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和银白交接,映照的他的黑衣斑驳不堪,唯有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这个人,永远含蓄、内敛、沧桑、沉默,永远像一个哀伤的神话,一个早已在江湖淹没、却又不死的神话。
“无名!”
剑圣瞪大眼睛,大声喝道,“你果然尚在人间!”
无名淡然一笑,嗓音低沉,徐徐轻叹:“故人许久未见,还请进来一叙?”
剑圣点头,正要举步而进。
突然,他身子一顿,转头看向任韶扬。
就见任韶扬定定地看着无名的身影,剑气鼓荡。
剑圣白眉一挑,心中惊讶道:“这小子,难不成”
无名看向白袍,笑了笑,有些倦怠地说道:“小友剑气凛然,在下生平仅见,却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这汉子身材魁梧,一头不经意的散发,一身黑色长衣,整个人明明看着轩昂、伟岸。
可那倦怠孤寂的神情,却让人觉得他好似一个垂垂老矣的鳏夫,永远游离于人群之外。
一声微弱的叹息,响了起来:“我叫,任韶扬。”
剑圣面色大变!
剑晨掩住双眼!
无名,则睁大了双眼,骈指一划!
是什么让他们猝然一惊?
是光。
一缕天光,自任韶扬的手中,在黑暗中炸开。
轻轻淡淡,柔柔润润,淡的就像是一泓水,柔的就像是一抹秋波。
水,浮动在夜风中,波,盈盈在剑光上。
锵!
天地似乎猛地一晃。
简洁的剑光与那柔和的天光,同时崩碎。
夜空中,万千光羽飘洒,溶溶泄泄,美不胜收。
剑圣和剑晨目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仰头看着夜色中这华美的景象。
光猝然熄灭,黑暗就像是粘稠的血。
剑晨咽了口口水,喃喃道:“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剑气。”
剑圣亦是神色复杂地看着白袍,心中暗骂:“妈的,你小子真能藏啊!”
“什么剑气能有如此威力?”
“你这是”
无名低沉的嗓音传来,话语间亦是惊诧不已,“风和月的力量?”
任韶扬微微一笑:“这叫‘风月剑气’。”他对着剑圣微微侧目,“任某不用擒龙,亦可直面‘天剑’无名嗷。”
剑圣看着站在月光下,白袍如羽毛般洁净的青年,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荒山野岭间,一座残庙伫立。
篝火闪烁,飘红的火光映照着残破的四角,蛛网堆结,厚厚的灰尘落满了一座泥像。
这是一座财神像。
很罕见的女财神。
圆圆的发髻,圆圆的脸蛋,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似乎要干坏事,可莫名又不会惹人厌烦。
神像披着大红袍,袍子殷红如血,赤着脚,脚上系着个金铃铛。
豁喇喇!
庙外雨势磅礴,天昏地暗,惊雷阵阵,大雨仿佛将一切变成了泥塘。
两个人走进了庙里。
一个中年人,圆头圆脑胖如皮球,偏偏穿着白衣,戴着一顶小帽子,跟不倒翁似的。
另一个,则是个小萝莉,扎着马尾,可爱俏皮,神色灵动。
小女孩在“不倒翁”手臂上使劲一掐,咬牙道:“爷爷,都怪你!”
“哎呦.啊!孙女,快,快给俺酒喝,我快要渴死啦!”不倒翁痛的跳起脚直叫。
小女孩跳起来,顺手一拧,拧着耳朵,压低了声音道:“别出声!师父又发狂了,别把他引过来!”
不倒翁一听,只得悻悻地哼唧:“小桐,你师父厉害归厉害,我猪皇可也不怕!”说着,胸脯拍得震天响。
“是嘛?”
小桐笑嘻嘻地递给他一壶酒,“爷爷,每次师父发狂,谁又跟皮球似的滚下山?”
“哼!”猪皇哼唧了一声,举起酒壶吨吨吨,仰头就灌,然后小声叫道,“我那叫战略转移。”
“略略略!”小桐吐着小舌头,笑道,“你叫不要脸!”
“哎呀!死丫头,没大没小嘞。”
“哈哈,你抓不到我!”
猪皇和小桐彼此笑闹,嘻嘻哈哈之际。
“轰隆!”
电照长空,惊雷滚滚。
不知何时,门外出现一道瘦高的身影
ps:为了戏剧冲突,会融合一些电视剧的设定。
第385章 来了个更狠的
从古至今,一直流传着十二惊惶的传说。
这个传说,是由武林奇人百晓狂生编纂,说明的就是十二种令江湖人闻声胆丧的存在,涵盖异兽、神兵、宗派及奇人,因威慑武林而得名。
十二惊惶中,第十一惊惶名曰:“正邪道”。
这是一条存在于河北的狭长山道,江湖流传:“一踏正邪道,从此魔满途”,据闻踏上正邪道的人必会成魔,虽能邪功盖世,最后却落得为世不容。
而猪皇和他孙女小桐,如今所在之地,离正邪道不过二十余里,远处有片丛林,叫做生死门。
而这里隐居着一位高手。
就是小桐的师傅,当年的天下第一。
第一邪皇。
豁喇喇!
雷霆闪烁,天地一亮。
照耀着财神庙上锈迹斑斑的牌匾,一阵狂风吹过,破旧的木门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缓缓打开了。
猪皇将小桐护在身,看向门外后,如临大敌。
一道瘦长的影子沉默地伫立在雨中。
他身穿明黄色的宽袍,却因为骨瘦如柴,那黄色宽袍空空荡荡的,看来就活像是纸扎人儿一样,被风一吹,整个人都似乎要被吹到天上。
这个人不但极瘦,而且还怪。
他长髯花白,头戴纶巾,可一直垂着脑袋,不说话,也不走进来。
就是这么低着头,喘着粗气,身子活似条黄金大蟒,一鼓一缩,诡异莫名。
“师父.”
小桐抓着猪皇的衣襟,怯生生地叫道。
猪皇则紧张地直咽口水:“第一邪皇,你,你咋成这样了?”
“嘶~”
那人缓缓吐了口气,明明是初夏,可他的口气一吐,竟然让猪皇爷孙都觉得浑身发冷。
他慢慢地抬起头,一双沉静得犹如湖水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是个清癯的老人,沉凝如九渊,原本是风采神仙之相,可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来,脸上似笑非笑,神情诡异之极。
最为可怖的是,此人脸上一白一黑,猛一望去,活似太极图,任谁都要吓一跳。
猪皇多看几眼,忽生出一种异样来,只觉对方双眼看着平静,实则竟是说不出的邪恶凶狠,一经被他盯住,心间直似有血刃相侵,全身每根毛孔都竖了起来。
“我滴乖乖亲娘啊,第一,你这次入魔可太深了!”
小桐瑟瑟发抖,接口道:“师父明明好好的,这几日突然就发狂了,比起以前更甚。”
第一邪皇看了他们一会儿,轻声唤道:“小桐,第三,你们来了?”说话间脸上荡漾出一丝笑容,声音转柔,撩人魂魄。
猪皇中一宽,不自觉地向前走来,随即醒悟,连忙向后跳了一大步,大骂出声:“老匹夫,你他娘的施法惑我?”
这一声潜运真息,极具穿透之力。
小桐激凌凌打个冷战,面色登时变了,连忙向后靠去。
她退后几步,碰到桌子,不由得仰头看去。
一张残败的神案,孤零零地摆在已凋尽泥彩的财神面前。
斑驳的泥像睁着一对圆眼,透过那门前的雨幕,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脚下诡谲的一幕。
尽管,也是这一幕的一员。
就在这时,神案上“咯”地一声轻响,小桐猛地捂住小嘴,差点尖叫出声。
就见那尊女财神,竟然微微眨了眨眼!
第一邪皇走进门内,嘿嘿笑道:“许久未见,自然要下山来欢迎你。”
“第一,你这鬼样子是欢迎我么?”
猪皇看他的阴阳脸,在暗淡的雨夜之下,隐约透出一丝鬼气来,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邪皇邪邪一笑,正要说什么之时,突然面色黑白交织,大汗淋漓。
“猪皇.你,你快带小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