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定安携焚天之怒,双足一顿,人已翻身欺来,一刀怒斩。
“以为我怕你吗?”
帝释天也是怒极,用手一引,猛将擒龙和白亮亮的鹰刀怼在一起。
一刀、一剑、一龙爪彼此相撞。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干脆利落,直接霸道。
刹那间,只听“轰”地一声。
如山岳碰撞,地动山摇间,无边火焰仿佛红莲一般席卷冲天!
火焰中心,帝释天一手压刀剑,大笑道:“任韶扬,黎定安,你俩还有何手段?拿出来啊!”
说着话,浑身一震,却是用出了“纳海圣心咒”来。
这是一门能同化他人真气内力,乃至元神,如海纳百川无物不融的心法。如今帝释天施展出来,却是要将二人吸成人干。
等这两人死了,再去解决那该死的小娼妇!
就在帝释天以此功吸摄时,任韶扬笑了笑:“手段?有的是,就怕你招架不住!”转头看向定安,“加大火力!”
定安大笑:“好嘞!”当即疯狂输出火劲。
帝释天哼了声:“你们想撑死我?”
任韶扬嘿嘿一笑:“徐福,你没听过一句话么?”
“什么?”帝释天眉头一皱。
“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啊。”
任韶扬轻笑一声,左手骈指,轻轻在剑身上一弹。
“渊!”
擒龙的剑身不断颤动,仿佛成了一晕辉光。
“唔~!”*2
定安和帝释天二人浑身一震,顿时抖如筛糠。
可他们的感觉截然不同。
定安只觉浑身通透,体内的龙血异力被这股震劲打散,融入的身体各处,好似泡了个热水澡般,舒坦至极。
而帝释天则不一样了,只觉体内凤血和龙元被这股震荡搅得天翻地覆,原有的和谐顿时被打破。
就像是来了个搅屎棍,将理顺完美的真气搅得天翻地覆!
刹那间,帝释天只觉真气翻腾,经脉刺痛,吸来的不是内力,而是一个“炸弹”,不得不将二人震开。
“哈哈哈,老鬼,看俺定安的厉害!”
就见定安纵身而起,倏出一刀“情炽”,霸烈火光将天地都点亮。
“哼,你还不够格!”
帝释天大是不屑,一拳击出。
这一拳,稳重如山,却愈发的压迫人心,如有千钧万钧之重。
就在二人要碰撞的一瞬。
任韶扬手拈剑刃,轻轻一抹。
“渊~!”
一阵清冽颤音传来,悠悠荡荡,慢慢浸过二人身旁。
“当!”
拳刀碰撞。
定安长身不动,举刀卓立。
帝释天却倒滑出去十数丈,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定安见他跌得狼狈,大笑道:“连滚带爬的神,俺是头回见!”
“怎么可能?!”帝释天恼羞成怒,猛地弹起,厉声道,“你怎会突然这么强?”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蓦然转身,逼视那白袍,语气笃定:“是你搞的鬼?”
任韶扬负剑而立,笑了笑:“《谐天律》既然能打破你的和谐。”眉毛微挑,举手比了个指尖宇宙,“自然也能让定安的刀法,更和谐一点点。”
“这他妈叫一点点?”
帝释天人麻了。他没想到,任韶扬不仅是主战士、刺客,还他妈能当辅助!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帝释天忽觉眼前微眩,似乎有重影不绝,热流如炽,自丹田直透过来,烘得心头如火。当即一手抚额,足下踉跄,瞪着任韶扬,脸上露出古怪神气。
“任韶扬,是你下的.不对!!!”
帝释天猛地扭过头,看向立在神龙尸体上,费力切割龙角的少女。
“又他妈是你下的毒!”
红袖正“哗哗”地锯着龙角,闻言叉腰一笑:“老冰棍,这也不是毒嗷。”
帝释天放下手,但见他额头生出红色鳞片,胸口却呈浮现了一片青绿角质。
看着不像是人,反倒像是罗刹恶鬼。
“你到底在龙元里加了什么?”
帝释天此刻恨极了她,只觉五脏六腑一紧,生生挤在一处,奇痛难禁,不觉瞠目咬牙,牙关中迸出血来。
“麒麟角。”红袖摊摊手,“还有龙龟壳啊,都是大补的嗷。”她歪头一笑,露出小虎牙,白生生的小脚丫一点一点的,金铃铛哗啦啦作响。
“老冰棍,你以身为炉,强融四大精元。待阴阳激荡、四象归一,便是奇物孕育而出之刻。”
小叫花眼中透出摄人的寒光,冷笑一声。
“届时,便可助我们长生不死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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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炼丹
这一刻的帝释天,再无之前的从容。
先前所有不可一世的傲岸,尽化乌有。
明月孤悬,繁星沉寂。
水上的轻风,皱起万叠微波,湖畔芊芊芳草传来阵阵清香。
湖中的水仍在流转,可帝释天的心却越来越沉。
急风掠起,鼓荡风尘,令对面三人的身形愈发清晰。
赤着上身的光头定安,背后伤疤已经凝结成了条张牙舞爪的螭龙,似乎觉得瘙痒难耐,他总是反手去搔。
绰着剑的白袍,披散一头红发,映得面白如雪,甚至晶莹剔透,在尘嚣中静静地看着自己。
而最让他忿恨的红衣少女,却是赤脚坐在龙头上,双手持着龙角,呲着大牙嘎嘎直乐。
“妈的!”帝释天心中暗暗啐了口,心中满是不甘,“被这三个土鳖设计了!”
想他徐福自获得凤血以来,便纵横捭阖,睥睨天下!
除败给武无敌外,世间高手早已不入他眼。
权力、财富、美人、武功!
无数人梦寐以求之物,对他来说弃之如敝履。
修炼“圣心诀”日久,凡人的牵绊于他早已流失。唯有玩弄苍生,冷观其喜怒生死时,他才感到自己活着。
而现在,看着眼前的“塞北三凶”。
呸!
什么狗屁三流人物的匪号!
帝释天不屑一笑之外,心中居然大生恐惧。
恐惧是个很奇怪的情绪,就好像披着新衣的国王。它本身就在那里,若是视而不见,心湖一切正常,可若是突然发现国王没穿衣服。
那么,心中的恐惧,便会疯狂地滋长。
吞没整个身心,变成一具空有其表的躯壳。
现在,久违的痛楚肆虐帝释天的身体,巨大的恐惧吞噬他的内心,他步履踉跄,嘶声道:“你要将我练成人丹?”
红袖飘身而下,诧道:“我们怎么会如此邪恶?”
任韶扬也觉惊讶:“你心脏,看什么都脏。”
定安摩挲光头:“不,不是么?”
“当然不是!”
红袖怒视他:“老冰棍的意思,是咱们要吃了他!”
任韶扬头都摇成了拨浪鼓:“吃人,已经超越了底线,咱们决不能干。”
“那要怎么收拾他?”定安问道。
任韶扬微微一笑,把袖一拂:“气血为炉,炼丹!”
定安张口结舌,过了片刻,怪道:“那不还是人丹吗?”
“四象合一,由乱而治,归于正道。咱们要的,是天地间本来的四灵精元,至于帝释天这老帮菜,便让他回归本来面目,自生自灭罢。”
韶扬一气说完,但见定安仍是懵懂,便道:“总而言之,你将他视作炼丹的器皿就行。”
这一句话凛冽如电、破开顽冥。
定安恍然大悟:“噢~!他就是座丹炉!”说着嘿嘿一笑,“也对,咱们不能吃丹炉。”
任韶扬点点头,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帝释天:“这就是你的天命。”
帝释天缓缓抬头,神色狰狞:“老子不信命!”说着话,冷笑一声,“大不了自爆,让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你不敢。”任韶扬脸上浮出一丝讥消。
帝释天被咽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目光却变得坚毅决绝:“试试!”
“好~”
任韶扬轻声回应,手腕抖动,擒龙陡然一震。
刹那间,他身前横着的剑刃一寸寸明亮,点亮他的眉眼,全身都像是化为风、化为月,消失在原地。
留下的,只有那那抹剑形的光,以及绝世的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