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升起我的王旗吧。”蛮王叫来已经改名阿依的乌兰公主说道。
因为察觉到景泰帝不想议和,提出让他亲自到大周求和纯属是刁难。
所以蛮王怕自己真大张旗鼓的到大周求和会被景泰帝派人刺杀,所以他伪装成一名随行人员,直到如今快抵达天京时才正式公开自己的身份。
独属于蛮王的狼旗升起,同时派人先一步进城跟负责接待的大周官员沟通,表明此次出使求和是蛮王亲至。
景泰帝很快就得知了此事。
“你说什么?蛮王真亲自来向朕求和了?”他不敢置信的盯着刘海。
“是。”刘海低着头答道:“蛮王的狼旗已经升起来了,他一直混在使团中,只是现在才表明身份而已。”
景泰帝依旧是难以置信。
蛮王作为堂堂一国之主。
在收到他的回信后竟然真的不顾尊严与性命,亲自来大周向他求和。
这下就轮到他为难了。
因为他说过只要蛮王亲自来大周向他求和,他就同意结束这场战争。
一国之君,不能言而无信。
否则颜面何存?
岂不是连蛮王都不如?
“蛮族有这般的王,实乃是我大周劲敌!”景泰帝攥紧了拳头说道。
他还是不想停战。
很快几位得到消息的内阁大臣和老臣就齐齐入宫觐见,他们核心思想就一个:劝说景泰帝同意议和停战。
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几乎是整个朝廷的意见,景泰帝不得不考虑,毕竟总不能次次都一意孤行。
皇帝不是这么当的。
景泰帝自己有言在先。
如今又有朝臣意志在后。
他就算不想议和也不得不同意。
决定第二天早朝接见蛮王。
准备到时候提出几个更加苛刻的条件,若是蛮王不同意,那他就有理由继续打,若是蛮王同意那就停战。
虽然没能彻底灭了蛮族,但占据了对方不少地盘,也算开疆扩土了。
裴少卿也听说了蛮王亲自率领使团来大周求和,震惊不已,同时也不由得佩服蛮王,这是真豁得出去啊!
身为堂堂一国之主,竟然愿为了自己的子民抛弃自己的尊严与性命。
试问古往今来几个皇帝能做到?
裴少卿有资格参加早朝,但他又不是必须要参加早朝,而为了一睹这位蛮王的风采,他决定明天要参加。
晚上他前往凝香院跟周睿碰面。
“哟,伯爷来啦,周公子已经先到了,妾身领您上去。”老鸨热情的迎上来接待裴少卿,一边欲言又止。
裴少卿看了她一眼,脚下不停往楼上走,一边说道:“有话你就说。”
“昨晚上梅香姑娘去陪了您,让国舅爷家的小公子很不高兴,负气而走,这事妾身也告诉了云千户,云千户说回头会向曹公子赔礼道歉,但妾身觉得既然又见着了伯爷,那还是跟您提一嘴为好。”老鸨小心翼翼道。
裴少卿听见自己因为一个大洋马得罪了曹瑞的儿子,不以为意,毕竟他早就把曹瑞得罪了,嗤笑一声随口说道:“怎么,梅香是他的小妾?花一样的银子,他能玩,我不能玩?”
“当然不是,这凝香院伯爷您想玩谁就玩谁。”老鸨恭维一句,接着才又说道:“只是近期梅香只陪曹公子一人,唯独昨晚上被您截了胡。”
裴少卿是谁?
搞阴谋诡计的一把好手。
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患者。
听见这话顿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表面不动声色,随口问了一句,“云千户最近来得可勤快吗?”
“勤啊,云千户可也是咱凝香院的常客了。”老鸨笑颜如花的说道。
裴少卿双眼微眯。
云霄既然常来凝香院,那不可能不知道姓曹的最近痴迷于梅香一事。
可他昨晚偏把梅香找来陪自己。
这是单纯为了讨好自己?
还是……
“既然你明知道姓曹的最近痴迷于梅香,但还让她来陪我?你安的是什么心?”裴少卿脸色一沉质问道。
“哎哟伯爷!冤枉啊!”老鸨顿时腿一软差点吓跪,叫屈道:“您认识我也不是一年两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您不知道吗?哪敢有啥歪心思,是云千户说您听说了梅香姑娘的名声点名要她,所以我才安排梅香陪您呐。”
她这时候也已经反应过来,昨晚是云霄打着裴少卿的名头擅自行事。
“云千户也是,为了讨好我就不顾一切。”裴少卿摇摇头,对老鸨嘱咐一句,“这件事不要再跟别人说。”
他已经确定云霄就是故意想挑拨自己跟姓曹的起冲突,可为什么呢?
这件事只能以后再慢慢研究。
不过云霄算是多此一举了,不用他挑拨,自己跟曹家那也是死仇啊!
“是是是,伯爷放心,妾身的嘴最紧了。”老鸨点头哈腰的保证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周睿订下的房间,老鸨说道:“伯爷,妾身就先退下了,有啥需要您再随时招呼。”
裴少卿随意的挥了挥手。
老鸨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裴少卿推开房间门后却愣住了。
里面不止有周睿,还有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他也认识。
第279章 王申,阿依,身份败露!
看着周睿身旁的青年男子裴少卿愣住了,那人正是曾与绛雪两情相悦后被他横枪夺爱的穷书生王申!
而王申看见裴少卿时也愣住了。
他豁然起身,“周兄,原来你要为我引荐的青年才俊就是平阳伯?”
他想过自己迟早会再见裴少卿。
但没想过会那么快。
“是啊王兄,你有经纬之才,差的只是门路,若有裴兄相助,何愁不能一展才华?”周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对裴少卿说道:“我来为裴兄介绍一下,这位是王申,乃我的同窗,也是我在国子监里为数不多的友人,出身贫寒,但才学出众,他可是靠自己硬生生考进国子监的啊。”
“周兄,其实我与王兄也算是老相识了。”裴少卿关上门,笑吟吟的看着王申,“没想到会在京城再见。”
“王兄与裴兄认识?”周睿神色诧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随后又一拍手哈哈大笑道:“险些忘了王兄就是蜀州人士,真是缘分!缘分啊!”
“见过平阳伯。”王申神色有些复杂的躬身施礼,接着抬起头嘴唇蠕动问了一句,“绛雪姑娘……还好吗?”
“她很好。”裴少卿点点头走过去坐下,感慨一声:“倒是没想到才时隔一年,王兄已学业有成,恭喜。”
国子监里的学生非富即贵。
而王申有多穷他是知道的。
能进国子监,说明本事够硬。
绛雪当初倒是也没看走眼,若没有自己横刀夺爱的话,在她的接济和资助下王申确实也可能会金榜题名。
“一切多亏绛雪姑娘,若没有她的慷慨资助,王某可能早就饿死冻死在蜀州,不会有今日,绛雪姑娘的恩惠我始终铭记于心,得知她过得好已便可心安。”王申神色诚恳的说道。
对裴少卿他心情很复杂,毕竟心爱的姑娘被抢,没情绪是不可能的。
但对绛雪,他只有满腔感激。
周睿眼珠子一转,两个男人提及一个女人,这是有故事啊,他连忙出来打哈哈,“王兄也别站着了,赶紧坐吧,既然都是旧相识,就省得我介绍了,今晚我们三人当不醉不归。”
王申点了点头坐下。
“王兄可要参加今年秋闱?”裴少卿问道,今年乡试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举行了,错过的话又得再等上三年。
王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点头答道:“正有此意,月底就回蜀州。”
考生都要回自己的户籍地考试。
“王兄可有把握?”裴少卿又问。
王申还没说话,周睿已经抢先一步替他装逼,“手到擒来,裴兄有所不知,王兄在国子监中科科考试都名列前茅,不仅是今年的乡试,就是明年的会试也必然会有他一席之地。”
乡试后次年三月就是会试,也被称为春闱,考上就是贡士,殿试排名之后就是进士,就正式走上仕途了。
“周兄过奖了,裴兄莫听他胡吹大气,王某不足之处尚有很多,今年乡试只能说尽力而为,会试也只能说是去试试。”王申汗流浃背的说道。
“王兄何必自谦?”周睿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看着裴少卿信心十足的说道:“裴兄,王兄就是明年状元!”
“噗”王申准备喝口酒掩饰自己的尴尬,听见这话顿时喷了,被呛得直咳嗽,“咳咳……咳咳咳,请恕在下失礼了,抱歉,实在是抱歉。”
“王兄喝那么急作甚,又没人跟你抢。”周睿拍着他的后背调侃道。
王申缓过来后露出个无奈的笑容说道:“周兄你莫再捧杀我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王某何德何能预定明年状元?传出去会被人笑话。”
“若把他人的笑话变成现实的话又何尝不是一段佳话?”裴少卿把玩着酒杯,看着王申说道:“我深知周兄为人,他说王兄有状元之姿那就起码有八成希望,王兄该自信才是。”
王申不语,只是一味的苦笑。
读书人本来就该谦虚。
加上他出身不好,所以性格更加内向,不适应裴少卿和周睿的张扬。
“我很期待来年能够与王兄同朝为官,既然是老相识,你又是周兄的朋友,将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寻我。”裴少卿举杯向王申示意。
哪怕王申不是状元,但以周睿对他的描述来看考上进士是没问题的。
一个没有背景的进士进了官场后不知道是多少人拉拢的对象,他既然跟王申早就相识,如今又有周睿这层关系,自然得先一步将其收入囊中。
而且看王申也是个知恩、并且拎的清轻重的人,否则经历了心爱的女人移情别恋之后,早就该自暴自弃。
但他没有,反而发愤图强,并且也没有怨恨绛雪,依旧是心怀感激。
所以此人可用。
王申连忙双手举杯回应,“多谢平阳伯,在下只能说全力以赴,争取让您在明年的朝堂看见我的身影。”
他没那么清高,也没那么不识抬举,裴少卿主动示好,当然得接下。
“不过我倒很好奇周兄与王兄是怎么相识相交的。”裴少卿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后擦了擦嘴说道。
“我来说吧。”周睿又灌了一杯酒才说道:“我初入国子监,先生提问我答不出来,课后被曹骏那群杂种嘲讽戏弄,当时只有王兄为我说话,结果他被揍了一顿,我上去帮他,然后我也被跟着一起揍了,自此相识。”
“曹骏乃国舅之子,他身边那群人也都出自官宦世家,我当时还不知周兄家世,见他们欺辱周兄,还以为周兄与我一般是出身普通,所以才忍不住仗义执言。”王申补充了一句。
若是当时知道周睿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