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大战能够速下白鹿平原,固然是因为战术得当,武器精良,情报系统对兽人的解析和评估也是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在实控白鹿平原之后,瀚海更是在边境地区设置了交易市场,荒原上的兽人族情报,可以在这里换成铜币、粮食、铁锅、驱虫药、通畅合剂,甚至是珍稀的烈酒和卷烟。
卖的人不少,甚至各部落自己都会主动来卖,因为售卖的门槛很低,并不需要什么机密情报,哪怕是一些兽人的家长里短,部落琐碎都能拿来换钱换物资。
当然,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在瀚海的中央智能超算上一跑,再针对性的做一下分析,匹配一下高空侦查,兽人一族的许多部落,就相当于被扒光了赤条条的站在瀚海面前。
其次,虽然瀚海的人族进不了荒原,但是侏儒可以。
在过去几百上千年中,侏儒和兽人都保持着密切的往来,兽人在荒原上苟延残喘的时候,正是侏儒的粮食和武器供应,让他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对于侏儒来说,大陆上势力越多、打得越乱、彼此实力越均衡,才越方便他们挣钱。
瀚海的崛起,就一度让侏儒们耿耿于怀。
他们希望瀚海强一点,但不希望瀚海强到这种程度。
所以,侏儒时而给瀚海提供兽人的情报,时而向兽人输送更多的物资和武器,某种程度上说,这就是属于侏儒一族的大陆再平衡策略。
现在的瀚海之所以没有被侏儒重点针对,还得感谢望月金阁的存在,利益让陈默在侏儒族群中有了一群相对牢靠的“盟友”。
这群侏儒源源不断的将兽人荒原的各种情报输送到瀚海,当然,要收取一点“微不足道”的信息费。
不过,兽人的核心机密,尤其是军事机密,不知道是因为侏儒采集不到,还是拿在手上不肯卖,依然是瀚海无法接触到的领域。
所以,瀚海还有一条自己的信息来源。
实际上,在瀚海最高指挥部内,连许多兽人将领每天早饭吃什么、一天上几趟厕所、晚上睡哪个妹子,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条信息线的头号功臣,就是兽人萨满加鲁。
一名在兽人大军南征中负伤、被抛弃,得到瀚海治疗,并且其家人和未婚妻也得到妥善照顾的兽人萨满。
从种族上分,加鲁是兽人。但是从阶级上分,加鲁可是不折不扣的被抛弃、待斩杀的兽人底层。
恰好,瀚海不搞种族叙事,讲的就是阶级情谊。
一段时间的学习之后,加鲁对瀚海死心塌地,在受命回到兽人部落之后,瀚海通过各种方式给了他助力,让他一步步成长为了一名千灵萨满。
在此过程中,加鲁也把东夏特制的微型窃听器,撒遍了他所能抵达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窃听器的形态各异,有石头状的,有木块状的,有嵌在镜子里的,有卡在雕像中的……
还有一些被制作在了兽人将领最喜欢的人族战利品之中,比如贵族纹章、法杖杖首、计时沙漏、司南罗盘,甚至,各种人族的骨骼和皮毛制品。
就拿最普通的石形窃听器来说,从外形上看,这玩意就跟一枚荒原上最普通的红砾石没任何区别。
为了尽可能避免被看出异样,东夏不惜工本,制造出的任意两枚窃听器的外形都不相同,表面还加上了各种风化和摩擦的印记。
甚至内部还特地进行了局部配重,确保整体密度和红砾石一模一样。
所以,尽管这些窃听器在兽人部落里都快泛滥了,也没有任何兽人发现异样。
最小的窃听器,也就一枚纽扣电池大小,可以吸附在兽族将领的铠甲之上。
大一点的,丢在兽人大帐的屋角,梁上,甚至直接拿来垫桌子腿。
至于将领私宅的窗台,公共茅厕,甚至是战旗旗杆,武器把手,都有可能埋藏着来自瀚海的耳朵。
怎么说呢,就是单纯欺负兽人不懂高科技。
当然,为了防止消息外泄,瀚海自己的军队也被严格屏蔽在外,只有最高指挥部直属的情报小组能接触这条信息线,再将采集到的情报整理,加上一层修饰,下发给部队。
有了这样的情报支持,配合上一部分定位器和空天飞艇的引导,东夏的机群炸起来,简直是轻车熟路。
部落的议事大厅、萨满的祭坛神庙、储备的粮仓和武库、骑兵坐骑的饲育棚屋……
这些目标被分配给每一个轰炸小组,坐标精确到米,航程精确到秒。
用蓝星的话来说,这叫做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航弹一脱离机舱,驾驶员就轻轻拉起机头,战机迅速开始爬升。他甚至连战果都没确认,就直接飞向下一个投弹点。
航弹自己会找到目标,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几率炸偏了,它会自己“喊”的,后面会有其他飞机补刀。
我要抓紧多投几发。
轰炸四爪海蛇没赶上,这一回,怎么也得炸个通透舒爽。
火光。
浓烟。
地面上四散奔逃的“蚂蚁”般的小黑点。
从高空俯瞰下去,地面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画布,有金色的阳光、有翠绿的草场,有灰褐色绵延的戈壁,有玉带般蜿蜒的河流,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和浓烟。
那些火光就像是在这张画布上滴落的红色墨汁,无序而狂放地撒在这片广袤的原野上。
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每一个红点下面,都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兽人营寨。
每一座燃烧的营寨下面,都有无数兽人在尖叫、在哭泣、在火海中翻滚、在废墟里挣扎。
这,就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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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审核总是不期而至,这两天耽误了我不少时间,更新字数肉眼可见的下滑。
这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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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陆军 清剿 荒原的现状
第五作战集群的空中轰炸一刻不停。
一批又一批的东夏轰炸机群以密集队形掠过天空,以小组阵型展开轰炸。
每当炸弹舱门次第开启,黑压压的航弹如冰雹般倾泻而下,就意味着又一座兽人要塞或者部落中枢,在轰鸣声中化作了一片火海。
第三作战集群的陆军,则是努力地追逐着火光和爆炸,一路向前。
因为第一批次的陆军被荒原兽人反冲了一下,被迫原地打了一次阵地防御战,所以第二批次的陆军,后发先至,反而率先踏上了蛮荒石门的土地。
当看到这里地形的时候,魏定疆有点恍惚。
这不就是……青铜峡谷吗?
青铜峡谷位于东夏西北,山势算不上险峻,但是地形高差明显,从南往北呈现非常明显的,从低地向高地攀爬的姿态。
东夏先后多次安排工程部队,对青铜峡谷区域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局部开山、中央堆土、并且修葺了大量的工事,建成了一座带着些粗犷气息的军事要塞。
陆军过去一段时间密集的军事演习,十次演练有七次都放在青铜峡谷这个地方。
演习的难度倒是不大,只是每次演习结束,还要小心的将地形恢复原样,以至于部队里有句戏言,这演习,主要是为了锻炼工兵部队。
直到此时此刻,亲眼看到这座兽人堡垒,魏定疆才赫然发现,青铜峡谷,完完全全就是一比一复刻了蛮荒石门的样子。
甚至连道路倾斜的角度,山边那块巨石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魏定疆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枪管,透过瞄准镜看了一眼那个岔路口,太熟悉了。
不需要任何计算,他就知道该用什么角度,能把下挂的枪榴弹,精准送进那个已经坍塌的敌人哨卡。
原来,我们已经对着这个敌人,模拟打过一轮又一轮了。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诚不欺我!
但是……
地形我认识,敌人呢?
敌人的要塞没了,敌人的战旗没了,连敌人本身……也没了。
这地方的仗已经被空军打完了。
太难受了!
履带碾压在破碎的石板上,战车嘎吱嘎吱碾过碎石瓦砾,魏定疆站了起来,探出大半个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厚实的巨石城墙,整段整段地垮塌下来,到处堆积着几人高的碎石堆。残存的墙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缺口和裂纹,那些记忆中熟悉的敌楼、箭塔、哨塔,望台、现在像是刚刚被重拳砸过的牙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残片,和歪歪扭扭的基座。
正面的防御工事被炸得最狠,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陆军节约时间,城门区域被轰塌之后,似乎又被反复轰炸了好几回。
大石被炸成碎石,碎石被炸成石渣,顺着通向荒原的大道,开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至少有二十多米宽。
透过这个豁口看进去,那些曾经屯兵的军营、储粮的仓库,以及许许多多不知名的兽人建筑,都被狠狠地犁过了一回。有的已是一片废墟,有的大火尚未燃尽,焦黑的骨架上冒出浓浓的黑烟,随着风儿斜斜的指向天空。
风卷起焦糊的黑灰,从空气中飘过,落在魏定疆的肩膀上。他抬手掸了掸,手指上立刻沾了一层黑色的粉末,油腻腻的,像是烧透了的什么东西。
继续往里走,魏定疆看到了大量的尸骸。
太多了。
到处都是。
作为首个被轰炸的兽人要塞,缺乏防备的蛮荒石门苍雷军团,在轰炸开始时仍然保持着密集的防御阵型。
而首批次抵达的东夏飞行员投弹手,又都是各个飞行中队抽调出来的王牌中的王牌,所以,在这里打出了空中部队投弹杀伤的最大战果。
敌人的尸体,就是最直观的体现。
有些残躯还能看出来大概的形状,有些则已经是分成了两截,三截,或者更多截。基于临死前的拼命挣扎,许多兽人身子被完全压在废墟下面,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后痕迹,就是一只顽强向外伸出的大手。
战车一路向前,到处都散落着被气浪掀飞的断肢,套在上面的臂甲或者腿甲大部分还保持着形状,只是甲片的边缘被高温和冲击卷曲起来,深深的嵌进了焦黑的皮肉里。
再往前,是一个被直接命中的屯兵点。
瀚海的步兵正在进行检查。
为了保护这些“身体孱弱”的“神之禁卫”,陈默把手底下最好的冷兵器部队派了出来。
虽然很多瀚海的战士对上面两个词的组合表示深深的不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坚决的执行领主的命令。
他们乘坐着东夏陆军机械化部队的卡车率先抵达前线,并提前披挂好了铠甲,抽出了长剑或者大刀,早于东夏陆军一步进入了蛮荒石门。
他们的任务,是确保这些尸堆里不会突然飞出一支短矛,或者一把铁锤,给弱不禁风的东夏战士造成伤害。
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用他们较强的抗打击能力,肉身趟“雷”,解除危险。
当然,根据瀚海的战术纪律,如果发现幸存者,且无敌对动作,也是要执行救助的。
走在最前排的,是瀚海领的兽人战士,他们拆掉了这座兵站已垮了大半的外墙,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魏定疆看见了一大批没有来得及跑出来的兽人,被一枚温压弹全部消灭在了兵站里,尸体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像一堆被装在篓子里的死螃蟹。
有一些尸体还保持着向外攀爬的姿态,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抠进泥土,甚至抠进同伴的皮肉里,他们的指甲大量翻折,有的甚至露出森白的指骨。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