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多数情况下,修为实力也不至于太过夸张。
有几个真正的高手,甘心给人做护院或者保镖?
尤其还是要时刻贴身跟着修为境界大幅度低于自己的人?
似许媛当初身边跟着的许庚那般,基本便是常态。
作战能力极强,甚至可以说是特化的七品,护卫家族中比较重要的八品、九品,差不多就是极限,很难出现五品、六品武魁旁的事情啥都不干,成天跟着一个六品以下武者到处转悠的情况。
类似情况不是完全没有,但属于极少数。
五品、六品可称武魁的人,没那么闲,进入朝廷体制内,外放地方直接就是一州刺史、长史、司马、别驾,有机会主政一方。
就算当真有武魁干类似事,大多是个人有所求,临时客串一番,或者亲朋长辈受人请托,短时间客串。
姜彦的特殊之处在于,他姜氏虽然是新贵,但几乎堪称当前大乾皇朝最得乾皇宠信的家族,权势蒸蒸日上的同时也聚敛大量财富和天材地宝。
因此平时少不得有些人巴结或者有所求,于是说不定便有高手临时客串一下。
姜皇后重视亲族,所以在姜家二老爷送贡品被月圣杀人越货后,留下孤儿寡母在姜氏一族内部反而很受照顾。
若不然,姜彦也不会老爹死后仍然一副混世小魔王的作派,敢偷自己四叔的心肝宝贝。
可问题就出在这一偷上。
姜彦也不完全是肆无忌惮,他不忌惮外面人,却忌惮自家叔父,偷宝偷溜,自然是尽可能低调,于是只带了些信得过的跟班出来,平时保护他的高手也被他瞒过。
一路上都无事发生,还找到心仪的血霞苔。
可哪能想到,在外面荒山野岭里没出事,眼看陵州城近在跟前却出事?
姜氏一族上下更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姜彦这究竟是惹到谁,然后就突然被干掉。
白泽角相关消息,还不方便对外透露,于是整个案情就显得更加扑朔迷离……甚至是莫名其妙。
马扬在眉州听过隔壁传来的消息,一时不得要领,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徐永生授衣假就一个月时间,眼看着已经要到九月下旬,破案之后的马扬难得有闲,便跟眉州刺史告假,招待徐永生在眉州游览一番。
“虽然嘉州那边的景色更出名,但眉州这里也不差。”山路上,马扬边走边说道。
徐永生笑着点头:“整个剑南巴蜀的景色风光,都相当好,三娘子这趟没来,是她的损失。”
马扬也笑:“是啊。”
说话同时,他却在心里暗中犯嘀咕:
二郎啊,你自己有没有注意到,你现在时不时就经常想起或者提起谢家三娘子?
“对了,拓跋和常杰他们,之前也提及想来巴蜀探望你。”走着走着徐永生放轻了声音说道。
马扬颔首:“他们给我提过,不过我跟他们讲不需要急于一时。
一方面我刚来眉州没多久,环境尚不熟悉,周围也是人多眼杂。
另一方面,之前拓跋修行习武同样到了关键时刻,且先让他忙。”
说到这里,马扬笑叹一声:“都说拓跋当年主动从学宫外院破门而出是不自量力,但如今回头再看,是学宫外院因为规章,漏掉大才,这才几年功夫,眼看着他已经后来者居上,比我修为更高了。”
徐永生平静:“学宫确实有很多规章并不合理,只是想要改正,仍需时间,需要时局和时代的变化。”
马扬停步驻足,转头看向身后。
他手下部分人和那名叫奚骥的少年,远远跟着。
“虽然学宫走宝漏了拓跋,但你这次路过见义勇为,却捡了个大才啊!”
徐永生:“还是璞玉,尚需雕琢。”
他们说话停步并回头看来,别人没有贸然行事,奚骥眼见二人一同向自己望来,不由双目一亮,迈开腿加快步伐,立即赶上来:“先生,马参军,可有事情吩咐?”
马扬莞尔,然后问道:“没事,在夸你走纯武夫路线修行,也会是块好料子。”
奚骥不知道什么叫谦虚:“我……呃,学生想跟徐先生习武,也为了不辜负李翁此前教诲,学生还是想要修行儒家路线。”
徐永生平静:“既如此,便定下心来,继续读书养气。”
奚骥连忙答道:“是,先生!”
有关三眼貘的案件,虽然是徐永生处置,但在官方而言,功劳仍然记在马扬账上。
眉州刺史和马扬私下里自然要专门酬谢徐永生帮忙分忧。
“以徐恒光如今的修为和地位,再用寻常金银酬谢,纵使数量大些,似乎也不那么合适。”
眉州刺史沉吟:“但我手头一时三刻间又没啥合适儒家武者修行的宝物,只得一块襄德玉,可就我所知,徐恒光早已经完成第三块‘仁’之玉璧的相关历练,换言之襄德玉对他来说已经没用处了……”
马扬神情如常:“这一点,下官以为无需担心,只要寻常金银便可,当然,数量不妨大一些,如果有比黄金更贵重的玄金甚至星金,自然是更好。”
眉州刺史半信半疑。
马扬是徐永生老友,按理来说该比他了解徐永生。
可对方所言,同那位风光霁月,淡泊儒雅的徐先生一贯画风又不搭调。
然而最终结果令眉州刺史险些下巴落地。
金银奉上,那位徐先生半点磕巴都不打,神情泰然自若,当场就收入囊中。
徐永生当然不会拒绝。
从学宫毕业后,他接下来修行主要靠自己了,囊中那点积蓄,自然显得单薄。
他如果修炼进步得慢倒也无妨,慢慢积累,通过教学或者立下功勋,也可以从学宫继续获取相关资源。
但如果想要继续保持短时间内不断突飞猛进的姿态,一方面要自己专心修炼习武节约时间,一方面消耗定然巨大。
先前那些雾雨虹金交托给常杰帮忙出手后,徐永生一分没留,全都投回朔方民间去了。
余下如龙影天钢等宝物他又不想变卖,那么开源节流就只能另想办法创收。
虽然不是为了赚外快才帮马扬破案,但眉州刺史府事后能有表示,自然是再好不过。
总体而言,徐永生对此番剑南巴蜀之行,颇为满意,甚至是惊喜。
成功找到《李二郎治水图》。
捡到奚骥。
也顺利探望老友马扬还适逢其会能给对方帮上点小忙。
顺势得到梦寐以求的白泽角,成功将自身灵性天赋从超凡层次提升到上乘层次。
救人的同时,自己还得到一些珍贵的兵刃锻造法门与流程。
现在,还有些酬劳滋养自己日渐干瘪的荷包。
此行赚了个盆钵钵满,徐永生没什么可不满意的。
算了算归途路上所需日程,眼见已临近九月末,徐永生于是向眉州刺史和马扬告辞后,带着奚骥,踏上归程。
入蜀时,他从北边关中、汉中走陆路过来。
当下出蜀,徐永生选择乘船。
先过渝州三江口,然后船只驶向大江夔门,顺水而下。
沿途又是另一番景色,令徐永生观之欣喜。
从来没有出过剑南巴蜀的奚骥,就更是兴奋,每日站在船头,经常被人赶,方才回到船舱里。
二人所乘坐的是一艘二层大船,平时吃住皆在上层客房,整体来讲一路顺利。
直到船只驶到大将夔门附近,徐永生忽然耳朵微动,像是听见船舱底传来细微异常响动。
他心中一凛,没有放过这丝异常。
听风诀之余,立刻叠加顺风耳。
于是那异常响动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徐永生不动声色,立刻便到了舱底,循着声音搜索一番,当场找到一个汉子,分明正试图凿船!
第144章出外靠自己,在家靠朋友
对方也不至于立即要搞个大窟窿,将自己第一个被埋在沉船中。
他只是先破坏一部分,然后自己便离开舱底,到船上寻找上岸机会。
而被他破坏,已经变得脆弱的船底,平静水流中或许还好,但眼下正经过流逝险峻的夔门,水流湍急暴烈,届时连续冲撞,便会彻底劈开舱底,引发进水和沉船。
看对方先前游刃有余的模样,便知道此人对船只、江河非常熟悉。
再看他黝黑皮肤与五官,也非常像水上讨生活的人家。
徐永生轻松将人拿住,然后吩咐船家下舱修补。
“你的目标是我?谁派你来的?”徐永生审问那意图凿船的人。
对方初时奸滑,顾左右而言他。
但最终还是被撬开嘴。
“鱼龙帮?”徐永生扬眉:“那不是在洞庭大泽里活动的江湖帮派吗?”
话虽如此,但听闻鱼龙帮的名号,周围船家和船夫即便一直在大江上讨生活,却还是一起面色大变。
可惜不等那黝黑汉子得意,他便被徐永生炮制得惨叫连连。
“我同‘蛇龙’还有你们冯帮主,应该没有纠葛和恩怨才对,为什么盯上我?”徐永生继续问道。
鱼龙帮在这个大乾江湖上的二流势力都排名靠前,结合地形与水下的因素,在洞庭大泽一带甚至让官府非常头疼。
鱼龙帮帮主名叫冯蛟。
往上算,他师父是十大寇之一的“蛇龙”华春九。
往下算,鱼龙帮在洞庭大泽内可聚涌大量鱼户,在千里大泽间兴风作浪。
以一个地方势力来评价,除了帮主冯蛟本人就是武魁以外,帮中其他人也人才济济。
例如眼下这个被徐永生轻描淡写拿住的黝黑汉子,名叫梁全,赫然便是七品武者,乃是鱼龙帮夏堂堂主。
放到洞庭大泽周边县里,一人之名就可以让众人抖三抖。
尤其他修炼的武学,入水后如虎添翼,更增威力。
可他实在不曾料到,自己已经尽量低调小心避开徐永生,竟然还被对方发现自己在舱底搞的小动作。
梁全被徐永生炮制得没有办法,只得老实交代:“我们与先生确实没有怨仇,只是收人钱财,忠人之事。”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好明着来。
目标乃是一位朝廷武学宫的六品直讲,并非普通官员可比,本身就是实打实的六品武魁。
因此鱼龙帮才考虑沉船的主意。
大江上段毕竟不是他们惯常活动的区域,所以只得少数精干人手过来。
川中巫山江段水流湍急,不利于从船外潜水靠近凿船。
梁全从船家那里听说徐永生出川后便可能要下船转走陆路,于是方冒险在船内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