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过处,山谷几成修罗地狱,万物都似在这雷霆一拳中灰飞烟灭!
定安看得目眩神迷:“好厉害的拳法啊。”
红袖也屏住呼吸,点头道:“嗯,庞斑不如他。”
“评价这么高?”定安霍然转身。
“这人被困二十年,肩胛骨被锁,无法修行,却仍有如此艺业。”红袖捏着下巴,认真道,“你说厉害不厉害?”
定安点头:“厉害!”他有些迟疑,“那瘸子”
“拳道神他很厉害,也可惜。”红袖静静地看着场中,突然展颜微笑,“碰到了瘸子。”
她的的笑容慵懒而随意,仿佛对那天崩地裂的拳头满不在乎,一缕淡淡的骄傲从她的眸子里溢出。
“碰到了,真正的剑中之神!”
定安怔怔地站在当地,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转头看去。
“怎么会!”
拳道神目露惊骇神色。
他一拳轰落,分明砸在了面前强敌的头颅上,奈何对方如月影一闪,虚空涟漪不断。
铁拳竟直直穿过对方身躯,尽数宣泄身后紫竹林,砰的一声,花草折腰,飞沙走石,整片竹林倾塌倒下,无数樱花震起于空中。
他瞳孔一缩,双拳再动。
“拳殛无量!”
双拳一起,拳意如大浪滔天,空气中响起“哧哧”异响,满地尘土冲天而上。
无数花叶被碾作粉尘,一切像是在凝固。
风暴中心的任韶扬,眼看拳峰又至,袍袖缓舞,戟指苍天,口中微微一笑:“好了,不陪你玩了。”
话音一落,天地寒意陡增。
风如剑,叶落如剑,砂石、树木亦如剑,目之所及,皆起锋芒。
~!
清越之声大作,陡见一抹剑光乍现,穿风入云,直冲天际!
“天剑崩岳!”
一声“天剑崩岳”,天上异变忽生,黑云迅速聚集,翻腾几下。
豁剌剌!
虚空雷鸣电闪,数道白亮亮的闪电从天而降。
任韶扬剑指一勾,嗤啦,御雷为剑,齐刷刷地向拳道神聚集。这等挥斥风云、勾动雷电,已然不是人世间的剑法。
月色,陡然凝重。
突然之间,拳道神只觉天地遽然放大,自身不断缩小,浩荡之气如千钧巨石碾来,浑身气血乱窜,根本无法遏止。
“不好!”
“噌!”
电光斩落,轰隆,大地一震,地上落叶纷纷暴起。一道黑痕宛如书生扬笔泼出的墨迹,化作百丈鸿沟横亘山谷。
天崩地裂中,一袭白袍如梦幻泡影,消散在场中,恍惚间,任韶扬已坐在驴车上,轻声道:“走吧。”
“好嘞!”
红袖和定安纷纷跳起,一个钻入车厢内,一个跃到车顶上。
“夯啊!”
白毛驴驴仗人势地叫了声,打了个响鼻,哒哒哒地拉车走了。
红袖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瘸子,你这一剑,还把好多藏起来的渣滓电死了呢。”
“应该是东瀛天皇派来的。”
“哇,这人真坏!”红袖愤愤不平,“果然抢他的财宝是正确选择!”
“呵,先找到人再说。”
“放心,包在我身上!”
几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驴车也渐渐消失了。
而拳道神则孤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感觉一阵彻骨的冰寒,从身体深处升起,渐渐蔓延过全身。
“死在这等人物手下,真是凄惨的美丽啊~!”
微风抚过,他就像是一具空壳。
哗,支离破碎。
第453章 呵,碎天绝手?
日暮时分,东海之上。
哗哗~!
海天一色,浪如飞雪,白云与鸥鸟相逐,虹霓携明霞作伴。
远远驶来一艘大船,白帆之上,绣着一只金色的鼍龙。
船上人影屹立,戒备森严。
忽听一声高亢鹰唳,裂石穿空,声震九霄。但见苍鹰自天际盘旋而下,如飞矢般俯冲过来。
落在一只胖乎乎的手臂上。
这是个胖大和尚,穿着宽大的橘色僧袍,脸上堆满笑意。可当他取下信笺,看清内容时,笑容顿时僵住了。
“一心,进来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船舱内传来。
胖和尚不敢怠慢,连忙进到室内,将信呈上:“天皇,请过目。”
一只枯槁干瘦的老手轻轻取走信笺。
这是个身穿黄衣,面容枯槁的老人,身形瘦小,神态却是平淡祥和。
他趺坐在堂中,烧着茶,自斟自饮。
任谁看第一眼,都会觉得此人是个平凡和蔼的小老头,绝不会想到,他会是手段毒辣、极善隐忍的东瀛天皇。
“嗯?!”
老天皇面色骤变,“派去的人,全都死了?”
胖和尚名为幻圣一心,乃是天皇麾下第一高手,双掌合十,轻声道:“禀天皇,据探子回报,紫竹林内有冲天剑气,挟无俦雷霆而下,方圆十里之人,俱都被电殛而死。”他顿了顿,摇头一叹,“咱们的人,全没了。”
“哐当”一声,茶壶跌得粉碎,老天皇瞳仁收缩,目光锐利如鹰:“十里!”
幻圣一心沉默地点了点头。
“剑中之神,当真名不虚传。”
老天皇默然片刻,脸上所有暴怒与不甘竟在数息间收敛殆尽,重新变回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传令。”老天皇的声音平静如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掉头,去西国。”
幻圣一心微微一怔,随即露出钦佩的笑容,深深躬身:“天皇能屈能伸,避其锋芒,实乃明君也。”
“不避其锋芒,又能怎么办?”老天皇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深刻的寒意,“忍,忍到三凶离开,才能继续我未完的大业.”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夕阳落下,明月升起,沧海泛起点点银鳞,船上灯火未明,整艘船暗沉沉的,仅余一个朦胧轮廓。
船上走来几人,为首的是个魁梧的巨人,披散着白发。
这人名叫巨二郎,乃是幻圣一心的师弟。
只听他一脸凶狠地骂道:“他妈的,这么黑咋不点灯?”话音未落,船尾处忽然亮起一盏灯。
巨二郎不耐,逐一叫唤船上忍者的名字,这些忍者都是他们“幻忍门”的弟子,随着他师兄幻圣一心归入老天皇麾下,成了实质上的近卫。
只是等了好半天,却无一答应。
巨二郎心头一沉,忽听手下颤声道:“师兄,你看后面!”
他皱眉扭头,就见一艘小船载着盏孤灯驶来,月下忽明忽暗,隐隐可见一道白影卓立。
忽然,灯火猝然一闪,竟然出现在了船上!
众人神为之夺,骇然莫名,巨二郎则戒备非常,厉声大喝道:“什么人?”
灯火微微一亮,映出个男子的形影。
白袍皂靴,剑眉星眸,面若冠玉,俊美中透着一股仙气。宽袍大袖,右手穿袖而出,五指修长,轻轻拈着一盏油灯。
巨二郎恶狠狠地问道:“你滴什么滴干活?”
男子朗笑道:“我滴姓任滴干活。”
巨二郎一愣,低声道:“姓任?”猛地抬头细看。
只觉这个人初看时湛然若神,可再看时,又好似一柄剑,一柄高拔万仞的绝世神剑!
姓任,穿白袍,长得小帅,还很有气质!
巨二郎浑身一震,冲口叫道:“你是中原的剑神!”
任韶扬笑道:“呵,不傻嘿。”身子微微一挺,气机陡然变强。
刹那间,巨二郎心跳如雷,嗓子干涩,已经说不出话来。
任韶扬也不看他,只是斜睨一侧:“别躲着呀,出来吧。”
“任剑神果真好耳力!”
船舷暗处走出来个胖大和尚,正是那幻圣一心。
幻圣一心在白袍身外十丈处站定,双手合十道:“却不知阁下来此,所为何事?”
“小事。”任韶扬的眸中凝起淡淡的笑意,“来弄死你们而已。”
“八嘎!”巨二郎大叫道,“你说什么?!”
幻圣一心也面色冷峻道:“任剑神,你不知道这是东瀛天皇的舰船么?难道你要引起两国纷争,彻底得罪整个天下?”
任韶扬笑吟吟道:“不,是你们的天皇彻底得罪我了任某踏足此船,他竟然不来跪迎,已是取死有道。”
众人无不变色,巨二郎厉叫:“大家一起上啊!”
这几个忍者抽刀出鞘,正要动手,忽见对面白袍轻轻一叹:“遁幽。”
咔嚓!
但见船体一震,甲板忽而纷纷凸起破碎,海水如剑,化作一片偌大剑林,从脚下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