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韶扬却眉头一皱,低头看去,竟见湖面“咕嘟咕嘟”浮起十二个水球,沉浮不定,嗡然作响!
金台目瞪口呆,大骂道:“他奶奶的,这玩意打不破吗?”
任韶扬也吐槽一番:“老和尚,你这术法,可比逍遥子的‘北冥重生法’厉害。”
老僧笑道:“他元神不灭,老衲不如。”抬眼看向白袍,“只是,任剑神,你可没胜过此阵。”
任韶扬双目如电,扫过湖面的水球,蓦地喝了声:“有何胜不得?”喝声一顿,纵身而起。
只听“哗啦”声大作,十二个水球激射而出,劲风呼呼,刮得任韶扬长发根根直起。
任韶扬一足点水,大袖一分,身如风车陡转。
“刷刷刷!”
擒龙剑刃好似缎带,自身后伸出十二条,仿佛一轮大日,绽放灼灼红光。
那十二枚水球被剑刃一一挑起,不仅不撞任韶扬,反而如同十二个光球,绕着他旋转起来。
乍眼望去,就似一道龙卷风在湖面滚来荡去,水球映日,红光耀眼。
这一刻,山谷在波光中撼动交错,赤光粼粼返照,瀑布、大湖都好似被煮沸了,抹上一层灼灼红色。
任韶扬使得意发,大喝一声:“破!”
噌蹭剑鸣,水球陡然脱出漩涡,激射而出。
老僧见状,额间独角伸出,周身变作深绿,猛地一挥衣袖。
轰!
大湖震荡,湖底似乎在巨力中被撕裂,灼热地气卷涌而来,水泡“咕嘟”翻滚,四周热浪习习,火光乱颤,宛如炼狱一般。
扫地僧眼前一花,任韶扬已经凌空而起,白袍飘拂,缓缓落在岸上,轻笑道:“老和尚,这是打出你第二形态了?”
此刻光影闪耀,天地颤动,四下嗡嗡作响,似乎都是他的回音。
周遭山壁不断裂开深痕,石屑乱飞,整座山都在摇晃,似乎随时可能坍塌。
扫地僧站起身来,就见他额生独角,身高三丈,通体泛出幽幽的绿光,轻轻一动身体,周遭空气便嗤嗤作响,分外惊人。
任韶扬摇头叹道:“看你这样子,真不像人啊。”
“人非人,便是紧那罗的意思。”扫地僧淡淡说道,“所谓‘成人者为佛,入歧途者为魔’,除此并无第三条路径。”
他语音平淡,可每说一个字,便变换不同表情,幻化无上法力。
任韶扬和金台大叫一声,头脑晕眩,猛地喷出一口血,向后飞出数十步,砸得花木乱飞。
蓦地里灰影一闪,老僧已电飘而至,长叹一口气:“仙凡永隔,一面已为大幸。两位施主,可惜了!”说话间,左掌向前一按。
嘭!
数十丈草木巨石跳起,空中崩散成灰。
蓦地一声大喝传来:“老和尚,且看任某的‘终曲诀’!”老僧心中一凛,恍如裸身置于冰雪之中,凝神一看。
却见任韶扬衣飘带起,绰剑凌风,状若真仙。
“呵,打得俺好疼啊!”
定安将头从地上拔了出来,呸呸吐了一嘴泥。
“疼?”慕容博冷眼睥睨,喝道,“老夫恨不得食尔等兄妹的肉,寝你们的皮!”
“,又不是杀了你儿子。”定安一呆,“你找我麻烦作甚?”
黄裳踏前一步:“你为何要杀我们”
“因为你们有威胁啊!”
周侗横枪立马,怒道:“狗屁!”
定安有些发愣,转头看向红袖:“小叫花,还是你帮俺说说?”
红袖叹了口气,走上前来骂道:“定安,你他娘的脑袋让驴哥踢了?”抬手一肘,顶向他肋下,“说啥说,打啊!”
砰!
定安反手一架,发出一声大响。
红袖小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他:“哎呀,会挡了?”
定安挠头傻笑,说道:“下意识,下意识的!”
“看来你得了机缘,武功大进嘛。”
“哎呀,比不过小叫花。”
红袖问道:“你学的啥功夫?”
定安淡淡道:“一套拳,威力不俗。”
“哦。”红袖突然一笑,“先解决慕容博,咱们去帮瘸子。”
定安目中紫光一闪,嘿声道:“正有此意!”
“意”字犹未落地,他便电闪而至,一刀直劈周侗面门。
周侗气得鼻子都歪了,怒道:“好秃驴,拿我当软柿子捏么?”长枪一抖,四面散开,东一团,西一簇,呈莲花形。
正是杨家梨花枪!
眼看他们叮叮当当斗得正欢。
红袖转头看向二人,笑道:“一起来吧。”直直闯入二人中间,双刀齐出,霎时间邪风血浪冲天而起。
慕容博飞步抢上,一记“大力金刚掌”拍将过来。
红袖挥刀抵住,二人拆了数招,翻翻滚滚间,慕容博便被砍了两刀,,奋起全力,也难将她逼开,
眼看自己成了血葫芦,心胆俱丧之际,慕容博忍不住嘶声大吼:“黄监雕,老夫要是死了,你们也活不成!”
黄裳自然知道红袖的厉害,若是任由她杀得起兴,拜火教总坛就是前车之鉴!
当即身形略晃,双掌忽爪忽拳,忽刀忽剑,一瞬间变了七八招,挡住了红袖狂风般一轮刀势。
红袖杀到得意处,纵声长啸,双刀连劈,状若疯狂!
天下五大高手如此捉对厮杀,世上武人终此一生,也难见其景。
虚竹、李秋水、巫行云看得目不转睛,阿紫却觉得眼花缭乱,看了一会儿就头昏脑涨,不知从何看起。
瞧红袖打黄裳,便错过定安、周侗;专注后者,又错过前者;全都关注,却又发现他们忽聚忽散,如走马灯一般彼此乱战。
阿紫越看头越晕,终于“哎呦”一声,栽倒在地。
她倒地瞬间,双手乱舞,正巧扯中李沧海的衣襟,嘶啦一声,扯开衣襟。
就见一本发黄小册掉了出来,正巧落在她胸口。
“妈呀,武功秘籍!”阿紫眼睛一亮,连忙抓起来细看。
小册子并不厚,封面上书三个大字《天魔功》!
“哇,只看名字,就比‘化功大法’牛哇!”阿紫喜不自胜,连忙收到怀里,大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就是不知道,比起公子的‘谐天律’,孰强孰弱?”
紫衣少女拍拍屁股,喜滋滋地站起身来,只觉得此秘籍,日后定可纵横天下。
到时候,拳打红袖脚踢定安,甚至让公子喂她吃葡萄也没问题啊!
在阿紫的印象里,每次有侍女喂丁春秋吃葡萄,吃着吃着就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然后就把她赶出去了。
这玩意儿一定很有趣!
“哈哈,舍我其谁,舍我其谁?!”
阿紫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叉腰大笑起来。
可她笑着笑着,眼角一瞥,就见远处那个傻和尚,正瞪眼望着自己,神色惊疑。
阿紫觉出外人在侧,顿时恼羞成怒,叉腰骂道:“死秃驴,瞅本姑娘作甚?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虚竹生性腼腆,闻言立时连摆双臂,着急争辩:“俺,俺没看!”
“那就是想咯?”阿紫怒道,“想也不可以,我有公子的!”
“俺哪里想啦?”虚竹急得满头大汗。
“嗯?我这么漂亮,你都不想?你是不是男人!”
虚竹望着她,摸摸光头,憨道:“姑娘,我是和尚啊。”
“呸,花和尚!”阿紫俏目圆瞪,“那你贼眉鼠眼地盯着我作甚?”
虚竹瞅瞅她,说道:“我看到你从她身上摸了本书。”
阿紫被他一双圆眼看得面色发绿,闻听此言,更是心头“咯噔”一下,忖道:“奶奶的,这小贼秃眼睛咋这么尖!若让他说出去,我还能讨好?”
她想到此处,顿时心中有了畏缩之意。
就在这时,忽见一个圆乎乎的光脑袋凑上前来,环眼溜溜,不是虚竹是谁。
阿紫吓了一跳,捂住胸口:“你要作甚?”
虚竹呵呵笑道:“女施主,你还是把书还回去的好。”
“不成,不成。”阿紫将头摇成拨浪鼓,“我捡的,不能还!”
虚竹听得直挠头,苦于嘴笨也不知道如何劝说。
就在这时,忽见阿紫秀眉一挑,笑道:“小贼秃,你若不说出来,我便将秘籍借给你看如何?”
虚竹道:“俺不需要。”
“哇,秘籍你都不看?”
“俺有半套‘紧那罗拳’,定安师傅说我足够自保了。”
此言一出,阿紫无话可说,方才小和尚大发神威,无俦大力震撼全场,她可是亲眼看到了。
“你!”阿紫玉颊涨红,忽一甩手,“自保个大头鬼,你敢说出去,我.我便杀了你。”心中气闷之极,顿足掉头,就要逃走。
虚竹见她狗狗祟祟,急忙追上去:“,你不要走嘛~”
倏忽间,阿紫眼内寒光迸出,左手扣着一枚银针,直向他喉头弹去。
这一下变起仓猝,虚竹惊骇莫名,一时忘了动弹,叮,蓦地喉头一痛,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却是一点事也没有。
原来小和尚不知一练“紧那罗拳”,周身气血便有改变,达到“有若无,实若虚”的神化之道。
毒针袭来之际,气血自行鼓荡,形成强横气机,便挡住了毒针。
这还不算完,虚竹陡觉热血在体内冲荡开来,手足骤添大力,颤抖不止。
嗡!
周遭树叶簌簌乱飞,劲气如汪洋大海猝发。
阿紫“啊呀”惊呼一声,脚下忽破开一个大坑,手舞足蹈地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