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婆婆道:“怎么可能,杨逍五散人他们若是联手,除了你,谁能打得过他们?”
“这个么?”长空沉默一下:“倘若他们自相残杀,给外人偷袭呢?”
金花婆婆忽然一惊道:“你、你说的那人莫非是成昆!”
“没错。”云长空意味深长地道:“你也应该明白其中缘由。”
紫衫龙王道:“不错,阳教主意欲掩上石门,与成昆同归于尽,结果没能成功,那么此人知道明教密道,若暗中偷袭,的确是个大麻烦。”
“是啊!”长空长叹一声:“倘若真如我所料,事情大大不妙。我上去料理一下,你回去护好她们,若是武林群豪来了,她们想看热闹,就让敏敏易容一下。”
“可是,可是,”紫衫龙王有些羞赧:“我还是有些腿软。”
长空笑了笑,左掌按她腹,右掌轻轻贴在了后背上。“伏魔神功”内力运起,缓缓输入至她体内。
紫衫龙王顿时觉得如沐暖阳,舒服至极,连忙将这股内力与自己内力混合,运转周天。
一刻钟时间,长空收手,沉吟道:“奇怪,你的纯阴之气得于碧水寒潭,可如今体内怎有一股阳流,难道说,你已经练到了至阴反阳的地步。嗯,但又不像,这股阳气并非你自身所出……”
紫衫龙王面色红润,呸道:“我走了!”身子一晃,好像一阵青烟。
她心中明白这股阳流乃是云长空昔日注入的罗汉伏魔功内劲,消了自己寒毒不说,还让自己达到‘至阴反阳’的境界,只是这股外力,非自身修炼,她运用起来,不能如臂使指,也不知道为何!
殊不知“罗汉伏魔功”乃是佛门神功,慈悲之念愈盛,威力越大,她心中却无慈悲之念,自然不能像云长空一样如臂使指了。
而这也是她离不开长空的重要原因。
哪怕再过几十年,长空也是她心中最爱。
就是这么离谱!
云长空见她只顾埋头狂奔,很快去远,摇了失笑,又借着花木掩盖行踪,向着光明顶密道而去。
他奔跑一阵,就见远处高峰上一道黑影手提着两个大桶冉冉上升,宛如有人以长索将他吊上去一般。
此人头脑光光,反映月色,幽幽发亮,轻功又异常厉害,云长空暗忖:“这应该就是成昆,这可真是来的妙啊!
……
此刻圣火厅中,杨逍,韦一笑,五散人,一脸凝重。一张桌子上还摆放着残羹剩饭,显然几人刚才吃过。
“杨左使,五行旗掌旗使下令收缩五行旗众退回光明顶,他们收到几位飞鸽传书,都是人心惶惶……”
说不得一脸担心,说道:“想我明教,在江湖中乃是天下第一大教,听从云长空之言,已经丢尽了面子,倘若最后事态不受控制,只怕……”
“怕什么,大不了与他们一决死战!”周颠很是愤恨。
“决一死战?恐怕我们的实力和对方相差太远,周颠,你自问我们明教对上六大门派胜算如何?更何况丐帮也掺合进来了!
而且还有一些从不在武林走动的人物,我们拿什么一决死战?恐怕是以卵击石,徒增伤亡而已。”彭莹玉很是语重心长。
说不得道:“云长空的想法,也算是为反元积蓄了一份力量,凭他和少林、武当、丐帮、峨眉派的交情,此事或许没有那么糟糕!”
韦一笑脸色一沉,冷冷道:“无论能否度过这一场灭教之危,我们明教听从云长空之言,也是大丢颜面,以后在江湖中还何以立足?
下一步如何振作本教,总得有个章程。总不能将本教命运永远寄托在外人身上!”
众人互相对视,彭莹玉道:“你说的是教主之位!”
韦一笑点头道:“是啊,本教再也不能没教主了!”
说不得道:“外人不知究竟,你我还不明白么?教主之位,我们就是选了,五行旗不认可,全无用处。”
杨逍笑道:“既无用处,不如以后再说!”
韦一笑冷哼一声,森然道:“教主位子一日不定,本教纷争一日不解,凭他有天大本事,这嫌隙总难调处。杨左使,在下要问你一句,退敌之后,你拥何人为教主?”
杨逍道:“谁持圣火令,我便拥谁为教主。这是本教祖规,我自然遵奉。”
韦一笑道:“圣火令失落已近百年,难道圣火令不出,明教便一日无主?”
周颠哈哈大笑,道:“杨逍,你别当大伙儿都是蠢材,你不愿推选教主,这用心难道我周颠不知道么?明教没教主,便以你光明左使为尊!”
杨逍道:“我从未说我要当教主,可本教之中,谁的武功谋略能胜我杨逍?是你周颠吗?”
周颠冷哼一声道:“我周颠自然没资格当教主,可是你职位虽高,四大护教法王肯奉你号令么?你调得动五行旗么?
我们五散人又有谁肯听你命令,让你指挥?你光明左使者是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
杨逍冷笑不言,周颠眼露凶光。
说不得见状,忙道:“二位,此刻大敌当前,万莫为此伤了和气,我们明教反元本就孤掌难鸣,倒不如依托云长空之力,联合其他门派,一起联手。
至于教主之位,暂且放下,我们推选个副教主统一号令,大家意下如何?”
周颠目光一转,忽的笑道:“好,我推韦一笑为副教主。他机谋多端,武功高强,咱们明教之中谁也及不上他。”
杨逍冷笑道:“我看你周颠才最为合适,反正明教本就四分五裂,再让你周大教主颠而倒之,倒而颠之,岂不是更好看?”
周颠喝道:“放你妈的屁!”手掌呼的一声,拍向杨逍头顶。
杨逍手腕一抖,刷地一掌迎上。
他未与周颠手掌相交,韦一笑挥掌而上,双掌相交,无声无息。
杨逍手臂一震,顿觉一股寒气汹汹而来,忙用劲抵挡。
周颠叫道:“姓杨的再吃我一掌!”一掌朝他胸口拍去。
“不可!”
“快快住手!”
说不得与彭莹玉要挡开周颠一掌。
杨逍拧腰翻掌,呼吸间已经与周颠双掌相交,他看向韦一笑,沉声道:“寒冰绵掌虽然厉害,但要伤我杨逍,还差太远了。”
说不得叫道:“周颠,韦兄,你们二打一,算什么好汉?”伸手往周颠肩头抓落,想要将他拉开。
但觉周颠身子其冷若冰,一股透骨冰冷的寒气从手掌心中直传至胸口。
说不得陡地想起,这是韦一笑的“寒冰绵掌。”
原来杨逍已经施展“乾坤大挪移”,将寒冰掌力传到周颠与说不得身上了,两人手掌发凉,经脉急颤,身子直抖。
铁冠道人和彭莹玉看出不对,托地跳起,一护周颠,一护说不得。
四人之力聚合,寒气已不足为患,然只觉寒冰掌力有如一条蟒蛇,摇来摆去,把握不定。所以也不敢撤手,生怕被杨逍损伤。
彭莹玉叫道:“杨左使,咱们岂可……岂可……岂可……”
他一开口,牙齿相击,就觉一股凉意直钻肺腑,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他开口讲话,就乱了呼吸,真气暂停,便抵挡不了寒气。
只能闭口不言,运转内功,抵抗寒意。
第107章 亡羊补牢
此刻圣火厅中,韦一笑、周颠与杨逍双掌相接,说不得、彭莹玉,铁冠道人又形如品字,手搭在几人身上,共御寒气。
只剩冷谦一人尚未被杨逍以“乾坤大挪移”神功黏住。
所以他只在一边冷眼旁观,却也心中不胜迷惑。
盖因他深知杨逍武功再高,那也未必能胜韦一笑多少,终究敌不过诸人合力,怎会几人痛苦不堪,面色青红,他反而浑然无事?
冷谦身在局外,看不出其中关窍,五行旗掌旗使虽听杨逍练了“乾坤大挪移”,却也未告知五散人。
只因这“乾坤大挪移”乃是明教镇教神功,教主方能习练,杨逍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他得了阳教主传授,岂不是说阳教主有意立他为教主?故而五行旗使知道,却也不说。
教派要护,他们也绝不会给杨逍当教主创造任何机会!
周颠忽地大声道:“冷面鬼,你打……他……背心,打……”他一开口,彻骨生寒,又急忙闭嘴。
冷谦本不欲出手,但见周颠、彭莹玉双颊铁青,神气痛苦,若是阴毒入了肺腑,势必无救。当下伸手入怀,取出五枚烂银小笔,托在手中,说道:“五笔,打你曲池、巨骨、阳豁、五里、中都。”
他惜字如金,这五处穴道都在手足之上,并非致命要穴,意思是让杨逍罢斗。
说不得也道:“杨左使,都自己人,何必伤了和气?”
杨逍说道:“挑起这场纷争的不是我杨某,先动手的也不是我杨逍,你们意欲图我,在下只好被逼奉陪!”
要知道明教这帮人,全都有心护教,但对教主之位的归属,却是各有盘算。
韦一笑问杨逍,其实就是自己想当教主,周颠所谓的推选韦一笑,也是存心气恼杨逍。
毕竟他与韦一笑恶感还多于好感。
杨逍清高自负,武功更在他们之上,自然也不服其他人当教主,反而觉得我已向你们低头认错,全为护教。
而你们却要选教主,韦一笑更是主动替周颠接掌,明显商量好了,意欲图谋自己。
冷谦见杨逍不从,不敢再拖,叫道:“得罪了!”右手扬处,五点银光直向杨逍射去。
杨逍不动声色,眼见银笔射来,运转“乾坤大挪移”,左臂一送一划,将周颠等四人当作一件兵刃,挡在了身前。
扑扑几声闷响,如中败革。周颠中了两枚,彭莹玉中了三枚。
好在冷谦其意只想阻止争斗,所中又不在穴道,看着伤肉见血,却无大碍。
周颠却也是大叫一声,勃然大怒道:“冷面鬼,你他妈……”
说不得瞪着杨逍道:“你,你,这是乾坤大挪移?”
韦一笑也叫道:“你,你从何处偷学到了乾坤大挪移?”
“偷学?”杨逍冷笑道:“这乾坤大挪移乃是本教至高无上的神功,只有教主方能习练,当年蒙阳教主青眼有加,我只不过学到了一点皮毛,已经用之不尽。
诸位,我此刻借花献佛,你们所抵挡的全是韦一笑的寒冰绵掌,若有损伤,全拜他所赐,可怨不得我!”
韦一笑脸色青了又白,眼中凶光闪烁,加紧催力,杨逍不动声色,双手牵引,左手劲力传向右手,他只是坐山观虎斗而已。
韦一笑加劲,周颠手掌与杨逍相接,对于寒冰绵掌,那是首当其冲,这时便似身入冰窖一般,更觉寒冷,忙道:“杨左使,我们抵抗外敌……护教……重要,你快收掌!”
冷谦见他全身发颤,牙关相击,咯咯直响,说道:“恭喜!无恶意,请罢斗。”
杨逍听了冷谦这话,也正中下怀,而且他适才见冷谦出手的确是没有要伤自己性命的意思,说道:“好,各位兄弟,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撤掌收力,以免误伤,你们同不同意?”
“好,好!”几人说是点头,若是应声。
杨逍道:“一,二,三!”
不想他三字刚出口,就觉一股锐利指劲透过背心“神道穴”直冲而至!
杨逍大吃一惊:“蝠王好不阴毒,竟然偷袭!”正要反击,就见韦一笑身子也像葫芦般向外滚出!
杨逍一见到如此情状,料知另有变故,他素来好强,身经百战,反而快步前冲,好脱离敌人控制,再加反击。
忽听劲风飒飒,转眼望去,周颠、彭莹玉、铁冠道人、说不得四人各已倒地,冷谦正向一个灰衣人拍出一掌,那人只一挡,冷谦发出一声闷哼,带有痛楚。
陡然出现敌人,众人无不错愕,眼望着来人武功极高,冷谦不是对手,杨逍当即提气欲上,陡然全身寒冷,浑身酥软,念头一闪:“这是什么武功?”
原来他一提气,就觉一股阴寒之气从神道穴极行而上。这股气机古怪异常,与“寒冰绵掌”大有不同,走到那处穴道,哪里经脉为之酥软,一瞬间,就走遍了督脉,拟好的招式竟然使之不出去。
杨逍这才知道不妙,要知他刚才能够抵御韦一笑与五散人,全凭“乾坤大挪移”法门牵引挪移几人合力。
他虽没用多少本力,但那也是需要运转内力,便如一发悬千钧之石,风险极高。
故而杨逍等人生怕收功之时,稍有不慎,对方劲力传到自己身上,这才约好三字出口,同时收功。
在这一刹那,也就意味着失去内力护体,最为孱弱,好似裸身小兽,没有任何防护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