崖咱们也这样吧?”
红袖道:“时过境迁啊,经过了这么多江湖,昨日黄花,犹在眼前。”
任韶扬笑道:“咱们经历太多,外表看着年轻,可内心却有点老了。”
“你老,你老!”红袖好似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俺是黄花大闺女嘞!”
“对对对!”定安也举手跳着说,“俺是黄花大小伙儿!”
“红袖有人喜欢。”韶扬冷漠道,“可没人喜欢你。”
定安一呆,然后撇嘴,放大鼻孔,生起了胖气:“有的,以后一定有的!”嘟嘟囔囔地,背过身去蹲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秭归县城。
一个黑衣人此时正禀报“三凶”行迹。
“那三人已经驾着驴车往秭归来了。”
前方,一个身穿浅蓝色布衣,留着长须的中年人“唔”了一声,突然问道:“驴车上挂着十二道金牌么?”
黑衣人点点头:“挂着!”
“好嚣张啊。”蓝衣人笑了笑,轻摇梧扇,“走吧。”
黑衣人惊呼:“神君,您……您亲自动手?”
蓝衣人幽幽道:“他们杀了完颜决,让秦相震怒,本就和我们长江水道不死不休。如今天王欲要‘天下英雄令’。”
他手上涌出淡淡墨色的水珠,笑了笑:“这‘三凶’,必须死呀!”
第325章 袖神发威
秭归县城。
据民间传说,屈原的妹妹屈幺姑因悲痛兄长投江,而化作子规鸟,日夜啼鸣“我哥回”,故此称之子规,后谐音秭归。
此地风流名士颇多,武风也极盛。
三人日夜赶路,不得停歇,照理来说应该精疲力尽。
可三凶武道有成,却似精力无穷,一边赶路,一边彼此斗嘴,相互说些笑话儿,粗俗的,文雅的,层出不穷。
定安闷葫芦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来,红袖便和任韶扬掰头。
这么一来,二人又免不了斗嘴。
可任韶扬擅长诡辩,嘴又毒,还不接招。红袖输多赢少,她心中不服,怒气冲天,于是没事就找定安的麻烦。
定安心中苦,无处消解,只能没事抱着白毛驴念叨。
惹得驴哥耳朵耷拉,老大不耐烦。
三人进到县城,任韶扬和红袖眉头同时一挑,对着定安说道:“小心些。”
定安叹了口气:“快点收拾了,咱们好去接应岳老夫人。”
任韶扬看向红袖:“大范围消杀,你在行。”
红袖柔柔一笑:“好啊。”
他们驱车行在街道上,所过之处百姓无不侧目。
原来这白毛驴看起来神骏非常,驾车的任韶扬更是一派贵公子做派,这还不算完,车厢上挂着十二面金牌,金闪闪,叮当作响,这一切如何不叫人怪讶眼馋?
“嘻嘻,我去去就来。”
红袖声音犹在耳畔,身影已经从车上消失无踪。
转眼再看,就见她站在街角,轻笑着看着那卖桔子、枣子的老太婆。
老太婆显然已十分老迈,拿着秤,慈祥地看着红袖:“小姑娘,你要橘子么?”
红袖看着那隐隐指向自己喉咙的秤砣,还有老太婆手里散发甜腻腻气息的橘子,笑得更开心了:“怎么卖的?”
“五文一斤。”
“哇,这么便宜?”
“呵呵,自家种的。”
“老婆婆,我说的是你的命。”
“.”
定安引颈伸望,摇头道:“老虔婆有点东西,她的秤、站姿、桔子,甚至地上的箩筐,全是杀着。只要小叫花稍一疏神,就要千洞百孔,血流遍地。”
任韶扬笑道:“可惜她碰到了小叫花。”
“是啊,小叫花越来越厉害了。”定安看着四周行人,“她能牵制住老太婆的杀着,还能维护街上不知情的行人,这才是了不起。”
就在这时,任韶扬道:“好了,丫头要出手了。”
出手?
如何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