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一群废物,还敢来招惹贫道?”无念道人斜眼一笑,“死不足惜!”
闻听此言,有人猛然拔剑跃出,大声叫道:“妖道,你找”
话音还未落,就见剑光乱闪,那人浑身迸血,手舞足蹈地摔了回去。
“真是无趣!”无念道人拈须一笑,“且看贫道‘鹤唳九霄神功’的厉害!”说罢,周身涌起霜白之气。
刷,道人的身影消散,再度出现之时,剑光缭乱,仿佛无数银蛇窜出。
噗噗噗!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众人喉头,鲜血四溅,这些高手只来得及惨呼一声,便即怦然倒地,一呼毙命。
“恁娘!”
阿紫见他举手间连毙数命,手法骇世惊俗,毛发皆竖,心想:“这就是青城掌门?似他这般杀人,连在一旁看的人也要被吓死了。”转头看了看那白袍,心中稍安,“无念道人就算有如此武功,可比起身边这变态,也是小巫见大巫。”
不仅如此,她心中更是隐隐觉得,便是丁春秋亲至,也未必能胜此人。
“咦~?”
忽听身边白袍轻轻“咦”了一声。
阿紫转头看去:“公子,你也觉得此人剑术精绝?”
任韶扬哂笑:“他剑术马马虎虎。”
“这么强的剑术还马马虎虎?”阿紫吃了一惊,忽然眼珠一转,“那公子的剑术一定更强吧?”
任韶扬笑道:“我啊,还成。”
阿紫听了这话,也不由地笑道:“您赤手空拳杀我师兄师姐,如宰小鸡,若是用剑,岂不是更吓人?”
任韶扬笑了笑,没有回答。
阿紫见他不愿意继续话题,连忙问道:“公子,既然无念道人剑术稀疏平常,您又疑惑啥呢?”
“鹤唳九霄神功。”任韶扬轻声道,“跟我一个朋友的功夫,太像了。”
“难道无念道人偷了您朋友的独门武功?”阿紫小脸一沉,“公子,这老杂毛偷学武功,犯了江湖大忌,该杀!”
“扯什么淡?”任韶扬笑看她一眼,“我那朋友不在此世。”
“啊,难道被无念道人偷袭致死?”阿紫捂嘴道,“更该杀了!”
任韶扬摇头,不搭理她,心道:“当年穆人清所用的‘霜若寒’,竟与‘鹤唳九霄神功’如此相像,难不成是华山派灭了青城,强抢了此功?”
心中正想着,忽觉天地一静。
就见无念道人倏现眼前,一口长剑化作万点寒星,直直罩来。
“好家伙,地狱无门你自闯。”
任韶扬剑眉一挑,“谐天律”自然流转。转瞬间,对来人剑路的气机流转、劲力虚实,乃至招式变化,都已如掌观纹,了然于胸。
心念微动,身边松枝摇曳,自行使了个“苍松迎客”,不偏不倚,直直点向剑光最盛却也是最为脆弱的那一点。
当当当~!
阿紫陡觉眼前一亮,剑光爆散,火花乱溅。
长剑被松枝点中剑脊,劲力交击,顿时将周天风雪搅得狂乱四射。
“好强啊!你是何人?”
无念道人不料对手厉害至斯,匆忙掉过长剑,将风雪迫开。
待抬头时,正好与那白袍公子目光一碰。
嗡!
道人只觉头脑一懵,身子顿时僵住。
任韶扬抬起玉笛,画圈一点,仪态缥缈,俨然空灵神仙,绝非尘世俗人。
轰,一个炸雷在二人头顶响起,大地为之动摇。
“呃啊!”
无念道人听得雷声,神色大变,只觉三魂七魄已然被震碎,心底一黯,竭力想控制身体,可整个人依旧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扑通栽在地上。
阿紫眼看任韶扬凭虚杀人,顿时惊得目立眉耸:“公子,你是人是鬼啊?”
“当然是人。”任韶扬飘出两丈有余,悠悠转转,落向地面。
“这他娘的是人?”
阿紫腹诽,动作却不敢怠慢,连忙跃下,乖巧跟在他的身后。
短短几息,无念道人便已气息奄奄,原本丰润的面容,也变得枯瘦。
他强撑着问道:“你,你是何人?”
“我叫任韶扬。”白袍负手而来,垂目看他,“你可以叫我‘屠夫’,‘白袍’亦或‘剑神’都可以。”
“嗬~!”无念道人呼吸困难,又呕了一大滩血块,蔫蔫道,“你也是来助拳的?”
“不是。”任韶扬诚恳道,“我来夺‘浑天仪’的。”
无念道人神态好了很多,显然回光返照,他苦笑道:“你和老仙都为了浑天仪,为何不能合作?为何打要杀我?”
“杀你需要理由?”任韶扬袖袍一拂,“聒噪。”
“饶”
无念道人浑身剧颤,周身毛孔血箭飙射,簌簌簌,身后雪地上,竟铺洒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死”字!
阿紫见状,微咬着唇边,将视线缓缓移开,心中则大叫:“狠!真是太狠了!”
她从没见过出手如此果决,杀人如此具有艺术感的人物。
无论是力高师兄四肢迸射,还是其余师兄师姐炸成碎片,亦或是无念道人以全身血液写个“死”字。
种种惊人心目的死法,谁能想到,皆是眼前俊逸缥缈的白袍公子所为?
“你说你妹妹是绝世魔女,我看你也不遑多让了!”
阿紫心中吐槽不已,却还是满脸堆笑地凑过去,竖起拇指:“公子,干得好!”
任韶扬眯眼一笑:“你没偷偷骂我吧?”
“我哪有!”阿紫低头嗫喏,抬头瞬间,便若有泪光,道,“阿紫对公子崇拜都来不及,怎敢不敬?”
任韶扬笑道:“我从不说谎,你,最好也不要说谎。”
“公子,我.”阿紫惊愕,抬头正要解释。
就在这时,忽听“噌”的一声轻响。
任韶扬左掌扬起,排空击去,当的一声金响,火花星星点点,漫若寒星。他右手抓着阿紫的后领,向后一抛,不料掌心忽然刺痛。
阿紫人在半空,惊呼道:“我,我衣服边沿儿都有毒针!”
这却是她身在星宿派时养成的习惯,即便换了新主子,这保命伤人的阴毒手段也未曾卸下。
任韶扬白了她一眼,将手一挥,嗤,毒液洒落,雪地一片酥黑。
刷!
白袍去如怒箭,落在一棵苍松之上。
旋即就见他与一个年轻道人,两人一追一走,绕着苍松起落,前后相续,如影随形,快如电闪,断是难分彼此。
阿紫看了一会儿,只觉眼花缭乱,双目斗鸡,连忙移开目光,晕眩之感方才退去,心下又是惊诧:“来人是谁,竟然能和公子争斗不落下风,当真不可思议。”又想,“任韶扬武功高的没边儿,人却傲极,若他不想杀人,怕是在看来人的路数!”
少女又看了半响,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福至心灵,大叫道:“公子小心,他是包道乙!”
话音未落,忽听任韶扬大笑:“下去吧!”
咔啦一声响,苍松齐根而断,那道人连带着枝干,打着旋儿掉落山崖。
任韶扬袍袖张开,仿佛人形风筝般悬在半空,轻轻落回山道。
那道人跟着断树笔直下坠,若不自救,必定摔死。
就在这时,道人呵呵大笑,伸手一拍后背,苍锒锒,背上长剑突然从鞘中跃出。
道人翻身一跃,稳稳立于剑身之上。那剑载着他,逆冲而上。倏忽间已静立虚空,俯视白袍。
“无量天尊!”道人做了个揖,轻声笑道,“山高水长,居士仙乡何处?”
第536章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你问我之前。”
任韶扬单手背在身后,静立雪中,一股幽深冷漠的气机膨胀开来,周遭风雪为之一滞。
“为何不先报上自家名号?”
道人深深看他一眼,瞳孔微缩,心道:“好霸道的人物!”咳嗽两声,嗓音慈和,“贫道包道乙,添为拜火教天师。”
这悠然的声音回荡整个山脉,徐徐扩散,不温不火。
任韶扬抬眼打量,就见道人身材颀长,面如冠玉,颌下五绺长须随风飘荡,一身云纹松鹤八卦图道袍,脚踏玄天混元剑,端的是仙风道骨、姿态潇洒。
包道乙笑容愈发和煦,:“贫道自报家门,居士,你呢?”
任韶扬还没说话,阿紫便抢先说道:“哼,我家公子乃是天下第一剑手,天下第一高手,无双无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剑神’是也!”
“剑神?”
包道乙笑容敛去,又细细地看他一眼,沉声道,“阁下,可是卓不凡?”
任韶扬闻言,面色一垮.
“呸!”就听阿紫啐了口,大骂道,“什么狗屁卓不凡,卓非凡的!给俺家公子提鞋都不配?”
“哦?贫道听闻西南武林出了个‘剑神’卓不凡,名声很大,竟不是居士?”
任韶扬道:“不是我。”
包道乙又道:“敢问居士尊姓大名?”
“我叫任韶扬。”
“姓任?”包道乙皱了皱眉,“居士可是出自天山虬龙洞?洞主玄黄子出家之前,俗名任啸天,与居士可有何关系?”
任韶扬见他喋喋不休,不由打岔:“不必试探任某,我没靠山,刚入此江湖。”
“竟是这样?”包道乙叹了口气,“居士出手如此狠辣,比很多积年老魔可更吓人啊。”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任某杀人,从不留手,你习惯就好。”
“说得好!”包道乙拍掌大笑,忽然开口问道,“不知任居士对拜火教怎么看?”
任韶扬目光扫来,闲闲地道:“你要招揽我?”
“正是!”包道乙落下身来,宝剑凌空画了个圈,嚓地一声,迅急无伦地归入鞘内。
“我教雄踞浙西,教主武功盖世,麾下法王王寅、邓元觉、石宝、司行方,皆是绝世高手。厉天闰、庞万春、吕师囊、方杰等使者,亦是一时之豪杰。”
“自传播摩尼教义以来,信徒数十万,已有吞吐天地,独揽风云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