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许松恼羞成怒,砰的一声砸碎了手里的酒杯,黑着脸冷冷的说道:“姓王的,我叫你来不是让你说教我的!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为我所用,你今后前途一片光明;二是拂袖离去,不到后半夜靖安卫就会扣门将你下狱调查。”
王县令气得脸色铁青,目光在李同和张强身上转了一圈,紧握的拳头不断反复的攥紧,“我还有得选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松不禁大笑起来,眼底深处闪过丝不屑和嘲弄,“我就知道王县令是聪明人。”
王县令阴沉着脸不说话。
沉默片刻后才问道:“这么说来郭云派人杀我,也是受你的吩咐?”
“当时也没有想过能让你成为自己人嘛,万幸你平安无事,现在皆大欢喜。”许松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县令看了眼李同和张强,又看向许松问:“陈舵主也是你的人吗?”
当然不是。
但许松却没有如实回答。
而是故作神秘的笑而不语。
让王县令摸不清到底是不是。
“王县令就好好消化消化今晚的事吧,改日再会,可千万不要动不该有的小心思,你这个秘密我能吃你一辈子。”目的达成过后,许松就不欲多浪费时间,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去。
李同和张强对着王县令行了一礼后也匆匆跟上,“公子,等等我俩。”
王县令独自坐在包间里发着呆。
片刻后起身离去。
回到家,他换了一身衣服,然后翻院墙出门,低调来到了裴府扣门。
“这大晚上,什么风把王兄你给吹来了?”裴少卿一脸疑惑的问道。
王县令想吓裴少卿一跳,沉声说道:“郭云几人并不是绑架案的全部凶手,许松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哦。”裴少卿点了点头。
王县令一愣,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重复道:“许松才是绑架案的主犯!”
“我早就知道了。”裴少卿话音落下问了句,“我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你早就知道了?”王县令更加不可思议,直接站了起来,语气不善的质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处死郭云等人,莫非是顾忌许松的身份,所以才故作不知的结案。”
“王兄,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裴少卿掷地有声的问道。
王县令瞬间想到自己曾几次误解裴少卿的事,脸色柔和起来,语气也放缓了,“抱歉,是我有些过激,但此事实属人神共愤,许松不该还逍遥法外,裴兄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没证据啊。”裴少卿摊了摊手。
王县令听见这话顿时哑口无言。
对于许松这种身份的人,没有确凿的证据,那根本就拿他无可奈何。
裴少卿又继续说道:“而且许松也不是主犯,只是从犯,这个案子涉及范围之广遍布全国各地,源头在京城那边,北镇抚司已经在调查了。”
“真是骇人听闻!岂有此理!”王县令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但斯文人就是可怜,这么气也骂不出一句脏话。
裴少卿又问了一遍,“王兄你究竟又是怎么知道许松涉及此案的?”
“他告诉我的。”王县令答道。
裴少卿惊愕,“他告诉你的?”
王县令点了点头。
随后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这是好事啊!”裴少卿听完后眼前一亮,说道:“我正愁没有许松的犯罪证据,王兄你在他身边卧底定然能抓到其把柄,只要搞定许松,京城那边必然是能够拔出萝卜带出泥。”
毕竟许松好歹也身为四品知府的长子、蜀州这边的总负责人,他肯定是能接触到这个犯罪集团的核心的。
“裴兄说得倒是轻松,以许松的狡诈他会防着郭云等人自然就也会防着我,我又如何取得实证?难,难难难啊!”王县令摇了摇头唉声叹气。
“这有何难?”裴少卿拿出留影石说道:“此宝物借你一用,只要运用得当,想拿到许松的证据很简单。”
“留影石!”王县令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快步上前接过裴少卿手里的留影石捧起看了看,大喜道:“有了这宝物,那想要拿到许松的罪证还真是不难,裴兄,此事就交给我吧。”
“先说好了哈,我只是借给你用一用,等这个案子结束,王兄可得物归原主。”裴少卿又开始以己度人。
王县令无语,“裴兄,君子不夺人所好,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我也就是提醒提醒,绝没有不相信王兄的意思。”裴少卿笑了笑。
王县令翻了个白眼,“告辞。”
“王兄慢走,不送。”
虽然说着不送,但裴少卿还是把他送出正厅的门,然后才返回内宅。
“王县令这么晚找你做什么?”
见裴少卿回房,披着一袭白色轻纱坐在床上的谢清梧立刻好奇问道。
除了身为穿越者这个秘密外。
裴少卿对谢清梧是无事不可言。
上床后搂着她如实相告。
“那这还真是巧了,说明老天都看不下去,在帮夫君把许松这群畜牲连根拔起呢。”谢清梧声音清冷道。
她表情冷淡,声音清冽,但偏偏身上只罩着层轻纱,孕后的身材又格外丰腴,有种强烈的反差感,这让裴少卿有些沉不住器,想要一亲芳泽。
“别乱来。”谢清梧察觉了他的身体反应,探囊取物一把捏住警告道。
再过四五个月就要生产了。
她现在是真怕裴少卿对还没出生的孩子迎头痛击,将其打成个傻子。
裴少卿幽幽叹气,躺下去裹住被子翻身背对着她闷声说道:“睡觉。”
另一边,披散着秀发,穿着亵衣亵裤的柳玉蘅敲响了赵芷兰的房门。
“谁?”赵芷兰轻声问道。
“兰儿,是我。”
片刻后赵芷兰开了门,抿了抿红唇问道:“师娘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我是看你今天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有些担心,想跟你聊聊。”柳玉蘅满脸温柔的拉住赵芷兰的手说道。
赵芷兰怔怔的看着她,沉默片刻后说道:“外面冷,师娘先进来吧。”
柳玉蘅进屋后随手将门关上。
“到底是怎么了?你我之间亲如母女,有什么事不能跟为娘说呢?”
赵芷兰深吸一口气,看着柳玉蘅问道:“师娘你真的要让兰儿说吗?”
“傻丫头这是什么话,师娘不想听你说心里话,那来作甚?”柳玉蘅坐在她旁边,握住她一只小手说道。
赵芷兰直接问道:“那师娘能告诉我你肚子里究竟是谁的孩子吗?”
柳玉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正在摸赵芷兰手的手也顿住了。
“你……你这是问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我的孩子除了你师父的还能是谁的?”柳玉蘅故作镇定的道。
既然已经开了口,赵芷兰就决定干脆把话说开,“还可能是夫君的。”
柳玉蘅霎时间俏脸煞白。
“师娘,我只是从来没有往你身上想过,但我不是蠢,之前在我房中与夫君的是你,对吗?你肚子里的孩子……”
“够了,别说了,别再说了。”柳玉蘅慌忙打断,羞愧万分,无地自容的捂着脸,“兰儿,求求你别说了。”
“为什么?”赵芷兰红着眼睛泪花闪烁,声音都在颤抖,“你为什么要干出这种事?师娘!从小是你教育我要自尊自爱、要恪守本分、结果你却在有师父的情况下,偏偏怀了我夫君的孩子,与我这个弟子共侍一夫。”
“我也不想的……”柳玉蘅嘤嘤哭泣起来,趴在桌子上,泪雨霖铃的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芷兰。
赵芷兰听完后错愕不已,又惊又怒道:“师父……师父他怎能如此?”
“我不怪他,毕竟我自己确实对公子动了心,又与其同宿一屋,他误会我也正常。”柳玉蘅紧咬着红唇。
赵芷兰却清楚师父并不是真的误会师娘与夫君有染,他就是故意污蔑师娘,想强行将她推到夫君的床上。
她还记得当初就是师父劝说她从了夫君的,时至今日,她不再像半年前那么单纯,当然已经明白师父当时的行为用夫君的话来说就是在对自己进行道德绑架,逼着自己从了夫君。
虽然知道这点,但是她也从来没怨恨过公孙逸,因为师父都是为了铁剑门,而且夫君现在对自己也不错。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师父竟然能把师娘也送到夫君床上去!还是在将自己送到夫君床上之后,这简直是毫无底线,什么君子?分明就是伪君子!
“兰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柳玉蘅哽咽的问了一句。
赵芷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被师父一直欺骗的师娘,都不忍心让她知道真相,“没……没什么,既然师父都不介意,那我又能说什么?夫君想跟谁同床共枕都是他的自由,只是我没想到这个人恰好是师娘你罢了。”
“兰儿你……你不怪我了?”柳玉蘅听见这话顿时愣住,小心翼翼道。
“师娘对我有养育之恩,什么事都抵不过这点,挺好的。”赵芷兰抱住柳玉蘅,师娘被师父送人,已经够可怜了,自己就不要再让她伤心了。
养育之恩大于天,正是基于这一点所以她也不想拆穿师父的真面目。
柳玉蘅本来就一直担心赵芷兰知道这件事后怎么办,现在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心里面轻松了不少。
赵芷兰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对了师娘,谢姐姐她知道这件事吗?”
“公子说夫人知道,夫人不会介意一个没名分的女人和孩子。”柳玉蘅自嘲一笑,摸了摸自己肚子说道。
赵芷兰松了口气,“挺好的。”
她对谢清梧很尊敬,同时也有一丝丝惧怕,因为那个女人是真的有脑子有手段且狠心,若是因此对柳玉蘅不满的话,恐怕下场就是一尸两命。
不过谢清梧不在乎这点。
就更让她惧怕和敬畏了。
像如此理智冷静,丝毫不感情用事的女人,谁相处久了谁都会害怕。
也唯有夫君跟她天作之合了吧。
………………………
“汪!汪汪汪!”
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阵犬吠。
伴随着一阵令人倒牙的吱呀声。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身穿麻衣的青年走入院中,一条看起来有些苍老的大黄狗扑上去围着他不断转圈,两只耳朵往后倒,尾巴欢快的甩动着。
麻衣青年蹲下和老黄狗戏耍。
屋里突然亮起了烛火。
麻衣青年抬头望去。
正屋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瘦小佝偻、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迈过门槛往外走。
“幺儿,是你回来了吗幺儿?”
天色已晚,老妇眼神不好。
所以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