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任韶扬身形飘忽,犹如飞鸿流电,长剑忽闪忽没。
赤金猛觉一股冰冷钻进胸口,身子一软,瘫倒在地,胸膛热血喷涌,瞬间染红衣裳。
“赤金!”剩余三人神魂出窍,失声悲号。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轻笑,焦土和仙木身边白影闪烁,眨眼间惨呼倒地,喷血不止。
速水怒声大叫:“剑神,你好狠.唔!”
他话没说完,就听“噗”的一声,剑尖透胸而出。
“哧!”
任韶扬持剑退后,速水扑倒在地,左胸血流如注。
扫视扑街几人,他踱步走向嗬嗬吸气的炫火。
“逆剑宗,似乎破不了任某的剑招啊。”
炫火呕了口血,咬牙道:“你不纯粹!”
“管用就行。”
“你枉称剑神!”
“又不是我自封的。”任韶扬淡淡说道,“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罢。”
“你!”炫火目眦欲裂,瞪视半响,终是颓唐低头,“赐我一死罢!”
“好。”
任韶扬也不废话,长剑倏抖出一朵剑花,炫火颈上喷出血来,抽搐一阵,登时死了。
他看了看四下的尸体,脚下一踏,“咔嚓”,炫火的长剑断成几截,微微一笑:“说到做到嘛。”人影一晃,已经消失在原地。
酒楼上,冷冷清清,只有雄武还躺在地板上,一脸衰样。
他双腿错位,全身痉挛,几乎成了高位截瘫,根本走不得。
眼看任韶扬又来,不由得面无人色,颤声道:“你,你杀了石将军,杀了逆剑五祖,还要杀我么?”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要杀你,便不会容你废话。”脚下轻轻一跺。
呼啦一声,雄武猛地弹了起来,人在空中,双腿嘎嘣作响,惨叫不已。只是待他落地时,双足稳稳站立,竟好了。
雄武看着双腿,痴痴呆呆,而后不可置信道:“你为何救我?”
“治伤,是要你给武昌帝带个话。”任韶扬口气冰冷,“与我们三凶拼,你没有这个本钱和实力。若还想打,奉陪到底。”
雄武听得张口结舌,惊道:“你威胁皇上?”
任韶扬哂笑道:“我说得不明显么?”
雄武如梦方醒,连滚带爬地逃下楼去。
任韶扬眯了眯眼睛,神色莫名。
对于他来说,这些人挥手可杀,可杀了之后,保不齐会把文隆引出来。
前文说过,此人才是真皇帝,只是身子虚弱,志不在此,方才把皇位让给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武昌。
最为关键的是,文隆跟武无敌相交莫逆,更是从他手里学到了“玄武真功”,一手“十方无敌”极是凌厉。
惊瑞之期将至,屠龙在即。
若此时将文隆乃至武无敌引来,与天门帝释天合力围堵,局势必将横生变数。
放走雄武,是为朝廷留一线余地,亦是棋局中的一着闲棋。
“此番风波,不似帝释天手笔.”任韶扬双眼眯了眯,“难不成,是那只老乌龟?”
东海之上。
风吼如怒,波林逆卷。
汪洋碧波上,有一小小礁石,三丈见方。
礁石上,盘膝而坐着个秃头老者,须髯雪白,穿着绿袍,身形五短,真像个大乌龟似的。正眯眼而笑,扬杆垂钓,好不怪异。
突然,老者笑容收敛,瞥了眼西方,白眉皱起。
“竟然留了个活口!”
“这小子从龙龟处悟出来的功法,当真让人叹为观止。若不打破他‘与道合真’的状态,世间恐无人能制!”
老头愁眉不展,一手杵着下巴,喃喃低语。
“动动手指,便能蓄势毁灭敌于千里之外,这种武功,真可怕啊”
“千秋大劫,也不过如此了!”
第468章 幕后黑手
十月,秋风萧瑟,天高云淡。
扬州城外,官道上人影憧憧,江畔港口千帆汇聚,三教九流在码头上奔行,时而能听到闲人窃窃私语:“听说了吗,凌云窟死了好多人呢.”
“据说是聂风入了魔,抢了咱神州龙脉!”
“啊?竟有这事儿?”
“谁知道呢?反正我看到沿途重兵把守,大肆搜捕那聂风嘞。”
“唉,真没想到,素有侠名的‘风中之神’,竟是入魔收场。”
时将入夜,一辆驴车披着残霞,进到城内。
红袖趴在窗口,掀开幄布觑看,遥见四周暗蒙蒙的,许多兵士点燃火把,来回巡视。
“小叫花。”定安声音传来,“你确定聂兄弟在扬州?”
红袖笑道:“他得了我的‘袖神刀’,我便知道他的方位,你以为俺的力量这么容易得到么?”
定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红袖嘿嘿一笑,路过个卖乳糕的摊子,随手掷下几枚铜板,拈了几块乳糕,大口吃了起来。
待驴车走街串巷,来到一处轩敞酒楼前时,小叫花懒洋洋地叫道:“停车!”
“夯啊!”
驴车停下,红袖左右看看,嘻嘻笑道:“就是这里啦。”
定安全然听她的,跟着下车,一块进到酒楼。
待上到二楼坐下,红袖一拍桌子,高叫一声:“掌柜的,上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解开带子,里面珠光宝气,耀人眼目。
酒楼内有人看着眼馋,不停斜视。
定安见状,直接瞪回去。这小子身材雄壮,端坐着虎踞龙盘,自有一股子猛劲儿。
那些心思鬼蜮之人心中一哆嗦,连忙扭过头。
待上得酒来,红袖又要了只烤全羊。
定安喜笑颜开:“烤全羊?痛快痛快。”将手中半坛美酒一饮而尽,道,“小叫花,咱们怎么找聂风兄弟啊?”
红袖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找。”
定安一愣,哦了一声。
“哦个屁!”红袖气道,“你就不问为什么?”
定安搔了搔脑袋,憨笑道:“我问你也说,不问你也得说,那我干嘛要问?”
“哎呀?”红袖瞪大眼睛,“你这夯货还真开窍了?”
定安笑呵呵道:“瘸子不是说过,经历过失败的暗恋,男人才会成长嘛!”
“你知道跟颜盈,那是‘剃头条子一头热了’?”
“她只是不喜欢我。”
“砰!”
定安捂头惨呼,小叫花面无表情的放下拳头:“我就不该夸你!”
二人打打闹闹,不一会儿功夫,一只飘香四溢的烤全羊就抬了过来。
定安随手扯下一条羊腿,举起大嚼,含糊赞道:“唔,外酥里嫩,毫无膻气。好吃,真好吃!”
红袖扒开羊肚,笑道:“喏,里面填有杨梅、桂圆、杏子、桃干这些果脯。”凑近嗅了嗅,点点头,“还涂抹猪牛鸡鸭等不同油脂,讲究!”
“哇,这么好么?”定安啃得满嘴是油,“还是你厉害,唔唔,俺可吃不出这些门道。”
红袖白了他一眼:“俺把钱给足泵,他们自然上好东西啦,一分钱一分货嘛!”
两人谈笑风生,顷刻间又喝了几坛酒。
定安左手酒碗,右手抓肉,左右开弓,吃得眉开眼笑。
红袖一直笑眯眯地饮酒吃肉,随口和定安聊天,可耳聪目明二式运转不停,探听整个扬州城。
这时间,忽见小叫花目光一闪,微微侧脸:“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自窗口呼啸而来。
劲风倏止,二人桌前已坐了一人,头戴斗笠,双眸殷红,一袭黑袍如墨,身上背个小包袱。
可他一抬头的时候,和定安长得无有分别。
嗯,浑似两个穿着黑袍,披着头发的双胞胎。
定安愣住了:“聂兄弟?”
来人赫然正是聂风。
只是如今他双眸殷红,气息诡异,眉心一点斑斓印记忽显。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撕扯羊肉,张口大嚼。
“他,他这是咋了?”定安愣愣地问道。
红袖看着聂风,皱了皱眉:“他,好像被人控制了?”
定安又是一呆:“什么?”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大笑道:“中原有句古话,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十来个壮汉,从楼梯口鱼贯而入,一个个紧身装束,满面须髯,携刀带剑,一派杀气。
说话者乃是居中一个矮胖子,留着个小胡,虽然身材五短,却莫名有种不可逼视的气势。
身后跟着两个老头,一者戴着立乌帽子,白髯垂胸;另一个身高九尺,秃头凸目。二人脸上皆有一道狰狞疤痕。
红袖瞧了众人一眼,冷哼道:“原来是倭寇!”
她声如银铃,即便张口骂人,在空旷的二楼极为显眼。
众人闻言,均有怒色。
那矮胖子却不着恼,笑道:“好,好烈的性子!”看了眼头戴斗笠,低头吃肉的聂风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