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国阙教长老莫罗,奉教主法旨,携圣女白汐殿下,前来拜访天宝上宗!”
话音未落,异象惊现!
只见以那架华丽车辇为中心,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潮汐涌动!
一轮由精纯真元交织而成的碧海潮生异象凭空浮现!
浩瀚的汪洋虚影铺满天际,波林汹涌,浪卷千重,一股磅礴无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着天宝上宗笼罩而下!
罡劲以下的弟子,只觉得心头沉闷,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却不明所以。
而所有罡劲境、真元境的高手,无论是天宝上宗之人,还是各方势力来宾,皆是脸色一白,体内气血和真元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压制,运转瞬间变得迟滞困难,一些根基稍差之人,甚至身形微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陈庆也是首当其冲,只觉一股莫大的压力从天而降,要将他一身修为都镇压下去。
他冷哼一声,体内《龙象般若金刚体》气血轰然勃发,如同烘炉点燃,四次淬炼的精纯真元亦加速流转,在周身形成一道稳固的屏障,这才将那恐怖的威压抵挡在外,身形岿然不动。
“陈师兄,这是……?”青黛几女修为尚浅,内心震撼不已,她们何曾见过如此骇人的场景?
“阙教的人来了。”陈庆沉声道,目光凝重地望向天空那车辇。
另一边,迎客峰上,靖武卫副都督唐太玄负手而立,望向天空:“一来,就是这般大的阵仗吗?”
他周身真元微微鼓荡,一股沉稳如山的气息弥漫开来,将波及到他所在区域的异象威压化解。
毕竟这里是天宝上宗地界,他身为朝廷重臣,自有分寸。
迎客峰流云轩内,云水上宗的蒋山鬼负手立于窗前,雪白的须发在激荡的元气中微微飘动。
他凝视着天际动静,眼中精光一闪,道:“这阙教武学果然非同一般,人未至,势先临,看来接下来这几日,怕是要有好戏看了。”
阙教施足压力,天宝独木难支时,便是云水上宗最佳的入场良机。
以两宗联合之势与之对谈,云水方能名正言顺地分润利益。
侍立在他身后的齐海宜闻言,脸上也浮现凝重之色,低声道:“师叔所言极是,天宝上宗想要从这般强势的阙教手中占到便宜,怕是没那么容易。”
天宝巨城内外,乃至天宝上宗山门各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浩大声势所惊动。
众人举目望天,心中无不震动,暗叹这云国阙教果然名不虚传,其实力与排场着实骇人。
然而,惊叹归惊叹,眼见异域之人刚一到来便如此张扬,许多天宝上宗弟子与燕国高手的心中,都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充斥着不满。
“哼!”
就在那碧海潮生异象威压达到顶峰,几乎要让一些真元境初期的长老难以支撑之时,一声淡淡的冷哼,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随即,一道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正是万法峰主罗之贤!
他甚至没有取出陨星枪,只是并指如剑,朝着那漫天碧海潮生异象虚虚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却凌厉到了极致的枪意,仿佛能撕裂苍穹,贯穿寰宇,骤然迸发!
那浩瀚的汪洋虚影,那席卷天地的恐怖威压,在这道纯粹至极的枪意面前,如同被一柄无形巨刃从中劈开,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天空重现清明,只剩下那九头云鳞雷角兽拉拽的华贵车辇,以及两旁略显惊愕的阙教高手。
罗之贤御空而立,青袍猎猎,目光平静地看向莫罗长老:“天宝上宗,万法峰罗之贤,接待阙教诸位,远来是客,请入内歇息吧。”
莫罗长老脸上闪过一丝讶然,随即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拱手道:“原来是罗兄!失敬失敬!久闻罗兄枪道通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从善如流:“既然罗兄亲自相迎,我等自当客随主便。”
他悄然运转真元,平复了体内因异象被强行破开而引动的些微气血翻腾,袖中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腰间,感受到衣衫下刚才那瞬间交锋被无形枪意擦过留下的一点灼热血痕,心中更是凛然。
罗之贤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伸手虚引:“天色不早,已为贵教备好房舍,请。”
“请!”莫罗长老亦伸手回应。
在罗之贤的引领下,阙教一行人缓缓降落在迎客峰专门准备的最为奢华的一座独立院落前。
车辇停稳,珠帘掀开,一名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绣有日月星辰纹路的玄色长裙,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面纱,虽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身姿玲珑曼妙,气质高贵清冷,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这位便是我阙教当代圣女,白汐殿下,亦是此次出访的全权负责人。”莫罗长老向罗之贤介绍道。
罗之贤依足礼数,对着白汐微微抱拳:“圣女殿下。”
阙教圣女白汐盈盈还了一礼,面纱下的声音清越动听,“有劳罗峰主亲自相迎,早就听闻天宝上宗人杰地灵,罗峰主更是枪道独步,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虚。”
罗之贤神色不变,淡淡道:“圣女过誉,诸位远道而来,想必车马劳顿,先行休息,至于具体磋商事宜,明日再议不迟。”
“好,一切依罗峰主安排。”白汐轻轻颔首。
罗之贤不再多留,告辞离去。
院内,很快只剩下了阙教自己人。
一名随行高手立刻双手结印,施展秘术,一层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将整个院落笼罩,屏蔽了内外声音的传播。
秘术完成,莫罗长老这才轻轻掀开自己的衣袖,只见小臂上赫然有一点细微的血痕,虽已止血,但残留的凌厉枪意仍让他肌肤隐隐作痛。
他面色沉凝:“这罗之贤,果然了得!随手一击,竟能破我‘碧海潮生’异象,枪意之凝练,世所罕见。”
“确实厉害,不愧是天宝上宗排名前三的顶尖高手,枪道通神,并非浪得虚名。”
白汐圣女语气平静,“不过,天宝上宗若是没有这般实力,又如何有资格与我阙教合作?”
莫罗长老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阙教乃云国霸主,天宝宗不展露锋芒,凭何与之合作?
又凭何让人高看一眼?
白汐立于院中,面纱之上,一双眸子扫过院中众位阙教高手。
她声音平静:“我等此行肩负两大重任,需时刻谨记,不可有半分懈怠。”
“其一,便是与这天宝上宗建立稳固商道,互通有无,此乃互利之事,但利益多寡,需凭实力说话,方才那罗之贤随手一击,诸位也见到了,天宝上宗底蕴不浅,非是易与之辈。”
“后续磋商,需步步为营,该争的利益,一分也不能让,莫长老,此事由你主要负责,需摸清他们的底线。”
莫罗长老躬身应道:“圣女放心,老夫省得。”
白汐微微颔首,目光转而变得深邃,语气也凝重了几分:“这其二,便是教主亲自交代的绝密任务,全力寻找那‘万象归源佩’的持有之人!”
提到‘万象归源佩’五字,院内气氛瞬间为之一肃,所有阙教高手的神色都变得无比郑重。
“此佩关乎重大,乃教主心头第一要事,其重要性,甚至远超此次合作。”白汐缓缓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是!谨遵圣女之命!”众人齐声应道。
第359章 争锋
小院内,陈庆看着阙教那声势浩大的车辇落向迎客峰,心中念头飞转。
他让面露惊色的青黛几女回去休息,自己则转身回到了静室。
陈庆盘膝坐下,眉头微蹙。
“阙教……”他低声自语。
这云国的庞然大物首次正式来访,固然是宗门的一大机遇,但对他而言,却也潜藏着风险。
他怀中那得自厉老登的玉佩,曾被阙教之人误认为教主信物‘万象归源佩’,此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正主上门,他必须小心谨慎。
“不过,危机中也蕴藏着机会。”
陈庆转念一想,“阙教与宗门合作,若能促成,必然会有海量资源流入,我欲完成前所未有的十三次真元淬炼,所需资源堪称天文数字,宗门若能因此获益,分配下来的资源想必也会更多。”
他深知,与阙教这等巨无霸谈判,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双方为了各自利益,必定会来回拉锯,反复交锋。
云国指缝里漏出的一点资源,都足以让一般势力吃得满嘴流油,天宝上宗定然会竭力争取。
收敛心神,陈庆不再多想。
他服下一滴地脉玄髓,再次沉浸于修炼之中。
《龙象般若金刚体》运转,气血在体内奔流不息,不断锤炼着肉身。
光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两日后的下午。
陈庆结束了一次短暂的行功,推开静室石门走了出来。
早已候着的青黛立刻奉上温水与精心准备的饭食。
陈庆简单用过饭后,正打算去寻找曲河询问磋商结果,便见朱羽脚步匆匆地从院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陈师兄!”朱羽见到陈庆,立刻快步上前,“你快去天宝巨城看看吧!那阙教的人,在城里摆下擂台了!”
“摆擂?”陈庆目光一凝。
“没错!”
朱羽点头道:“是阙教那个最年轻的天才长老,叫乔太岳的!他在城中心最热闹的地方设下擂台,扬言要挑战我燕国年轻一辈的所有高手,已经摆了三天了!不少上去挑战的人都被他打败了!”
陈庆对张龙虎口中那位修炼《巨鲸覆海功》的乔太岳本就颇感兴趣,当下便道:“走,去看看。”
两人当即动身,离开真武峰,向着山下的天宝巨城而去。
天宝巨城最核心的地段,平日里便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此刻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十大名楼呈环形围绕着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这些名楼并非寻常酒楼,而是背景深厚、世家商贾提供服务的奢华场所。
此刻,十大名楼的顶层雅座早已被各方势力包下。
云水上宗的齐海宜,天星盟的高手,黑龙岛的张龙虎、陈攸宁,燕子坞的柳青玄、覆海棍老、断江戟老,靖武卫的唐太玄,以及五大千年世家的代表,还有天宝上宗内部一些有头有脸的高手,皆在此处。
他们或凭栏远眺,或临窗而坐,身旁自有貌美如花的侍女小心伺候,香茗美酒,珍馐果品一应俱全。
名楼之内,丝竹管弦之声隐隐可闻,与楼下广场上的喧哗形成两个世界。
楼下广场,则是另一番景象。
寻常习武之人、江湖豪客、城中百姓,将擂台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人头攒动,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声浪震天。
陈庆和朱羽凭借真传身份,轻易进入了其中一座名为揽月楼的名楼顶层。
立刻有身着淡雅衣裙、容貌俏丽的女侍上前,恭敬地奉上香茗。
朱羽看着那侍女退下的窈窕背影,忍不住对陈庆低声道:“陈师兄,还是你的面子大,若不是跟着你来,我想进这揽月楼顶层,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他语气中带着感慨,目光扫过楼内其他气度不凡的宾客,心脏也不由得加速跳动了几分,这等场合,确实非比寻常。
陈庆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楼下的擂台。
只见那巨大的青石擂台上,一名青年昂然而立。
他看起来不到四十岁,面容算不得英俊,却棱角分明,身着一袭阙教特色的玄色劲装,身形算不得特别魁梧,但站在哪里,却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那澎湃的气血,如同瀚海波林般汹涌鼓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仿佛面对洪荒巨兽般的错觉。
擂台四周,议论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