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不会多管闲事。
“所以这就叫缘分嘛。”周睿嘿嘿一笑,接着说道:“裴兄也知道我无心科举仕途,所以后来先生布置的课业全都是王兄帮我完成的,我则出银子当酬劳,一来二去就越来越熟。”
“原来如此,为王兄跟周兄的情谊当浮一大白。”裴少卿举杯说道。
周王二人也纷纷举杯,“请。”
当夜三人皆尽兴而归。
……………………
丑时鸡鸣,大概凌晨一点。
平阳伯府已经亮起了烛火。
卧室里,裴少卿在赵芷兰的伺候下穿戴朝服,梁冠、上衣、中单、下裳、蔽膝、大带、革带、佩绶、笏、白袜黑履,一整套光是穿起来就需要不短时间,而且还要穿得一丝不苟。
“夫君穿上这套朝服后真是英武过人。”赵芷兰眼眸中闪烁着流光。
裴少卿戏谑一笑,掐着她的脸蛋说道:“今晚为夫穿这身入你可好?”
“嗯。”赵芷兰含羞带怯的应道。
她是要尝到制服诱惑的甜头了。
也不光是甜头,还有个一头。
“走了。”裴少卿松开她后出门。
马车已经在府门外候着。
平阳伯府到皇宫不算远,所以他才可以如此不紧不慢的收拾好出发。
住得远些的更早些就起床了。
寅时前,所有参加朝会的官员就要抵达宫门外等候,宫门开启时一起入内,裴少卿这种没有强行规定要参加朝会的官员若是迟到还好,那些必须上朝的官员若是点卯迟到就完啦。
等裴少卿到宫门外时发现今日参加早朝的人格外多,特别是勋爵,估计都是跟他一样冲着观赏蛮王来的。
“爹。”他跟谢锦文打了个招呼。
然后又去问候魏岳。
国舅曹瑞冷冷的看着他的身影。
寅时一到,宫门开启,所有人鱼贯而入,从这里到太和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裴少卿虽然被特许可以乘轿或骑马入宫,不过他没用这个特权。
数百名官员沉默着在深宫高墙内穿行,静得只剩下轻微的脚步声响。
卯时,皇帝驾到,早朝开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刘海一如既往的例行喊话,声音传遍大殿。
各部依次奏事,皇帝一一处理。
轮到礼部时天已经大亮,礼部尚书崔贤贵出列说道:“启禀陛下,蛮王亲率使团前来求和,求见陛下。”
殿内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宣。”景泰帝淡然说道。
“宣蛮王巴图觐见!”
一连三声,一声高过一声。
听见脚步声响起,殿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循声望去,这也是裴少卿第一次见到蛮王,模样略显沧桑,但双眼炯炯有神,身材壮硕且肥胖,看着不像蛮族崇尚的狼,更像是一头棕熊。
巴图无视所有目光,神色平静的昂首挺胸走进大殿,身上的骨制和金玉饰品碰撞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止步!”
直到刘海呵斥,他才停下脚步。
然后干净利落的跪了下去,一手横在胸前低头说道:“败军之将蛮王巴图参见大周皇帝陛下,今特代表蛮族前来求取和平,还望陛下成全。”
轰!
殿内瞬间炸开锅,议论声四起。
眼看着一位他国之主如此干脆的跪在太和殿内,这给一众官员造成的冲击太大,当然也感到骄傲和得意。
“巴图,昔日你蛮族屡屡侵扰我大周边境,伤我边民无数,朕忍无可忍才兴兵讨伐,如今你想求和就是朕答应,这满朝文武也不答应,大周百姓也不答应!”景泰帝掷地有声道。
其实所有人都答应。
就只有你不想答应。
殿内众大臣默契的在心里吐槽。
蛮王沉声说道:“小王知罪,已经决定要痛改前非,只要陛下愿意罢兵停战,蛮族愿向大周世代朝贡。”
“不够!”景泰帝呵斥道,身体前倾眼神冷冽的说道:“朕本欲彻底灭了你蛮族,但天有好生之德,既然你果真亲自前来求和,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威远军攻略的土地城池归大周所有,蛮族世代称臣朝贡,一次性赔款白银百万两、牛羊十万头,另你要留在天京,你死后蛮族还要另择一王室嫡系血脉入天京为臣,且今后蛮王更替必须由我大周认可,答应否?”
这些条件不可谓不苛刻,答应的话蛮族自此就是成了大周的附属国。
但蛮王甚至都没讨价还价,深吸一口气说道:“小王答应,另小王愿将爱女阿依公主献给陛下为妃,以修两国之好,愿两国今后再无战事。”
他知道景泰帝不想停战。
所以他不敢讨价还价。
他赌的是将来,他不信大周会一直如此昌盛下去,只要能保证蛮族火种不灭,那就总有一雪前耻的机会。
“阿依公主何在?”景泰帝问道。
虽然他已经没有精力玩女人。
但蛮王献女,他若是拒绝的话岂不是显得胆怯?连蛮王都要留在京城被圈禁,他又何惧一个女子?只需收入后宫随便安排一座宫殿养着就行。
蛮王答道:“正在殿外等候。”
“宣。”景泰帝说道。
“宣蛮族阿依公主觐见!”
伴随着一股奇妙的异香,一群妩媚婀娜的蛮族女子跳着舞蹈入内,中间的女子盛装打扮区别于其他女子。
她个子最高,乌黑的秀发如瀑布披在身后,戴着金色面纱,一双眼睛风情万种,身姿灵活,露出来的腰肢雪白细腻,颤巍巍的胸脯和肥硕的翘臀随着舞步肆意展露着诱人的曲线。
但殿内大臣皆是目不斜视。
只有景泰帝大大方方的盯着看。
跳完一支舞后,改名阿依的乌兰公主才跪下说道:“阿依参见陛下。”
“摘下面纱。”景泰帝淡然说道。
低着头的阿依摘了面纱,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神妩媚的望着景泰帝。
裴少卿瞬间瞳孔一缩。
乌兰!
你以为改个名字。
换个包装我就不认识你了吗?
景泰帝同样认出了她,现场凡是见过乌兰的大臣也都已经认出了她。
但没人贸然作声。
“巴图,朕怎么没听说你有一对双生女呢?”景泰帝看向蛮王问道。
蛮王毕恭毕敬的答道:“相比其姐乌兰,阿依老实本分,所以鲜少为人所知,如今也是小王唯一待字闺中的女儿,希望有幸能伴陛下左右。”
景泰帝沉吟不语,他觉得蛮王就是想换个保全自己颜面的方式把逃回去的乌兰交给自己处置以讨好自己。
毕竟乌兰进宫之后他随时可以让她病逝,不过他也不屑于干这种事。
“好,既然如此,那你的女儿朕就笑纳了。”景泰帝哈哈大笑说道。
笑纳两个字无疑有些羞辱意味。
但蛮王面不改色,“多谢陛下!”
阿依也低下头行礼。
“先退下吧。”景泰帝挥了挥手。
蛮王和阿依两人当即告退。
在路过裴少卿身旁时,阿依意味深长的看了裴少卿一眼露出个笑容。
裴少卿头皮发麻,脑海中闪现出乌兰公主那充满怨恨和愤怒的眼神。
不行,不能让这女人活着。
散朝之后,裴少卿没走,而是去求见景泰帝,然后得到了单独召见。
“陛下,那个阿依公主分明就是乌兰公主,这女人心思恶毒,绝不能让其入宫伴你左右!”一进御书房裴少卿就噗通跪下,情绪激动的说道。
景泰帝轻笑一声,“平阳伯拿皇宫当什么了?一个被父亲抛弃的蛮族女子在这里能翻起什么风浪?朕都已经答应了,金口玉言又岂能反悔?”
“既然如此,臣请陛下今后务必要远离那蛮族妖女,更不要听信她的谗言。”裴少卿又满脸关切的劝说。
对于景泰帝的态度他有所预料。
毕竟景泰帝既然答应了把乌兰收入后宫,那就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没指望能说服景泰帝。
他来提醒只是想表示下忠心。
但他没想到景泰帝竟然觉得乌兰是被蛮王抛弃了,还回来讨好他的。
裴少卿跟乌兰深入接触过。
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
所以必须弄死她。
而弄死阿依还得要靠宛贵妃。
宫斗嘛,死个妃子啥的很正常。
出宫后裴少卿就去了北镇抚司。
交给常威一个任务,让他暗查下云霄,不是想查清楚云霄为什么要算计自己,而想找到入手点将其除掉。
对裴少卿来说他不关心别人敌视自己的原因,也从来不反思,只要发现谁敌视他,那他便将谁弄死就行。
而在弄死对方的这个过程中,自然就能搞明白对方为什么敌视自己。
下值后回到家从下人那里得知纳兰玉瑾又来了府上,谢清梧正作陪。
他先去沐浴更衣。
然后才去前厅见客。
这是他第二次见纳兰玉瑾,其鬓边斜簪一支点翠嵌珠步摇,乌发松松挽个随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截颈子肌肤莹白如羊脂,衣襟松松拢着,胸脯满盈盈,隐约露着底下水红抹胸的绣纹,她斜倚在椅上,右腿叠在左腿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少卿回来啦。”而纳兰玉瑾也看见了裴少卿,笑颜如花的起身相迎。
裴少卿神色清冷,“大嫂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