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第686节

  瀚海用这种方式,给这支孤军吃下了一个定心丸。

  有你瀚海大爹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第一个货包砸在地上,溅起了浅浅的浮尘,血吼卫兵急不可待地扒开了箱盖,金属搭扣被粗暴地掰开,蒙布被扯到一边,露出了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物资。

  短短十几秒钟后,整个血吼部落一片沸腾。

  压抑了太久的欢呼声终于冲破喉咙,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到处奔涌,妇人们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一些,半大的娃娃从牛车上好奇地探出身子,就连伤兵们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首先送到的,当然是维系生命最基本的生活物资,粮食。

  为了减轻负担,方便进食,瀚海送来的是自热餐盒,这玩意在这群兽人土包子眼里,不啻于一场神迹。

  从河道里取点水加上,摇一摇晃一晃,半分钟就有了一份香气扑鼻的热食,打开餐盒的上层时,里面的食物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大块的炖肉,切成丁的胡萝卜,浸泡在浓郁汤汁里的软烂土豆,食物色泽鲜亮,香气扑鼻,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热腾腾的香味。

  不明所以的兽人开始了第一次叩拜。

  “兽神在上!”

  食物的味道相当鲜美,对绝大多数兽人来说都是生平第一次体验,而且,份量管够。

  逃难的兽人眼中瞬间就有了光。

  除了主食,瀚海还给部落的孩子带了鲜奶和零食,瞬间就把娃娃们眼中的恐惧一扫而空。

  小家伙们嘴里嗦着糖果,饱含热量的甜味在口中滚动,把他们圆溜溜的大眼睛撑得像两轮满月,口中发出了纯粹、炸裂般的欢声。

  除了这些吃食之外,瀚海还送来了衣物和药品。

  妇人们拿到了厚实的,浅绿色的毯子,伤兵们有了消毒喷剂,消炎药品和干净的绷带,甚至,随行的萨满还在瀚海的远程指导下,用针管和生命药剂,把几个已经昏迷不醒,即将被队伍抛弃的重伤员给拉了回来。

  荒原上的法则是残酷的,但瀚海所在的荒原总是例外。

  血吼残部的士气迅速回到了巅峰,族人们对着天空一遍遍的跪拜。

  “兽神,兽神在上!”

  萨格里斯微微皱着眉头,点起了一根据说是瀚海野战军马卡加司令嗜好的同款雪茄,想来想去,没有打断族人们的祭典和祈祷。

  没错,谁说兽神的意志,不能落在瀚海呢!

  

  萨格里斯的逃亡,迅速惊动了尊贵的兽人皇帝,雷恩哈特陛下。

  彼时的兽皇正在用早膳。

  营帐里的陈设极尽奢华,十二根巨大的猛犸象牙支撑起帐顶,象牙表面雕刻着历代兽皇征战的场景,最小的兽人战士图样只有人族指甲盖大小,图案中还涂着金粉和朱砂,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地面上铺着三层的厚地毯,最上面一层是纯手工编织的,绣着一团一团的图腾纹路,而地毯上的巨大长条桌,此刻摆的满满当当。

  一碗热气腾腾的鲜粥,粥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这是用野雉的骨髓熬出来的,上面撒着切得极细的香草碎。

  四碟还挂着白霜的果子,是从北方冰原边缘的绿洲里采摘的浆果,用冰块罩住了,用雷鸟接力一路运过来,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泛着耀眼的光泽。

  几盘从牛的肋骨间剔下来的长条状红肉,烤得外焦里嫩,切开的断面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肉汁顺着纹理缓缓渗出来,流淌在银质托盘上,滋滋作响。

  以及一盆用熬成乳白色的汤汁浸泡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内脏,泛着一股动人心魄的蛋白质香。

  对了,还有价值三十九点九九金币一瓶的“水晶之河”红酒。

  这是从瀚海进口来的,酒瓶由整块水晶之河沿岸出产的水晶雕刻,晶莹剔透,通透泛光,能清清楚看见里面深沉的宝石红酒液,拿在手中轻轻一晃,挂杯的痕迹像丝绸一样柔滑。

  这种酒里面有微量的生命泉水,还添加了多种氨基酸和维生素,据说效用非凡,雷恩哈特一天要喝十几瓶。

  然后,这些花了大代价置办的早餐,连同那些不菲的餐具和器皿,很快都碎成了一摊残渣。

  “跑了?”

  雷恩哈特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长桌,肉粥、野果、餐盘、汤盆的碎片,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厚厚的酒瓶在雷恩哈特手中被硬生生捏碎,鲜红的酒水顺着手臂的长毛流淌下来,在地上溅开一大片的印痕,看起来像是某个凶杀案的现场。

  “往北跑了?”

  “萨格里斯!!!”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大帐中炸开,震得帐篷内的各色骨骼或者玉石装饰哗哗作响,帐帘开始了急剧的抖动。

  雷恩哈特霍然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金色的鬃毛在暴怒中根根竖起,沉重的脚步声宛如鼓点,敲在一众兽人的心脏上。

  “他疯了吗?往北?他往北?!”

  “是谁?是谁泄露了本皇的计划?”

  雷恩哈特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帐中的王公和将领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不对,就算他知道了本皇的计划,不也只能往南逃吗?”

  “他宁愿自己全族不活,也要给我添乱?”

  “混蛋,都是混蛋!”

  “一群肮脏的蛆虫,卑劣的老鼠,无能的畜生……”

  兽皇的咒骂声一句比一句响亮,一句比一句恶毒,就这样滔滔不绝地骂了十几分钟,然后在某一刻,忽然收住身影,停下脚步,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这是一种上位猎食者的威压,在这一瞬间,整个大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不用管他了!”

  “萨格里斯知道了,瀚海,肯定也知道了!”

  雷恩哈特虽然数学不是很好,但是捕猎的直觉仍在,稍微一想就知道,如果现在去追萨格里斯,能不能追上,追上之后要花多少时间弄死还不好说,但是至少要浪费兽人大军几天,甚至十几天的时间。

  等把那头老狐狸彻底踩死,再转头南下,这一来一去,瀚海那边至少多了半个月以上的准备时间。

  兽皇非常清楚,对于瀚海来说,半个月能干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萨格里斯……”

  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雷恩哈特重重地一跺脚,地面上铺着的石板“咔嚓”一声裂成了几块,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不追了。”

  “传令下去!”

  “王庭大军南下。”

  “全速!”

  “目标,蛮荒石门。”

  皇帝的命令,像是用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王庭大军的脊背上。

  这场姗姗来迟的,兽人荒原与瀚海人族之间的大决战,终于要开打了。

  在经历了短暂的抽搐之后,这支庞大的、臃肿的、像一头消化不良的巨兽一般的军队,在一片磕磕绊绊之后,开始艰难转向。

  此时此刻,雷恩哈特麾下已经集合了超过三百万兽人战士和族民,在传统冷兵器战争中,这是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动员数字。

  而这一规模还在持续不断地膨胀。

  命令从兽皇的大帐传达到最底层的十兽长手里,就需要好几个小时,更麻烦的是,命令到了,不代表就能立即行动起来。

  各部族之间要重新协调位置和行进顺序;前锋和中军的阵型要重新衔接,防止出现不必要的漏洞;辎重部队的路线需要重新调整,就连武器和兵甲都要重新进入运输序列……

  更别提那些被裹挟着南下的附庸部落战兵,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号角响了,前面的大军开始改变方向,于是他们也只能迷迷糊糊的跟着兽皇的大旗移动。

  除了上面这些有一定作战能力的兽人之外,还有数量同样庞大的牲畜、辎重、随军苦工和奴隶,从荒原的中部朝着南方倾泻而下。

  从空中俯瞰,荒原像一张巨大的、灰黄色的画布,而王庭大军就是画布上一摊不断扩散的、浓墨重彩的黑色污渍。它的前锋已经漫过了瀚海此前设立的隔离带,尾巴还拖在图腾之河的水面上。

  几百万只脚掌和几十万只蹄子踏在干燥的荒原上,扬起的尘土像一堵移动的、灰黄色的高墙,遮天蔽日,仿佛要吞噬掉荒原上的一切。

  而在这头巨兽的头部,雷恩哈特坐着他的兽神祭坛,一双带着血丝的双瞳透过漫天烟尘,死死地盯着南方,盯着蛮荒石门的方向。

  “瀚海!”

  “你们去打过本皇一次。”

  “现在,轮到我了!”

第592章 神明的祭坛 凡人的航弹

  兽人帝国的超级座驾,兽神祭坛,正在全速南下。

  这玩意,真的就是一座祭坛。

  一座会自己行走的祭坛。

  按照兽人一族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传说,驱动这座祭坛的,是兽神乌尔戈曾经的坐骑,一头来自深渊裂隙中的远古巨兽。

  它的名字已被漫长的岁月磨去,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称呼负神。

  据说兽神奉献了自己的身体血肉,庇护了兽人一族之后,的坐骑就在兽神遗骸所化的圣山旁日日哀鸣,夜夜哭泣,声音穿透了荒原的风沙,传遍了每一座兽人部落的帐篷,让听到的兽人无不痛哭流涕。

  最终,在兽神重归神位之时,它获得了神明的赐福,得以背负起了兽神的祭坛,成为了兽神乌尔戈的大地行走,移动宫殿。

  此刻,这座宫殿正从荒原上碾过。

  最先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是一排排弯曲的、如同巨型长矛般的物体,那是巨兽的脊椎棘刺。这些棘刺的表面非常粗糙,布满了天然形成的螺旋的沟壑,风从沟壑中穿过时,甚至会发出低沉的尖啸。

  兽人的萨满们说,那是兽族历代勇士的灵魂,在向兽神诉说着忠诚。

  接下来看到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棘刺上挂着的那些东西。

  数百颗头颅,从棘刺的根部一直挂到中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大有小,有男有女,远远看过去,像是一串串被穿起来的超大号糖葫芦。

  最新鲜的那些头颅还在往下渗出红色的液体,这就更像了……

  血液沿着棘刺表面的沟壑流淌,将巨兽已经呈现出暗黑色的体表又涂抹上一层鲜红。

  这些头颅,来自这段时间的不服管教,不遵皇命者,他们的面孔被风干之后,呈现出各种扭曲的表情,或张嘴嘶吼,或怒目圆睁,或苦苦哀求,或一脸绝望……

  挺人的。

  还有许多头颅因为皮肉完全腐烂,已经露出森白的骨头,倒是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就是兽皇的功勋墙。

  这些兽人用生命,给兽皇的残暴添加了一个个注解,难怪兽人大军中有一句荒唐的流言,如果金鬃雷恩哈特陛下杀死的人族和他杀死的兽人一样多的话,兽人大约已经统治整个繁星大陆了。

  对了,最早说这话的兽人现在也挂在棘刺上面,就在左起第三根的中段,目前只剩下一颗干瘪的颅骨,嘴巴张得大大的,也不知道是在嘲笑兽皇,还是在嘲笑自己。

  棘刺之下,是巨兽的脊背本体。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介于岩石和皮革之间的质感,灰褐色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纹路。而就在这片脊背上,一座大约两千多平的宫殿拔地而起。

  宫殿的主体结构是由巨大的木料搭成的,这些木桩被卡在巨兽的脊背和骨骼上,相互之间看不出如何连接固定,却极好地维持了整体性,随着巨兽的行动微微起伏。

  至于宫殿内的陈设,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极尽奢华。

  金色的、银色的金属外架;红色的、蓝色的明艳宝石;狐族的、貂族的美丽皮毛;还有各种各样的装饰品,陈列在宫殿两侧的栏台之间。

  包括龙骨雕成的巨大吊灯,海族巨蚌的夜明珍珠,人族骑士的鎏金大盾,银月精灵的标志长弓……

  对了,差点没看见,旁边那一个小黑坨坨,是矮人勇士的精铁护具。

  说实话,第一次看到这一场景的时候,陈默很难理解兽人的脑回路,这种明晃晃的把和整个大陆的仇恨之书贴在自己脸上的行为,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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