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白鹿族中马上有人前来致歉。
虽然没有带回鹿婷,但对方带来她堂弟,继续申请在东都学宫求学。
罗毅居中操办下,对方顺利入学,鹿婷的退学也变成了顺利毕业。
反正她已经七品境界,距离正七品就一步之遥,按照学宫规章,同样符合毕业条件,无非就是其身份较为特殊,还需要走鸿胪寺和礼部那边的章程,但罗毅最终还是成功将事情解决,小事化了,而不是小事变大。
于徐永生而言,接下来如果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现在因为自己担上了同谢氏相关的嫌疑后,有些别的人,蠢蠢欲动,想要趁势跳他的脸。
比方说,因为拓跋锋、常杰而关注他的郑广。
又或者,同样跟他有些许摩擦过节的邓与、邓同两兄弟。
徐永生并没有因为自己挂上谢氏相关的嫌疑,就在郑广、邓与、邓同面前退让,依旧表现得底气十足,问心无愧。
不过相较于以前,他再跟人起冲突,除了自家学宫过问之外,则是开始更频繁的被镇魔卫、河南府甚至东都留守府请去喝茶。
徐永生对此并不在意,如以往一般磊落,令人感觉光风霁月。
虽然不像林成煊那样被迫辞去学宫的职司,但徐永生接下来一段时间也被放了阵子大假。
名义上自然是他被蛟妖华春九追杀受伤,需要休养。
当前虽然不禁他在东都城内活动,但不得出城。
他能感觉到监视自己的人,但对此并不在意。
难得清闲时光,徐永生没有浪费,继续习武,不断熟稔各路武学的同时,他把自己先前没种完的花草,重新补上。
完成培育拯救一千株将要枯死的花草后,徐永生感受自己三才阁内的震动,确认自己完成第四枚“仁”之玉璧的相关历练。
接下来,他便只剩第三块“智”之龟甲的历练。
当前暂时不得出城,无法丈量山河,徐永生也不着急,继续专心习武。
虽然思念谢初然,但确定对方当前安然无恙成功变作林倏华后,徐永生便即泰然,凡事不急于当前一时。
随着时间的推移,监视他的力量在渐渐减弱。
主要是因为,根据朝廷方面武圣层次高手非常权威的卜算推演,谢今朝情形仍然模糊,但谢初然已经身死。
娲山中,被徐永生处理过,姜锐鸣、司马岩等人的尸首都不好寻找。
一个女子死在某处隐秘悬崖下,就更不足为奇,只是出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宗旨,朝廷方面追缉方才没有彻底停止。
针对徐永生当下的监视主要是源于他和谢今朝也有交情,但力度终究是在慢慢减弱。
徐永生安之若素,不论监视强弱,都和从前一样。
直到某一天晚上,谛听忽然给他带来这样一条消息:
【姜玉鸳同姜泉,安排行程于三日后,赴林成煊府上兴师问罪。】
徐永生静静看着谛听图上文字。
姜玉鸳,他记得是姜皇后胞姐虞国夫人的名字。
姜泉名字较为陌生,估计是某个姜氏子弟的名讳。
徐永生看后,面无表情。
入夜,他仔细观察自己住宅周围还存在的监视者,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当中大猫,也存在武魁,监视一个儒家六品武魁,不在话下。
但是凭他们的本事监视一个文武双全的六品武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于是徐永生苍隼截云步叠加濯缨沧浪,在惊龙助推下,轻松避开这些人都耳目,悄然离开。
目标,郑广的私宅。
对于郑广,徐永生当初观测对方和拓跋锋交手,已经再熟悉不过。
而他却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八品武者。
成功将先前来自己眼前跳脸的郑广拿下后,徐永生便带着对方去寻虞国夫人姜玉鸳和其子侄姜泉。
姜玉鸳当下自有其他贵夫人围着她打转。
而姜泉与一些男性宾客在花园另一边饮宴。
但很快,一个身材中等,带着玄黑四目面具的黑衣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何人,摘下面具给我看看?”姜泉醉酒,甚至推开身旁侍女,笑着伸手去掀黑衣人的面具。
下一刻,刀光伴随烈火,众目睽睽之下,便把这年轻的姜氏浪荡子劈成两半,伤口不见流血,一片焦黑。
众人一呆之后,齐齐惊呼,很快惊动另一边的虞国夫人姜玉鸳。
虽然修为在族中不出众,但姜玉鸳好歹也是五品武魁,当即飞身赶来。
洛河边,以司马岩那把能带动烈火的特制横刀斩杀姜泉后,徐永生到了小舟之上,很快把自己脸上的玄黑方相面具,套给郑广。
对方更是早已被他换了一身黑色衣服。
有了归藏石,这张玄黑方相面具,便可以结束自己的历史使命了。
等姜玉鸳追来,射死小舟上的郑广,再揭开对方面具,半是惊诧半是恍然:
“郑家?王霸之辩,烈火刀气?”
第166章自我感觉良好
虞国夫人姜玉鸳看着被自己持弓射杀的郑广,怒气未休。
“去找赵,到郑丰宁府上见我!”虞国夫人吩咐身边侍女一声后,便又直接命人带着郑广的尸首,去城中另外一地。
那里是郑氏一族族老郑丰宁的居所。
郑丰宁原本一直在郑氏一族祖地隐居安养,乃是去年才来东都,作为长辈,收拾郑彬造成的烂摊子。
此事折腾了半年有余,到今年夏天方才稍微缓和。
郑肃已经返回郑氏祖地,当前还留在东都的郑氏中人除了郑丰宁以外,就只有郑广等寥寥数人。
郑丰宁刚睡几天安稳觉,这就又突然被人打上门来。
来的人修为实力不高不低,五品武魁,远远比不得当初杀上郑彬庄园的河南尹赵。
但身份不可轻忽,乃是当朝皇后的亲姐姐。
看见对方带回姜泉、郑广的尸身,郑丰宁刚一开始只是暗自皱眉。
但等他看清楚姜泉身上烧焦不见流血的刀伤,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响。
“虞国夫人驾临,老朽有失远迎。”郑丰宁强行镇定心神:“可有捉住凶徒?”
虞国夫人冷笑:“凶徒全都在这里了,杀我侄儿阿泉的是你侄儿郑广,杀郑广的则是我,我已经报官了,咱们等河南赵令君来了后,就把我下大狱吧。”
最坏的预想应验,郑丰宁反而冷静下来,连连摇头:“虞国夫人说哪里话?这当中想必存在误会,姜家贤侄身上刀伤乍一看,确实容易引起误解,但当今之世以刀气化作火焰的刀法,并不单只我郑氏家传的王霸之辩。”
虞国夫人此刻同样不见焦躁,来时路上她又仔细检查郑广、姜泉尸身,发现更多细节,此刻面上冷笑不减:
“郑老是在教训我头发长见识短了?我虽然见识确实不广,但也知道这世上除了郑氏的王霸之辩外,还有别的刀法,武魁施展开来,也能引动烈火,比方说,许氏的天火刀?”
听虞国夫人突然拐到许氏身上,郑丰宁心里又打了个突。
这老者刚开始有些茫然。
但等他看到虞国夫人姜玉鸳手里把玩的一张玄黑方相面具,以及郑广身上的黑衣时,郑丰宁顿时想起一件事。
早先,许氏一族曾经有嫡女许媛,神秘被杀。
动手的人,便是一个面带玄黑方相面具,全身黑衣的男子。
传闻中男子身量颇高,至少比郑广要高。
但因为朔方那边也有装扮相似的人强势斩杀宗师层次的大妖,于是后来知情者更多怀疑,那是衣着打扮相似的几个人或者说一伙人。
可是这样一来,到了郑广这边,局面可就完全说不清楚了。
见郑丰宁似是明白过来,不等对方开口,虞国夫人便抢先继续说道:
“就像当初许氏女被杀的时候一样,我姜家的阿泉,也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刺杀。
这玄黑方相面具,就隐约有阻断高手卜算推演的功效,若非我立刻追赶上来射杀凶徒,事后怕是找都没地方找,又是一桩无头案。”
二人说话间,河南尹赵也来到郑丰宁府上。
听了事情始末,他面无异色:“郑兄,此事恐怕还需仔细查查。”
他与郑彬个人有仇,同整个郑氏并无私人恩怨,以其实力和出身背景也不怕郑氏记恨。
相反,郑彬之事令郑氏忙不迭整体同这个嫡系子弟切割。
不过赵在涉及其他郑氏子弟的事情上,充其量也就是个不偏不倚,碰上友人说情可能通融一二,但也是可通可不通。
现在另一边要找郑氏麻烦的人是姜氏,赵就更没兴趣从中掺和。
“赵令君,虞国夫人,二位明鉴,我郑氏同姜氏之间,实无任何冲突可言。”郑丰宁言道。
“许氏同郑氏,应该也没有多大恩怨吧?早先不还是死了嫡女。”
虞国夫人姜玉鸳冷冷说道:“郑氏真是藏龙卧虎啊,除了六道堂中人,这还有其他子弟参与另一个更神秘的隐秘结社?
这个秘密结社先在朔方帮过谢氏的忙,很可能同谢氏余孽息息相关啊。”
郑丰宁面色微变:“或有人栽赃陷害!”
虞国夫人针锋相对:“所以这要好好查一查啊,不过郑广杀阿泉,证据确凿,官司就算打到御前,我为阿泉报仇也是天公地道!”
郑丰宁心中纵使不甘,这时而言只能说道:“这些事,老朽皆不知情,郑氏子弟众多,但大都是心怀社稷忠于陛下的,郑彬、郑一山……还有郑广,私人如何行事,老朽等长辈也无法尽数知晓。”
虞国夫人:“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郑丰宁还待再说什么,河南尹赵这时言道:“相关事,确实需要查清楚,如果这是郑广个人所为,郑兄自不必担忧,如果是有人栽赃嫁祸,那就更要查清楚,还郑氏以清白,郑兄,请吧。”
郑丰宁仰天长叹,终究是没有当场拒捕突围。
去年是他从祖地来东都捞郑肃等人,今年轮到他被人捞了。
国相姜志邦的四弟姜振国,闻讯专门从关中赶来河洛。
“四哥,大哥那边怎么说?”虞国夫人姜玉鸳问道。
姜振国徐徐摇头:“割肉放血可以,连根拔起不行。”
姜玉鸳微微沉默。
这不是自家大哥的作风。
如此态度,恐怕是关系到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
姜振国问道:“你这边的情况呢?”
姜玉鸳答道:“有嫌疑的几个人,都被盯着,看上去不像是他们。
至于卜算推演的结果,一片模糊,现在明面上来讲这个凶手必须是郑广。”
如果郑广没杀姜泉,那反过来的问题就是她确确实实射死郑广。
姜玉鸳身旁有年轻姜氏子弟忽然开口:“姑母,会不会是那个林成煊?他毕竟是宗师,没那么容易盯住,而且咱们刚要去找他,阿泉就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