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镇缉凶。”
胡横显然早有腹稿,毫不犹豫道:“城防所长胡诌遭人暗杀而死,为调查凶手身份,替胡诌报仇,特此封镇,不准任何人进出。”
柳蜃眨了眨眼,有些疑惑问道:“谁是凶手,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还调查什么?这个借口是不是有些太牵强了?”
“牵强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样才能让胡家看到您对我的支持。”
“如何支持?”柳蜃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您以镇公所的名义,委任我为缉凶负责人。”胡横笑道:“届时这案子什么时候结,胡家的子弟就什么时候才能进城。我要是说案子结不了,他们就必须得老老实实呆在城外喝西北风。”
“这的确是个办法”
柳蜃皱眉道:“不过老弟,这次出钱跟我胡家买位置的人可是胡九天啊,我听说这位爷可是一个眼睛里揉不了半粒砂子的主,真要是这么做了,我担心对方会对你心生不满。”
胡横自然听懂了对方的话外之音:自己要是为你得罪了金主,那还怎么赚到更多的钱?
“您放心,九天爷虽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但是现下他最属意的人选现在已经死了,新人选一时半会儿肯定难以诞生,而且就算有了,也未必就能替九天爷把投入的钱赚回来。”
胡横说道:“有了您的支持,再加上这个时间差,我就能想办法在家族中斡旋争取。况且我在胡家也不是没有长辈庇佑,九江爷他老人家已经明确告诉我了,他很看好我.”
“所以他才会在虚空法界中故意去拆胡九天的台,好让沈戎轻而易举的脱身,对吧?”
“嗯?”
对方突然说出口的话语,让胡横顿时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花,接着便有剧痛袭来。
一只手犹如怒张的蛇口,死死咬住了胡横的咽喉,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镇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胡横奋力掰动着柳蜃的手指,抢出一丝喘息的空间,声音沙哑问道。
“你和胡诌确实不一样,他的问题是太急躁,红满西刚死,他就迫不及待想要从我手中夺权,这让本镇公很不爽,所以我得杀了他。”
“而你的问题就是太主动,看似是为了活命而放手一搏,但是你没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先是你主动接近柳诚,表明心意,接着便是胡诌被杀,然后一向谨小慎微的胡九江当面驳斥身为三房之主的胡九天,旗帜鲜明为你造势。这一环扣着一环,给人的感觉分明就是早有预谋,让你一步步取代胡诌的位置。”
胡横的脸色因为窒息而涨的通红,根根血丝弥漫在瞳孔之中。
柳蜃眼中的眸光阴鸷,让人不寒而栗,冰冷的字眼从他口中一个个跳出:“说,你到底在谋算什么?你和沈戎又是什么关系?!”
冷雨猖狂,似闯门的恶徒在凶狠拍打着门窗。
夜风呼嚎,仿佛有泼天箭雨从高空快速坠落。
“人老精,鬼老灵。没想到这都能被你看出端倪.”
胡横抬眼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忽然咧嘴一笑。
“我和他什么关系?不过就是拿这条命给他当一次鱼饵,为我自己换个机会罢了。”
就在男人如同认命一般缓缓阖上眼眸的瞬间,一阵空气撕裂的炸沸声响突然从窗外撞了进来。
轰!
头顶楼板炸碎,一道身影裹挟风雨从天而降。
柳蜃愕然抬头,目光撞上一双迥异的眼眸。
左眼白光凛然,右眼兽性沸腾。
唯一共同之处,便是其中都翻涌着炽烈滚烫的杀气!
铮!
沈戎面覆赤色鬼脸,狰狞可怖。手中纵野刀劈出冷冽寒光,刀吟激荡似虎啸狼嚎!
第190章 恩仇尽报
“沈戎?!”
惊骇的念头刚刚升起,刺眼的刀光便已砍至。
纵野刀朝着柳蜃那条扣住胡横咽喉的右臂径直斩下!
柳蜃心头警兆大作,眼中的骇然飞速褪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果断选择松手,将自己的右手抽了回来。
咚!
沈戎的身影蛮横撞进柳蜃和胡横之间,落地瞬间,楼宇震颤,崩裂的碎石朝着四面飞溅。
胡横被这股余波直接掀飞出去,一道身影鬼魅般闪现在他身后,将他稳稳接住。
救援之人,赫然正是叶炳欢!
掐喉,逼问,闯入,斩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看似漫长,实则却似白驹过隙,不过仅够一滴夜雨落上肩头,沾湿刃口。
纵野刀划破雨幕,带着一股暴虐的气势撩斩柳蜃胸口!
铛!
柳蜃袖中弹出一把翠绿色的剑形命器,横剑挡住迫近的锋芒。
刀剑碰撞,命数激荡。
眼抵着眼,怒撞着怒。
一边是恼怒对方竟然还没有滚出五仙镇。
一边是愤怒苦等许久终于能砍仇人之头。
就在这时,一股特殊的波动突然席卷整个镇公所。
沈戎和柳蜃同时一惊,目光看向那波动传来的地方。
只见胡横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暗淡无光,皮肤松弛,皱纹横生,似在一瞬之间被人抽走了身上的年华韶光。
而始作俑者,正是他身前飘浮着的一块拳头大小的印章形命器。
那笼罩镇公所的命域也是由其展开。
介道命器,血金台。
命域覆盖范围之内,除非主持之人死亡,否则入台者无法逃离,无法传讯。
最关键的一点,无法联系虚空法界
“沈爷,我胡横没有食言,我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
胡横朗声一笑,命途仅有九位的他,为了将这件特殊的八位介道命器的威力发挥的极致,一口气拿出了整整十年寿命。
除了沈戎和柳蜃,今日他胡横同样也是那入台血战之人。
要么柳蜃死,要么胡横亡。
再无其他选择!
“胡横,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柳家绝不会放过你!”
饶是老谋深算如柳蜃,突然遭到如此袭击,深陷困境,眼底也不禁闪过一丝惊惶,气急败坏骂道。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沈戎眼中那冰冷彻骨的杀意。
铛!
沈戎扬臂撩刀,硬生生劈退柳蜃,同时身上人道气数倾泄而出,在身后凝聚成无数灰色细丝,飞速勾勒出一片残缺不全的市井街景。
与此同时,一杆赤色堂旗出现在沈戎左手之中,杆身插入地面,一抹刺目的血色蔓延开来,铺出一条染血的江河。
人道命域,市井屠场。
地道命域,血满寒江。
血色江水不断翻涌,道道狼影在其中如履平地,狂奔不止。
充满恨意的狼嚎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冲击,震碎了柳蜃身后那杆刚刚凝聚而出的召兵堂旗。
柳蜃脸色骤然铁青,不止是因为堂旗被破,他体内正要出堂的仙家也被群狼爆发出的滚滚杀意慑住了意识,纷纷呆愣原地。
堂口不开,堂旗不立,招不到兵,买不到马的地道命途,便是孤家寡人。
两域齐开,就是为了抢住这稍纵即逝的先机。
沈戎没有片刻耽搁,再度持刀欺身冲上。
人屠命技,破皮!
毛虎命技,骨啸!
毛虎命技,血祭虎纹!
神道命器惑恶染面,恶戏!
毛道命器纵野刀,踏疆,拔力十层!
没有任何试探和犹豫,沈戎直接火力全开,所有攻击性命技全部汇聚手中长刀。
垫步拔身,一刀斩下!
噗呲!
青色长剑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当场崩碎。刀势不止,将柳蜃持剑的右臂直接齐肩斩断!
轰!
柳蜃脚下立足的地板同样也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道,瞬间劈裂塌陷,柳蜃的身影朝着楼下坠落。
血色的江水顺着窟窿向下灌流,虽然灵体尚未彻底恢复,但隐藏其中的狼群依旧不改悍勇本色。在符离谋的指挥下,朝着柳蜃撕咬而去。
接二连三的攻击让柳蜃一时间被压的喘不过气,身上那件用来伪装儒雅的青衣被鲜血染成暗红。
人老精,鬼老灵。
要把这种阴险的老东西弄死,就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沈戎心头杀意果决,毫不犹豫坠身跟上,左手五指一扣,从虚空中拽出一把血迹斑驳的狰狞铁钩。
刹那间,柳蜃只感觉一阵强烈至极的危机感笼罩周身,不顾一切强行撑开自己的命域。
只见一片暗紫色的毒雾飞速涌起,转瞬间便充斥整个封闭的血金台。
地蛇命域,吞魂毒场!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毒气涌入口鼻当中,沈戎当即感觉唇齿间陡然泛起一股腥甜,头晕目眩,命海之中竟滋生出一条条模样丑陋的小蛇,口喷毒雾,快速污染腐蚀着他的气数。
如此诡谲的场景令人头发麻,可沈戎却对此视若无睹,左手铁钩挥动,从柳蜃身上勾出一条黑色的魂魄,抛甩上秤。
魄入秤盘,秤砣滑动.
“魄重二两,可有买家?”
售魂卖魄的吆喝声隆隆回荡。
柳蜃五官扭曲,双目中血丝浮现,瞳孔震颤不止,怒声高喊:“我买!”
“老子他妈的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