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妙音一直没有停下过诵经,她微微点头起身离去,传话的尼姑则接替她带着贵妇们继续诵经。
妙音刚靠近绛雪住的院子,就听见她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和阵阵娇嗔。
当即秀眉一蹙,而等她走进院子看见眼前的画面后更气得脸色铁青。
只见裴少卿坐在石凳上,绛雪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怀中,衣襟已经被扯下大半,肚兜暴露在空气中,裙摆掀到了腰间,一双白生生的大长腿上只穿着白袜和挂着摇摇欲坠的秀鞋。
“在这佛门重地,光天化日之下行这等放浪之事,你们……你们真是岂有此理!”妙音火冒三丈的呵斥。
“啊陈姨。”绛雪看见妙音后花容失色,迅速从裴少卿怀里起身,慌忙整理好衣裙,跟犯错的孩子一样心虚的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揪着裙子。
裴少卿倒是不慌不忙的理了理领子起身笑吟吟的说道:“一段时间没见师太,是越发明艳动人,当了尼姑真是可惜,对了,听闻师太如今是栖云庵住持,啧啧,恭喜,恭喜啊。”
妙音一身青色僧服,没有过多的装饰,素面朝天,但可能是尼姑身份加成,让她有股莫名的风情和韵味。
“佛门重地,请平阳伯自重,对贫尼这个出家人尊重些,莫要言语如此轻佻。”因为刚刚的事,让妙音对他意见很大,冷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好,我错,我错。”裴少卿嬉皮笑脸的认错,抬手指着自己对面的石凳邀请道:“师太,坐下说吧。”
妙音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坐下。
原本宽松的僧服在她落座的瞬间被肥润的翘臀绷出了一个好看的弧。
绛雪则一脸乖巧的站在她身后。
“阿弥陀佛,多谢平阳伯带绛雪入京与贫尼团聚。”妙音双手合十道了声谢,接着才问道:“却不知道平阳伯此番来见贫尼要所为何事呢?”
“彻底覆灭闻家,为雪儿报破家灭门之仇。”裴少卿掷地有声说道。
绛雪猛地抬起头来、美目涟涟。
妙音也是不由坐直了身子,这更显得她沉甸甸的良心饱满,迫不及待的出声问道:“平阳伯准备如何做?”
以她如今的人脉,自然知道裴少卿被告御状是闻家在背后煽风点火。
现在裴少卿终于要反击了么?
“户部左侍郎马文伯、翰林院学士祝文正、开阳伯萧规,他们三人的妻子也是栖云庵常客?”裴少卿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妙音记性不错,主要是这三人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他们的妻子自然也就被她记住了,答道:“是,三位施主皆是诚心礼佛之人,平阳伯问这个干什么?这跟对付闻家有关系吗?”
“有多诚心?”裴少卿又问道。
妙音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每次举行募捐,她们出资都名列前茅。”
“那确实很诚心了。”裴少卿哈哈一笑,用信徒花的银子多少来判断谁更加诚心礼佛,确实是简单又直观。
妙音有些不满的提醒道:“我都已经回答了你两个问题,但是平阳伯可还没有回答贫尼刚刚的问题呢。”
“有关,也无关。”裴少卿说道。
妙音顿时被勾起了兴趣:“哦?”
“我已经对闻家出手了,但这三人欲对我不利,他们容易坏事,我必须要先下手为强。”裴少卿话音落下吐出口气,看着妙音说道:“所以我希望师太能从他们三人的夫人口中掏出一些有利于我收拾他们的情报,以你的身份,相信这并非什么难事。”
妙音脸色一变,阴晴不定,纠结的说道:“以佛祖之名欺骗信徒是要下地狱的,阿弥陀佛,不可不可。”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嘴里喃喃自语念了段经文。
“有没有佛祖她们不知道,师太你还不知道吗?”裴少卿不屑一顾的说道:“佛祖?佛祖老人家在哪啊?”
真要是有佛祖,他这种上辈子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又怎么可能重生呢?
重活了一世,他敬畏鬼神,也是敬畏鬼神的力量,但是可不信什么我佛慈悲、因果报应这一套。
“住口!”听他口出狂言,妙音师太炸了,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着,瞪着裴少卿,咬着银牙一字一句道:“你怎么如此敢对佛祖大不敬……”
“够了!”裴少卿呵斥一声打断妙音的话,冷冷的说道:“我可以尊重你的佛祖,但我也告诉你,你不帮这个帮,绛雪的家仇就没得报,而导致了这一切都罪魁祸首就是你妙音!”
妙音脸色陡然间变得惨白。
“陈姨……”绛雪轻喊了她一声。
妙音扭头看了她一眼,良久后叹了口气,“阿弥陀佛,佛祖要怪就怪弟子吧,此事贫尼会尽力而为的。”
佛祖终究是虚无缥缈的。
绛雪家对她的恩情是实打实的。
“佛祖心胸开阔,又怎么会为这点小事怪师太呢?”裴少卿脸上阴云瞬间消散,转而又露出温和的笑容。
妙音很感谢裴少卿帮绛雪报仇。
但是对他这种不敬佛祖的态度很恼怒,“平阳伯没别的事请自便吧。”
“当然有。”裴少卿认真的说道。
妙音好奇的问道:“还有何事?”
“光天化日!”裴少卿简言意骇。
妙音一脸疑惑,不解其意。
裴少卿起身在绛雪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往房里走去,哈哈大笑着说道:“师太你化缘,我化日。”
“你!你岂有此理!你不能在这佛门重行苟且事!”妙音短暂的错愕后惊怒交加的起身冲着裴少卿喊道。
但回应她的是房门重重关上。
紧接着就是绛雪娇羞的呼喊声。
门哐当哐当的作响。
妙音几乎是都能想象到绛雪被裴少卿摁在门上,面朝外的羞耻姿势。
她面红耳赤,又羞又怒,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双手合十喃喃自语说道:“请佛祖恕罪,原谅信女绛雪,还有……还有那个混账吧,弟子愿意为佛祖重塑金身……”
绛雪不能再住在栖云庵了。
否则裴少卿经常来的话,那这佛门清静地岂不变成了藏污纳垢之处?
妙音轻咬红唇,双颊绯红。
………………………
第二天早上。
周治跟闺女周玲珑见了一面。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在怀孕之前你跟三公子的事一定不能暴露,要收敛着点,府上人多眼杂……一定要尊敬公婆……不要耍小性子……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哎呀爹!”周玲珑听着听着实在是不耐烦了,打断周治,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怎么比娘还嗦?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实在闲得没事就出去逛逛,别来这儿给我念经行不行?”
周治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住。
良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好,是爹嗦了,那爹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往外走去。
转身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出了门后他驻足回首,冲着周玲珑说了一句。
周玲珑烦躁的摆摆手,“知道。”
周治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他以想出门逛逛早市为由,带着闻安给他安排的两个护卫出了闻府。
逛着逛着就来到了午门外。
周治仰头呆呆的望着登闻鼓。
半响之后他收回目光,对两个护卫轻声说道:“麻烦你们离远一些。”
两个护卫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办,毕竟昨天周治才请他们吃了凝香院的上等海鲜,吃人嘴软啊。
跟两个护卫拉出一段距离后,周治拔腿就向登闻鼓冲了过去,不等两个护卫反应过来,他抓起鼓槌就砸向鼓面,高喊道:“我有冤,我要状告闻家逼我诬告平阳伯!”
“咚咚咚咚!”
登闻鼓一月之内二次被敲响。
还是被同一个人敲的。
两个闻府当护卫都已经傻了。
“不好!快回去禀告老爷!”
两人对视一眼后转身就跑。
鼓声迅速吸引了大量百姓围观。
“怎么又是他?不是刚告过吗?”
“你没听见他喊吗,上回是告平阳伯,而这回是告闻家逼他诬告平阳伯,不一样,啧,这事可真乱。”
“我就说吧,他肯定是诬告!平阳伯怎么可能勾结土匪呢?但是万万没想到诬告他的人竟然会是闻家。”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爷们儿可是知道内幕,闻安的侄子勾结玄教逆贼被平阳伯人赃并获、严苛执法给杀了,闻家肯定要报复他啊!”说这话的人言辞凿凿,似乎是亲眼所见。
他身边聚集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闻家的人都勾结玄教逆贼了,陛下岂能不追究他们?”
“是啊,还给闻侍郎升了官儿。”
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的爆料者继续说道:“你们以为陛下不想追究闻家啊?是没法追究,闻阁老可还健在呢,他门生故吏遍天下,陛下虽然是陛下,也得看闻阁老的脸色!”
“原来是这样啊!陛下真憋屈。”
“那这大周是陛下的大周,还是闻家的大周啊?”有人高声问了句。
显然,有一群人在刻意带节奏。
看守登闻鼓的南镇靖安卫听着这些话都是头皮发麻,赶紧上前驱赶。
“都散开!散开!不许聚集!不许胡言乱语!否则就拿你等问罪!”
“嘿!看,连守登闻鼓的人都是闻家的走狗!”有人立刻大声说道。
“闻家陷害忠良、蒙蔽圣听,这是要只手遮天,还是想改朝换代?”
田文静不在京城,消息很快传到了南镇副镇抚使那里,他头大如牛。
不过还是第一时间进宫禀报。
而同一时间,两个跟着周治的护卫也已经匆匆赶回了闻府,这时候闻安已经下朝回到了家,眼看两个下人惊慌失措的冲进来,他顿时是没好气的呵斥道:“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老爷!出大事了啊!”两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其中一人呼吸急促的说道:“老爷,周老爷……呸,周治那老杂毛又……又去告御状了……”
“他又去告裴少卿了?胡闹!”闻安脸色一变重重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不是告裴少卿,是告您啊!”
两名护卫异口同声的说道。
闻安呆在了原地,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他才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问道:“什么?你们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