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单膝跪地向裴少卿复命。
“好,好,好啊!”裴少卿露出个满意的笑容,亲自下去将毛文搀扶了起来,“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这都是因大人情报准确、计划精妙,而卑职只不过只是出了一点死力气而已。”毛文发自内心的说道。
“毛副千户谦虚了。”裴少卿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首功当属你的。”
首功让给毛文也无所谓,因为只要下属立功,他作为上司本来就要分一成,而且他才刚加官进爵,所以现在就算是要了这个首功也没什么用。
还不如用来收揽人心。
毛文动容不已,“卑职……卑职何德何能,我只不过是……”
“我说是你就是你,大好男儿又何故作女儿姿态?”裴少卿打断他。
毛文感动的跪下去,“卑职谢大人关照,提携之恩卑职永不敢忘!”
明明都是裴少卿的功劳,他只是除了把力气而已,现在对方却把首功给他,这种上司哪个下属能不感动?
“行了,起来吧,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裴少卿笑容和煦的再一次把他搀起来,语气如夏日的清风。
毛文告辞离去,等走出门后被风一吹才冷静下来,想起自己作为太子旧党,就算是有功,也不可能升官。
又连忙折返回去,“大人,下官刚刚糊涂了,忘了自己的出身,这首功与我无用,还是您自己拿去吧。”
“你糊涂了,我可没糊涂,陛下对我颇为信任,只要你积攒下的功勋够多,我为你求求情,加官进爵未尝无望。”裴少卿笑吟吟的画了个饼。
以他的谨慎和自私,当然是不可能上书给景泰帝帮太子旧党求情的。
毛文感动得红了眼眶,对裴少卿深深行了一礼,啥也没说转身就走。
用言语已经无法表达他的感情。
今后看他行动就完了。
“王县令。”他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碰见王县令黑着脸急匆匆迎面而来。
而王县令直接无视了他,与他错身而过,快步走进了裴少卿的公房。
毛文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王兄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裴少卿看着王县令先一步开口说道。
王县令冷笑一声,“原来你心里清楚,那为什么没提前打个招呼?”
虽然锦官城分舵根本就不受他的掌控,刘平还屡屡顶撞他,但在他看来都是志同道合的同门手足,可现在突然全部身死,让他如何能不难受?
“王兄这话可没道理,我之前是不是曾提醒过,让你叫手下的人近期安分些?”裴少卿不咸不淡的问道。
王县令霎时一怔。
裴少卿继续说道:“你可知他们是怎么暴露的?刘平与毛副千户的侄子在芙蓉轩争女人将其打伤,毛副千户带着下属到安乐客栈为侄子出头。
本来想借着最近打击玄教的风栽赃刘平是玄教逆贼,但他没想到刘平真是,后面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
王县令听完后哑口无言。
有些羞愤和恼怒。
刘平这个混账!竟然因为在青楼跟人争风吃醋而害死了分舵所有人!
“抱歉,裴兄,是我误会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没事,都习惯了,你误会我也不是一次两次。”裴少卿淡然说道。
王县令更是汗颜,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愧万分,再次行礼,“改天我再摆一桌向你赔礼,且先行告辞。”
话音落下,就狼狈的匆匆离去。
裴少卿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随后低头开始写公文。
王县令离开千户所后又回家换了套便装,低调前往飞鹰镖局见孙辉。
“王舵主,你都知道了吧?”
刚一见面,孙辉就黑着脸问道。
他感觉最近真是流年不顺。
“属下刚见过裴少卿,从他口中得知了分舵据点暴露的原因。”王县令抿了抿嘴,脸色不太好看的说道。
孙辉立刻问道:“因何暴露?”
“因为……”王县令如实道来。
孙辉听完后脸色精彩至极。
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好一个陈武、好一个刘平!还真是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啊,都因为女人害死自己便算了,还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兄弟,他们真是死不足惜!”
孙辉怒不可遏的咬牙说道。
嫖昌就那么有意思吗?
“请总舵主息怒,当务之急是总舵的兄弟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别再出岔子。”王县令有些心累的提醒道。
孙辉吐出口气,“放心,这事不必你说,我肯定也会严加叮嘱的。”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道:“锦官城分舵现在名存实亡,我会拨些人手给你,尽快把架子重新恢复吧。”
“是。”王县令恭恭敬敬的答道。
心里叹了口气,这算是锦官城分舵覆灭后带给自己唯一的好处,能够一手建立起一个受他掌控的新分舵。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
这样的好处他宁愿不要。
孙辉也是被手下折腾怕了,看着王县令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王舵主你不要再出事了。”
手下再这么一个一个的出事。
分舵再这么一次一次的被灭。
估计上面都要怀疑他这个总舵主私通朝廷了,他可不想被内部调查。
因为他经不起查。
“请舵主放心!属下绝不会让您失望!”王县令斩钉截铁的保证道。
第244章 圣心如渊,五岳联盟
转眼间便又是十余日过去。
一封封来自各地的关于打击玄教逆贼的捷报被送到御案前,而其中论最为出色的自然当属是蜀州千户所。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其他地方的靖安卫顶多杀了几个玄教逆贼,但蜀州千户所可是直接摧毁了一个分舵。
还杀了一个分舵主。
刘平活着的时候是副舵主。
但死了反而如愿升官。
裴少卿找了王县令配合,废物再利用,给刘平整了一块锦官城分舵舵主的身份令牌,让他死后官升一级。
有时候死人就是比活人管用。
“好,好,好啊!”景泰帝拿着裴少卿的奏折笑得红光满面,扭头对刘海说道:“这对付玄教逆贼,还得是看小裴爱卿呐,从来不让朕失望。”
领导刚下发任务,立刻有下属交上满分答卷,谁不喜欢这样的下属?
“裴县子固然出色,但也是陛下慧眼识珠、知人善用,给了他发挥才能的机会,他这都是在回报陛下的知遇之恩呢。”刘海笑容灿烂的说道。
景泰帝脸上笑容更甚,放下奏折捋了捋胡须说道:“小裴爱卿虽然偶有些任意妄为和持宠而娇,但能力跟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不像是某些废物能力没有,连忠心也不知有几分。”
说到后面时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刘海连忙把头低下不敢搭话。
他自然知道皇帝阴阳的是谁。
接任廖温的现户部主事夏元。
户部主事只是六品官,但是夏元还有两个身份,齐王的小舅子、肃宁候次子,也算世代忠良、皇亲国戚。
否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六品官可不值得景泰帝阴阳怪气,不爽的话早就直接寻个由头贬官或者是治罪。
而景泰帝之所以对夏元不满,是因为他欲让夏元亲自押送新一批送往北疆的粮草,然后就留在那边监军。
帮他盯着裴世擎用心打仗。
但夏元不知道是怕北蛮人。
还是怕威远侯。
又或是怕舟车劳顿。
总之死活不肯去前线,找姐姐和爹娘撒泼打滚哭诉,还装病要辞官。
景泰帝便只能换了个人去。
然后夏元的病就又好了。
说严重点,这就是在欺君。
其实刘海心里也疑惑,陛下既然点了夏元的名,说明记得这个人,又怎可能不知其秉性?毕竟皇帝在要用一个人之前肯定会先搞清楚这个人。
但陛下明知如此,偏偏还是点了夏元去押粮和监军,为什么这么做?
在外人眼里,陛下这是看重齐王的表现,毕竟夏元是齐王亲信,但在刘海看来肯定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圣心如渊,深不可测啊!
“蜀州府衙推官一职是不是还空着呢?”景泰帝突然扭头问了一句。
刘海连忙收回思绪答道:“回陛下的话,吏部已经拟了名单……”
“让夏元去吧。”景泰帝打断刘海的话,淡然说道:“贪生怕死、推三阻四,实乃是朽木一块也,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夏元作为功勋之后、又与皇家沾亲带故,不该如此不堪,让他去蜀州,跟着许廉学学为官之道。”
“陛下,裴县子在蜀州,夏主事去了恐怕会多生事端呐。”刘海短暂的愣了一下后,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夏元此人,心胸狭窄而好妒、吃喝嫖赌而恶毒、胸无点墨而霸道、贪生怕死爱惹事,让他去蜀州,那极可能会跟同样霸道的裴少卿产生冲突。
而且裴少卿比夏元更狠辣霸道。
背景比夏元更硬。
夏元背后是齐王和肃宁侯。
而裴少卿背后是陛下和威远侯。
所以夏元若是惹怒了他。
就算不死,肯定也得脱一层皮。
那齐王跟裴少卿从此定然交恶。
景泰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的说道:“按朕说的去办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