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骆闯立刻应声而去。
孙有良也跟着一起去了刘家。
陈颂被戴上了重重的枷锁。
这一幕吸引了无数百姓围观。
来到刘家后,陈颂熟练的指认起犯罪现场,讲述自己当天晚上是怎么潜入刘家,又是怎么绑走刘二狗的。
前院指认完后又来到后院。
“当时刘二狗想跑,我怕他发出声音就将其打晕了,然后掳走……”
“等等!我有没被人掳走啊!”
就在此时院内突然响起道声音。
让众人猝不及防,集体懵逼。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是我!我刘二狗啊各位大人!”
“这大白天的还闹鬼了不成?”
“大人!声音是从井里传来的!”
有人终于发现了蹊跷。
众人顿时是一窝蜂的冲到井边。
低着头往下看,黑漆漆一片。
但很快就看见黑暗中一个人影抓着用来系水桶的绳子缓缓攀爬上来。
看其模样,正是刘二狗。
哗!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而骆闯则是头皮都差点炸开了。
“真是刘二狗?他不死了吗?”
“难道是尸变了?”
“大白天哪来什么尸变,大家别愣着了,赶紧搭把手拉他几把呀。”
而戴着枷锁镣铐的陈颂也懵了。
下意识看向骆闯。
什么情况?
而骆闯此刻又哪有心思注意到他在想什么,额头都已经渗出了汗珠。
大冬天的他手脚冰凉。
额……这好像很正常。
“大人,我在下面听到有人承认杀了我,他在骗你们呐,小人根本就没死。”刘二狗爬上来后大声说道。
孙有良敏锐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你为何在井里?怎么回事?”
“小人……小人怕裴大人日理万机忘了我女儿的事,所以才想伪造出自己因为拦驾被人灭口的假象,让裴大人不得不重视此案。”刘二狗佝偻着身子怯生生的小声解释起了缘由。
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小的在戏文里看来的……兵法?小的绝无戏耍各位大人的意思,还请诸位大人怜悯小的爱女心切才出此下策。”
孙有良微眯起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院子里的各种痕迹都是你自己伪造的,然后躲进井里,当天晚上你家里根本就没来过任何陌生人。”
“嗯嗯嗯,小人在井里面没听见任何声音。”刘二狗连连点头应道。
孙有良眸光一闪,余光注意到骆闯神色不对劲,立刻指着陈颂厉声呵斥道:“好大的狗胆,既然不是你做的为何要认罪?就因为扛不住刑?”
骆闯顿时是松了口气,原本已经握紧刀柄的手也下意识的缓缓松开。
幸好孙有良没怀疑自己,否则他真就只能痛下杀手然后亡命天涯了。
若非万不得已,他不愿如此。
“大……大人,那玩意儿真没几个人扛得住啊!我都说了我不知道玉佩怎么在刘家,但你们不信,还非对我用刑。”陈颂委屈巴巴的哭诉道。
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孙有良脸色漆黑,叹了口气对骆闯说道:“骆百户,看来我们这是白忙活一场呀,速带陈颂还有刘二狗这自作聪明的憨货回去面见大人吧。”
“这两人真是岂有此理!我看他们都非得各自杖责三十不可!”骆闯脸色铁青,眼神不善的恶狠狠说道。
他心里恨不得把刘二狗掐死。
草尼玛的!一个死穷逼不研究怎么赚银子,他妈研究上兵法了,还假装被灭口扩大事态,引发官府重视。
有点小聪明尽他妈用来坏我事。
刘二狗被他眼神吓得一缩脖子。
一行人心思各异的返回千户所。
…………………………
裴少卿看见刘二狗后也傻了眼。
原本坐着的他瞬间站了起来。
“刘二狗,你怎么还活着?”
凶手刚刚才认完罪,结果转眼死者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演聊斋呢?
“请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刘二狗自知自己理亏,也不辩解,扑通一声跪下认错,不断的自扇嘴巴子。
骆闯连忙上前用孙有良刚刚那番话解释道:“大人,这老小子根本就没有失踪,一切都是他为了扩大事态引起官府重视而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陈颂是清白的,之所以认罪完全是因为扛不住刑罚,至于那枚玉佩他确实是丢了,但是怎么会出现在刘二狗家中,这还有待进一步的调查。”
裴少卿听完后眯起了眼睛,这里面很有问题,他下意识看向孙有良。
“大人,下官不敢苟同骆百户的看法。”孙有良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骆闯瞬间扭头惊愕的看向他。
这他妈不就是刚刚你的分析吗?
我只是重复了一遍而已。
结果你现在给我来一句不认同。
孙有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骆百户,我想不到有什么原因能让陈颂的玉佩出现在刘二狗床底,这两个人无论是从哪方面讲都是毫不相干,毫无交集的两人。
另外,陈颂刚刚指认现场时可是对每处痕迹都熟记于心呀,与他的供词一一对应,这您又怎么解释呢?”
骆闯顿时咯噔一声,明白孙有良先前在刘家时就已经对自己起疑了。
只是因为当时在刘家的都是自己下属,他自知寡不敌众,所以才说了那么一番话来误导自己、安抚自己。
而现在就露出了真面目。
“孙总旗是什么意思?”骆闯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孙有良冷笑一声,“我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这个案子是你主动要过去的,千户所的人在刘家搜了几遍都没发现的玉佩是你的人发现的,陈颂也是你锁定的,更是你抓回来的。
这一切的一切,在骆百户到来后都如此顺利,是不是太巧了?如果不是刘二狗没死,那他失踪一案和他女儿失踪一案几乎都要就此了结了。”
他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听得懂。
“孙有良你不要血口喷人!”骆闯顿时暴怒,目呲欲裂,扭头对裴少卿拱手说道:“大人,我骆闯行的端作的正,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本官从不信巧合,也很讨厌被人欺骗愚弄。”裴少卿摇了摇头风轻云淡的说道:“骆百户也不必急着为自己辩解,事情真真假假,本官自然有法子判断,来人,陈颂用刑。”
三木之下,都是老实人。
旁边吃瓜的陈颂瞬间头皮发麻。
怎么突然就又要对我用刑了哇?
“大人,跟我没关系啊!”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手指现在都还隐隐作痛呢。
“但本官看你知道地挺多,没去过刘家却连刘二狗他自己伪造出来的痕迹都了如指掌。”裴少卿冷哼道。
陈颂身体一僵,这点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的,眼看刑具又要戴在血肉模糊的手上,他干嚎道:“我说。”
骆闯脸色一变,抬掌打过去。
“放肆!”裴少卿的身形如幻似影一般挡在他面前,一拳迎向其手掌。
“咔嚓!”
“啊!”骆闯惨叫一声,他的小臂被硬生生打断,半截骨头刺穿肘关节的皮肤裸露在外,还挂着丝丝血肉。
叶寒霜带着香风而至,手里的长剑横在骆闯的脖子上令其不敢动弹。
骆闯捂着断臂,脸色煞白的望着裴少卿,“请裴大人给我个痛快吧。”
“哼!你让我不痛快,现在还想让我给你一个痛快,做梦。”裴少卿轻蔑一笑,抬手封他丹田,回头俯视着陈颂,“现在还不速速如实道来。”
“是是是,我现在就说。”陈颂像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一样乖巧,抬手指着骆闯说道:“是他,是他让我认罪的,我玉佩也是他拿走的,刘家现场的具体情况也都是他告诉我的。”
“他许了你什么条件,让你心甘情愿认罪受死?”裴少卿好奇的问。
陈颂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沉默了片刻才答道:“三万两银子,我染上赌瘾败光了家产,活着也只会让爹娘痛苦,还不如死了让他们解脱,能用烂命一条为他们换够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银子,对我来说值,而且很值。”
裴少卿眉头一挑,看来骆闯早上那番话里也还是夹杂着几句实话的。
至少陈颂的确是个孝子。
赌瘾一来,六亲不认。
梭哈完毕,孝子贤孙。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裴少卿挥了挥手示意将陈颂带走,然后又看向骆闯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做?”
“裴大人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说的。”骆闯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裴少卿和他对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最讨厌这种不怕死的硬骨头。
他只能推测道:“刘二狗女儿的失踪你与有关是吗?你这么做就是想让我尽早结案,以继续防查下去查出更大的事情,比如其实所有妙龄女子的失踪其实都与你有关,对不对?”
骆闯的脸色顿时有了明显变化。
“王八蛋!你还我女儿!”刘二狗发了疯似的将骆闯扑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一边打一边歇斯底里吼道:“我女儿在哪儿!在哪儿啊!”
“拉开。”孙有良立刻下令。
两名靖安卫上前将刘二狗拉走。
“女儿,我的女儿呜呜呜……”
“呵tui!”骆闯挣扎着站起来吐了一口血沫,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看来我说对了。”裴少卿捕捉到了骆闯刚刚细微的表情变化,又继续说道:“而你身后还有人,否则你大可以直接认罪,而非是一言不发。”
“够了!”骆闯有些恼羞成怒的打断裴少卿,咬牙切齿说道:“不肯给我个痛快,那就公事公办,你说失踪案与我有关,有什么证据?莫非只凭陈颂的一面之词就想给我定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