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267节

  陈庆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抚,“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韩氏用袖子抹着眼泪,好不容易平复了些情绪,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快,快进屋!这雨虽然不大,淋久了也不好,吃饭了没?娘这就去给你做!”

  她拉着陈庆往屋里走,嘴里絮絮叨叨,全是关切的话语。

  “娘,我不饿,路上吃过了。”

  陈庆笑着应道,任由母亲拉着自己进屋坐下,“别忙活了,坐下歇歇。”

  屋内的陈设简单却舒适,桌椅干净,桌上还摆着一套茶具。

  韩氏还是闲不住,赶紧去倒了杯热茶塞到陈庆手里:“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这几年……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陈庆捧着温热的茶杯,心中暖流淌过。

  他挑着能说的,大致说了说。

  “娘其实早猜到了,我儿定是在外头有了出息。”

  韩氏用袖角再次按了按眼角,努力平复着激动,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起初啊,吴家是安排了两个小丫鬟过来,说是伺候我起居,我这劳碌命,哪习惯那个?浑身不自在。”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当初的窘迫,轻轻拍了拍膝盖:“可没过多久,大概是……你走后一年多的光景?吴夫人又亲自来了,说是得了你的信儿,非要给我换地方,我说那院子挺好,她不肯,说潮湿破旧,你……你在外会惦记。”

  韩氏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无尽的感慨:“然后就搬来了这儿,这院子真好,清静,亮堂,那俩丫鬟后来也只留了一个偶尔来帮帮忙,吴夫人心细,知道我不习惯前呼后拥的。”

  最后,她小声道:“再后来,连县里的都尉大人都亲自来探望过一回!那么大的官儿,客客气气的,还带来了些滋补品,说是他的心意,娘就是再没见识,那时也彻底明白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陈庆的胳膊,眼眶又湿了,“我的阿庆,是真的有出息了!娘心里……娘心里真是……”

  她说不下去,只是重重地拍着陈庆的手背,眼泪滚落,却全是欣慰。

  陈庆没有打断韩氏,任由她将这数年的牵挂与推断尽数倾吐。

  母亲虽眼角添了几道细纹,但肤色红润,眼神清亮。

  她身上的衣衫是细软的棉布料子,干净整洁,袖口领边一丝不苟,显然日子过得极是安稳舒心。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担忧,至此终于彻底放下。

  “娘过得好,我在外才能安心。”

  陈庆反手握住韩氏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爷爷身子骨倒还算硬朗,”

  韩氏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陈恒那孩子……唉,武科考了几次都没中,心气也就泄了,你二叔二婶掏空家底供他,如今也只能在县衙里谋了个帮闲的差事,挣些辛苦钱,日子过得紧巴。”

  “你爷爷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悔得很……唉,不提也罢。”

  她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谈老宅那边令人唏嘘的糟心事。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嗓音:“舅妈,我得了些新到的细棉布,摸着可软和了,给您拿来做件里衣……”

  话音未落,杨惠娘挎着个小布包,笑盈盈地迈过门槛。

  一抬头,看见屋内站着的陈庆,她瞬间愣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布包差点滑落。

  “阿…阿庆?!”

  杨惠娘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目光上下打量着陈庆,仿佛要确认不是幻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庆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表姐,我刚到不久。”

  杨惠娘快步走近,围着他转了小半圈,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彩,喃喃道:“不一样了,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眼前的陈庆,身姿挺拔如松,虽只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衫,却自有一股气度。

  “哪里不一样了?我还是我。”

  陈庆轻笑一声,问道:“表姐近来可好?在布庄一切都还顺心吗?”

  杨惠娘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脸上漾开真切的笑容:“好,都好!托你的福,少东家很是关照,如今在布庄做得挺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感慨,“日子宽裕了不少,前些时日,承蒙吴家管事牵线搭桥,在内城……嗯,靠边些的地方,置办了一个两进的小院子,总算是真正安了家。”

  陈庆闻言,心中明白。

  这定是吴曼青的手笔,既回报了情分,全了场面,又将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解决了杨惠娘一家的困境,又并未显得过分殷勤越界,一切都恰到好处,果然是滴水不漏。

  韩氏在一旁听着,拉着杨惠娘的手道:“惠娘也是个有后福的。”

  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热情地提议:“惠娘,你这就回去,把你爹娘都叫来!阿庆回来了,是大喜事,咱们一家人正好聚在一起吃顿晚饭!”

  杨惠娘闻言,眼睛一亮,显然极为意动,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下意识地先看向了陈庆,眼神里带着询问。

  今时不同往日,她深知表弟的地位和心意才是关键。

  陈庆点了点头道:“去吧,热闹热闹。”

  得到陈庆的首肯,杨惠娘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脆生生应了句,“哎!我这就去!”

  随后转身跑了出去,那身影竟透出几分少女般的雀跃。

  约莫半个时辰后,杨惠娘便领着陈金花和杨铁柱回来了。

  杨铁柱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进了门,看到陈庆,只是憨厚又带着几分拘谨地笑了笑,便默默站到了一边。

  而陈金花的神情可就丰富多了。

  她一进门,目光就牢牢锁定了陈庆,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哎哟!我的好侄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可想死大姑了!”

  陈金花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几步就凑到陈庆跟前,“瞧瞧!瞧瞧这通身的气派!我就说嘛,咱们老陈家祖坟上肯定是冒了青烟了!才能出了阿庆你这样了不得的人物!”

  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嘴里噼里啪啦全是夸赞奉承之词,再联想到陈家现在的荣光,而她作为大姑也是与有荣焉。

  陈庆面色平静地听着,偶尔淡淡颔首,并不接话。

  他早已深知自己这位大姑的为人,精明、势利。

  大姑的讨好巴结,于他而言,不过是归家途中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听过也便算了。

  “娘,行了。”杨惠娘在旁低声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金花腰板一挺说道:“好几年没看到我大侄,我夸夸还不行吗?”

  一顿晚饭,就在这般略显奇特的气氛中进行。

  韩氏和杨惠娘时不时聊些家常,杨铁柱埋头吃饭,偶尔附和两句。

  陈金花则几乎全程围绕着陈庆,见缝插针地表达着她的关心和自豪。

  陈庆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用餐,偶尔回应几句。

  饭毕,杨惠娘帮着韩氏收拾碗筷。

  陈金花似乎还想再跟陈庆说些什么,但见陈庆已起身,一副准备歇息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得杨铁柱和杨惠娘告辞离开了。

  等到杨惠娘一家走后,院子里重归宁静。

  檐角的雨水滴答落下,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收拾停当,韩氏在陈庆对面坐下。

  母子俩聊了些家常,直至夜深。

  话头落下,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韩氏忽然有些紧张地在围裙上搓了搓手,低声问道:“阿庆,这次出去……有没有你爹的消息?”

  陈庆看着母亲眼中那点微弱的希冀之光,深吸了一口气,“娘,我托庞都尉仔细查过了,三年前千仞渠那批服徭役的名录,来回核验了数遍,没有漏记,也没有错记,后续也无人见过爹,这么多年毫无音讯……”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韩氏怔怔地坐在那里,微微叹了口气,“……娘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慢慢站起身。

  “赶路累了,早点歇着吧。”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陈庆知道,韩氏心里那最后一点念想,今夜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独坐在窗边,听着檐角雨水滴答落下,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今日归家所见所闻,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母亲安稳富足的生活、表姐在布庄的顺遂、甚至大姑那过分热络的奉承。

  即便他远在宗门,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却已然改变了身边人的命运轨迹。

  这世间人情冷暖,利益交织,现实得很。

  “呼!”

  陈庆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后拿出一枚淬罡丹服下,继续修炼。

  翌日,天色放晴。

  陈庆一早便出了门,信步走向记忆中的周院。

  越靠近,越觉陌生。

  周围的屋舍似乎都翻新过,街道也整洁了不少。

  待看到那熟悉的门楣时,陈庆脚步微微一顿。

  周院的牌匾依旧,但门墙显然经过扩建,显得气派了许多。

  院内传来的呼喝练拳声汹涌澎湃,远非昔日可比。

  他迈步走进,只见宽阔的院内,数十名年轻弟子整齐划一地演练着通臂拳的架式,朝气蓬勃,拳风赫赫。

  而站在队列前方,高声指点、纠正动作的,正是孙顺。

  “腰马要稳!劲透指尖!你们这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

  孙顺正呵斥着,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缓步走入的身影,嘴巴张了张,似乎不敢相信。

  “陈……陈师弟?!!”

  孙顺猛地揉了揉眼睛,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狂喜,几步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陈庆的胳膊,用力晃了晃,“真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番动静顿时吸引了所有弟子的注意。

  练拳的声音低了下去,所有年轻而陌生的面孔都好奇地望过来,目光在陈庆身上打量,低声窃窃私语。

  “这就是师父和孙师兄经常提起的陈庆师兄?”

  “看着好年轻啊……真有那么厉害吗?”

  孙顺激动得满脸红光,也顾不上教导弟子了,拉着陈庆就往里走:“快!快进来!师父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正说着,后院闻声走出两人。

  正是闻讯赶来的周良和其夫人李氏。

  周良比几年前清瘦了些,鬓角白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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