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第420节

  这就是繁星大陆的常态。

  瀚海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这一恶劣事件,在通过广播系统向整个临海郡通报之后,又掀起了一轮不大不小的“请退潮”。

  然而,这还只能算是负面效应中最小的一类。

  试点第三周,占星家们所说的恶犬之周开始,临海郡的土地上发生了多起恶性暴力事件。

  这些事件不再是孤立的情绪失控,而是显露出了一定的蓄意破坏性。

  发起者都是来自各势力的官吏,他们的攻击有针对奴隶的,有针对平民的,有针对领地公共设施和物资储备的,甚至还有针对属地其他势力同僚的,手段也从简单的挑唆,斗殴,逐渐升级为纵火、投毒和攻击重要设备设施。

  短短十几天时间内,光是【启明星】这种“天赐神使”,就有七台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负责行政管理服务团队考核的赫兰勃然大怒,对着被紧急叫过来的各部势力代表掀了桌子。

  “你们必须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瀚海领有权保留采取一切方式处置的权利!”

  “包括战争!”

  各部代表们也极为难堪,能够参加第一批次招标的,已经是各大势力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手了,按道理,怎么也不应该有这么愚蠢的人存在。

  一点都看不懂形势,真把瀚海还当做区域小势力吗?

  侦骑四出,飞羽长鸣。

  很快,经过了各国对本方人员技巧娴熟的大记忆恢复术帮助,审讯结果热腾腾的出炉。

  这帮人果然不是蠢,就是单纯的坏!

  恶劣行径的动机都来自于纷争:一种是内部纷争,某些在国内相互不和的政治势力,想借着瀚海领这片土地给竞争对手下绊子。

  还有一种是外部纷争,也就是一个势力埋在另一个势力中的钉子,利用这个机会,蓄意制造事端,制造目标势力和瀚海领之间的关系裂痕。

  纷争斗的最凶的,就是雾月神庭。

  神庭的派遣人员,虽然都是由彩虹圣城一系选拔而来,但经查,其中有好些都是其他圣城放在彩虹圣城的内鬼,他们接受的命令,就是来这里给彩虹圣城和瀚海领之间制造矛盾。

  当然,彩虹圣城自己也不是什么小白花,当年在青空圣城主持的绿松王国,就安插了诸多眼线,还曾经在战场上给过逃亡中的流霜郡主不少帮助。

  彩虹圣城的潜伏人员,也在给其他势力泼脏水,捅刀子。

  各个国家和势力,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些许阴私手段,而这帮家伙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是幕后的主使者给了担保或者承诺。

  比如,同为“神之子民”,因为有来自其他圣城的“神之印记”庇护,理论上,这些破坏者即便被彩虹圣城揪出来,也只能将他们发回原圣城处置。

  这是雾月神庭内部的一种政治默契。

  但瀚海领可不管这个。

  “杀人者死,伤人者偿,这是我家主席在抵达瀚海的第一年,就立下的规矩。”

  “在瀚海,神明说了不算,我家主席说了算!”

  夏元峰出面,极其强硬的把雾月神庭要带人走的要求顶了回去,直接安排军事法庭从重从快审判,对其中行为恶劣的几个家伙先游街示众,再明正典刑。

  其他罪行轻微一些的,分别判处了五到三十年不等的苦役,直接丢到古里铁矿矿洞和沙漠石膏矿坑。

  又惊又怒的法雷尔,连续辗转多处,好不容易拦住了行色匆匆的陈默。

  主祭大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昂贵的“神丝法袍”上沾满了草屑与尘灰,不过这位向来注重仪态的圣城主祭,此刻却全然顾不得这些,几乎是扑到了陈默的车驾之前,卫兵们的枪口已经盯上了他的脑袋。

  “尊敬的领主阁下,我雾月,我雾月彩虹圣城,一直以来都是您的支持者,”

  “至于那些……那些败类,他们所为绝非彩虹圣城之意!请领主阁下明鉴!”

  法雷尔顿了一下,继而又加快了语速,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切,苦苦求情。

  “雾月七圣城并立,神恩一体,互有‘神明之约’,麾下所有信众,有罪应受神罚,而不受世俗之罚!”

  “若是坏了这个约定,我们,我们在神庭内部会极为被动,还请,还请领主阁下看在过往合作的情分上,看在白鹿平原未来的大局上,能否……能否稍作通融?这些罪人,让我们带回去?”

  面对法雷尔殷切的目光,陈默干脆的摇了摇头。

  “法雷尔主祭,瀚海感谢你过去的帮助,也理解你的难处。”

  “但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

  “我自己定下的规矩,若是没人遵守,以后,这片区域我还怎么管?”

  “另外,如果今天因为他们是神庭的人,身上有什么‘神之印记’,就能不受瀚海的惩罚,那明天,是不是就有精灵的什么银月守护,天穹的什么皇帝恩旨?都这样搞,我瀚海领,还怎么管?”

  “如果今天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是不是谁都可以凭着背后的势力,来我的地盘上撒野,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每说一句,法雷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法雷尔很清楚,这位领主是个有大主意的人,他非常喜欢交易,但几乎没看到过他被什么利益裹挟。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稍微往回收了收。

  “你们神庭要对自己人有个交代,我瀚海,要对生存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个交代。”

  “招标文件上,一开始就说的清清楚楚,响应招标,即视为接受招标文件的一切要求,包括,服从瀚海的律法安排。”

  “人,必须依法处置,这是底线。不过……”

  法雷尔抬头。

  “审判要公开,罪行要公示,要给瀚海上上下下都提个醒。但是最后的处决,我可以允许你们亲自动手,就当做是你们主动处置,也不算丢了你们神庭那高高在上的面子。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尊重!”

  

  试点期内状况频出,屡有纷乱。

  这时候,就看出以临海郡为试点的好处来了。

  国防军两个师,一个布置在幻焰江以北,一个布置在幻焰江以南,顺着临海郡的边界拉出一条警戒线,而东面的大海之上,则是娜迦一族的巡逻兵和瀚海领的钢铁战舰。

  别说区区几十个没有兵权的破坏分子,就算是来上几支大军,也影响不了白鹿其他郡的正常稳定运行。

  随着整个试点区工作的稳步推进,终于走到了分田的这一步。

  用领主大人的话说,进入了全面改革的深水区!

  毫无疑问,土地的分配,彻底点燃了整个领地的情绪。

  脱离了奴隶的身份,屋子里存着足以支持几个月温饱无忧的粮食,又拥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地,对于绝大多数奴隶来说,这是在最狂野的痴梦之中,也不敢想象的生活。

  领地的各级官僚们,此前一直不知道花那么大精力,用这么好的【启明星】“神使”,给这些贱民普及教育有什么用处,但是现在,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开始感受到了一些异样。

  在近期的夏文教授课程中,开始越来越多的出现了一个词。

  “保卫!”

  这个词本身并不新鲜。

  精灵们要保卫高贵而伟大的银月传统,天穹帝国要保卫悠久的历史与荣耀,雾月神庭要保卫至高无上的神明,其他大小国家和势力要保卫国家、保卫部族、保卫首领、保卫恩主……

  这些个口号,每个国家每个势力,都会一遍一遍的呼喊,反反复复的强化。

  当然,口号终究是口号。

  但是在瀚海,在此时此地,这个口号的内容,被彻底具象化了。

  【启明星】说的如此直接保卫夏月,就是保卫我们自己!

  没错,保卫领地,就是保卫账册上的工分,保卫仓储中的粮食,保卫分到手的田地,以及,保卫这个不会让自己,和自己的后代被随意殴打,虐杀,凌辱,践踏的新体制。

  保卫小家,才是保卫集体的第一动力!

  过去的先辈对国家的热爱是如此炙热,是因为他们深深感受到,没有国家的保护,内部的敌人和外部的敌人,会把人民践踏成什么样子。

  随着国家这个概念,和普通人的生活改变出现了强关联效应,某些此前瀚海官员们担心的问题,迅速迎刃而解。

  此前有一个对于分田,分粮最大的质疑就是,平民有了自己的财产,一定会重私而轻公,导致领地的整体建设推进不下去。

  比如,过去这帮人连饭都吃不饱,那么领主大人要修路造桥,只需要付出一些粮食,这些家伙嗷嗷叫着就来了。

  但是现在,他们能吃饱了,有私田了,谁还愿意为领地的公共建设出力?

  再比如,目前人口有限,同时也要为后续的人口增加留出空间,所以,除了分下去的私田,其实还有数量不少的公田。

  这些公田,也是需要村子里的人去协作耕种的。

  按照最直白的人性,他们一定会精心打理自己的私田,而对公田不屑一顾,敷衍了事。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要监督和管理他们,必然要付出巨大的行政管理成本,这对领地来说是个巨大的负担。

  总而言之,在这些贵族的理解中,让百姓吃饱,怎么看都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这意味着领主手中的粮食,诱惑力远不如以前那么大了。

  不仅是瀚海自己的官员这么认为,连响应招标,从各国各势力过来的官吏们,也几乎一致认同了这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但是,当事情真的推进到了这一步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教育,这个此前被认为对平民毫无价值的东西,忽然就产生了巨大的推动力。

  石泉村的几位村干部们,如今的事务已经大大减轻,每天的闲暇时间,就站在村里的高坡之上,俯瞰下面连片的农田。

  眼前是一片令人心潮澎湃的的农忙景象。

  这是瀚海领的秋栽。

  从玄水主城送来的,据说是可以在微寒天气下依然成长收获的稻种,经过了一小段时间的催发之后,已经成了绿油油的秧苗,即将在这片土地上二次插种。

  天空中的暖阳将辉光慷慨地洒落在大地上,将刚刚插下秧苗的水田映照得波光粼粼,嫩绿的新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连成一片柔软的绿色毯子。

  那些仍在插秧的田里,明晃晃的水倒映着白云蓝天,也倒映着其间忙碌穿梭的人影。

  “真热闹啊!”

  来自溪月的莱德斯喃喃自语,引发了这群官僚子弟的共鸣。

  他们从未在奴隶身上感受到如此活力。

  他们都见过田地中的劳作,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死气沉沉,苦大仇深,只有监工的家丁的皮鞭响起时,才能抽打出几声压抑的呻吟。

  但是此刻的石泉,田地里,道路上,处处是欢腾的声浪。

  男人们赤着精壮的上身,把裤腿挽到膝盖,吆喝着号子,将一捆捆健壮的秧苗均匀地抛入水田。

  他们动作并不特别娴熟,甚至有些笨拙,这种插秧的模式,还是城里农业技术站的技术员们过来手把手的教了几遍,大家都是第一次实践,但那份前所未有的专注,却比任何老把式都更有感染力。

  水田里是村里的妇女们,她们弯着腰弓着背,双手并用,将秧苗一株株插入泥中,行距株距不算整齐,却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汗水顺着她们晒得微红的脸颊滑落,和插下去的秧苗一起,泛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波纹。

  她们偶尔直起腰,喘口气,和邻近田里的人大声说笑几句,用的,已然是还有些别扭,却已然非常熟练的夏语了。

  “你们说,这芽儿啥时候能结出米来呢?真新鲜,冷天里也能种出粮食!”

  “这还能有假!”

  “咱们领主无所不能,他说地里要长出粮食,就算下雪下雹子,那也得长!”

  “得了吧,要不是农……农技站的说给保底,你不也是……”

  “别胡说哈,我可没有怀疑过领主,没有的事!”

  接下来的内容,就转入了家长里短。

  谁家的小子认字快,学习好,给家里多挣了好几个工分;谁家用工分从供销社订购了一头小猪崽,让隔壁那些只能养几只鸡的农户羡慕的不行;还有,听说明年开年,就要开始第一次考试,能考过关的,能到城里去当差,穿上那身神气活现的,公务制服……

  闲聊平凡琐碎,却洋溢着说不尽的满足与希望。

  老人们也没闲着,这些人过往已经被繁重的劳作和鞭挞打垮了身体,大部分都干不了重活,放到往年,就是死期已经降临,但是现在,他们正在努力的寻找着自己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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