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不明白的?”成昆嘿了一声,阴恻恻笑道:“我听说你杀了谢逊,得了屠龙刀……”
话音未落,那布袋里忽然传来几声呻吟与痛哭,旁人以为是他中了幻阴指后垂死挣扎。殊不知这人那是内功到了水火求济、龙虎交会的大关头。
成昆接着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本就是武林至尊,丐帮与魔教结仇百年,他们力量雄厚,乃是魔教大敌,这几个魔头死光,魔教大乱,只丐帮就能灭了他们。
此刻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你身为丐帮从所未有的大护法,又携灭魔之威,正是逐鹿天下的好时机。
汝阳王对郡主视若珍宝,他可以不认武林强寇的女婿,但你只要做出功业,他巴不得你给他当女婿,好维护他们特穆尔家族荣光!
你们合兵一出,将打一家,到时候,天下要,美人得,岂不是两全其美?”
成昆原剧情中就想控制丐帮达成目的,只是被张无忌与黄衫女揭破了阴谋,此刻便又开始蛊惑长空了。
他先说云长空无情无义,好引起其对赵敏的愧疚之心,再陈说利害,好让他纳从己言。
明教众人听了这话,一时默然。他们都曾尝过大权在手的甜头。故而听到这话,知道成昆此言,对于云长空可谓是最好选择。
云长空环视周围,目光所过,各人都觉头皮发炸。
“你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云长空徐徐说道:“只是你可听过,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明明没有那个能力,偏偏要自命不凡,会涨死自己的,你懂吗?”
“你太过妄自菲薄了!”成昆摇了摇头:“不过你也说的对,这争霸天下的确绝非单靠武功即能成功,部下的柴米油盐粮草军需一顿也少不了,也得多蓄金帛,懂得排兵布阵。可你不会,也能学啊。
丐帮更是人才济济。
再不济,你可以找汝阳王父子啊?
他们都是当世名将,只要你将武林人士震慑住,让他们听从调遣,何愁王事不兴?”
云长空哈哈大笑,说道:“你这是真拿我当汉奸了啊!”
成昆吸一口气,缓缓道:“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你可以利用他们打天下,待天下大定,你再将他们杀了取而代之,又有何难?这天下还有你想杀,杀不了的人吗?日后也不失为汉高祖,唐太宗!”
这话一出,旁人都觉得好笑。这是拿云长空当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了。
他若如此,岂有现在?
云长空失笑道:“不是,刘邦李世民我本来还挺佩服的,怎么听你一说,我觉得他们全是无耻卑鄙之徒呢?”
“这不过就是成王败寇的道理。”成昆冷笑道:“灭秦主力是项羽灭的,刘邦在干什么?可他十面埋伏,赢了,大家只记得“先入关中者”为王。
李世民虽有攻城掠地之能,若无李渊李建成为他输送人马粮草,安抚后方。怎有他施展余地?
可因为玄武门之变成功了,他杀兄囚父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固然没人说。就连大唐建立都仿佛是他一人之功,又有谁在乎了?”
“妙极妙极!”云长空拍手笑道:“你这老儿的确是够疯狂,够无耻,呵呵,大丈夫不拘小节,说的好啊。”
众人均是面面相觑,不胜紧张,生怕他给成昆说动了。
成昆道:“我今年七十多岁了,你我无冤无仇,我只想覆灭魔教,别无他求。我可以替你与汝阳王居中联络,保证遂你心意!”
云长空心智坚圆,降服心中万魔,那是无动于衷,说道:“听来有几分道理,只是这话旁人说来,还有几分可信!至于你吗,连自己徒弟都害,我信你,岂不是大傻子一个?”
周颠喝道:“说的是啊,纵然是阳教主横刀夺爱不对,可你与她私通,更是伤风败德,无耻至极。”
成昆冷笑道:“你们是怎么有脸说这话的?我与人私通,就是伤风败德,那么强暴别人未婚妻,又当何说?”
其他几人一起看向杨逍。
杨逍冷冷一哼。
“至于谢逊!”成昆重哼一声,面色变得异常狰狞,厉声道:“他明明知道他的师姑成了阳顶天的妻子,他怎么敢加入明教?他将我这师父放在哪里?
我当年伤心之下去找他,他还竟然劝我加入明教,这种不肖之徒,我早就想一掌劈死!”
云长空皱眉道:“你就是个疯子,且不说谢逊知不知道你与阳顶天的恩怨情仇,你是怎么忍心那样伤害人家的?”
成昆胸口急剧起伏,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说道:“他连这事也都告诉你了。”
长空不置可否。
成昆冷笑道:“你既然得了屠龙刀,谢逊必然没有守住,嘿嘿,你知道一切,这也在情理之中。”
长空呵呵一笑,说道:“谢逊视你如父,可你却是个禽兽。”
“视我如父?”成昆仿佛愣了一下,微微失神,脸上又露出乖戾神气,厉声道:“什么视我如父?都是假的,他心中只有明教,只有阳顶天!
想我成昆一生不幸,爱人为人所夺,唯一的徒弟又加入他的教派,我恨啊。
我狠下心,意欲逼奸他的妻子,乘机便杀了他父母妻儿全家。我要他恨我入骨,要让他找我报仇!
呵呵,我给他来个消失无踪,我知道依照他的脾气,定然会胡作非为,逼我出来。”
周颠双眼圆睁,喝道:“成昆,你也是武林中大有名望,洁身自好的豪杰,师奸徒妻,你还是个人吗?”
成昆森然一笑:“说的好啊,在我师妹死的那一天,我成昆的心就死了,已经不是人了,是魔,是鬼,是畜生,你满不满意?”
他都自己说自己畜生了,以周颠之能,竟也无话可骂了!
云长空抬起头来,幽幽说道:“我曾听人说,在一个人的生命中,总会出现一个可以打破你所有原则与底线的人,哪怕是自己一直看重坚守的自尊,也要为他不顾一切的疯狂!
而这人就是生命中要渡的情劫。渡得过就能开花结果;渡不过,就是你的劫,也会成为旁人的劫。成昆,你情关未过,害人不浅哪!”
成昆听了这话,有些恍惚,说道:“哼,你大可以指责我,但云长空,你扪心自问,倘若郡主娘娘被权贵夺走,你又如何?难道不想着复仇?你还真能无动于衷,坐视不管?恐怕你的杀心不会少我分毫!”
云长空摇头道:“我若是你,我可以杀阳顶天,也可以灭魔教,这都没毛病,但我不会去害自己唯一的亲人去达成目的!你错的不是目标,而是做法!”
成昆闻言,脸色稍缓,徐徐道:“你这话倒也坦荡,可当时我一腔愤怒,听闻谢逊加入魔教,让我也加入时,就想着毁了他!”
云长空幽幽一叹道:“谢逊也就明白了,果然能伤害自己的,都是自己人。”
成昆冷哼一声道:“谢逊什么都好,就是鲁莽易愤,他残杀武林好汉,到处留下我名字,想逼我出来的想法,可不是我教他的。
呵呵,他杀人之时偶尔遇到凶险,我便在暗中解救,结下了无数的冤家,这些血海深仇,全都如数算在了你明教头上!
哈哈,他明明失踪多年,可也就是只需要一个假消息,就能让各门各派,武林群豪同仇敌忾,围剿魔教的原因!”
杨逍道:“那么屠龙刀在光明顶的消息也是你的手笔?”
成昆微笑道:“你们习惯了就好。”
云长空摇了摇头:“成昆,你现在可以提气运功了吧!”
众人吃了一惊,他们都无法动弹,这贼秃已经能动了吗?他功力如此深厚吗?
成昆缓缓道:“我现在功力不足一成,你要杀我吗?”
云长空哈哈一笑:“你看那边!”
几人顺他手指看去,又吃了一惊。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大东西朝成昆撞了过来。
说不得大是疑惑,定睛看时,才知道这是自己“乾坤一气袋”,可这袋中少年不是中了成昆“幻阴指”了吗?
成昆一见这圆球来势猛烈,当即起身站起,一脚踢出。
众人这才相信,成昆果然恢复了行动能力,那么若无云长空,自己几人必死无疑。
韦一笑不免有些惭愧!
“砰”的一声,别看圆球来势迅猛,但被成昆一脚踢的就地滚了出去,砰的撞在一根柱子上,又疾如风火滚向成昆。
成昆毕竟元气未复,刚才一下子,就让他身子晃动,靠在了墙壁上。
这时又见袭来,忙忙拔出一把匕首刺了出去,怎料这“乾坤一气袋”质料奇妙,非丝非革,亦非棉布,乃天地间一件异物,圆真这柄匕首又非宝刀,刺去只是凹进,伤不了人。
就见圆球滚来撞去,成昆接连出手,众人觉得奇怪又觉好笑。
成昆越来越觉得劲风雄浑无匹,心中暗惊,我和他纠缠什么,乘机逃命要紧。想着见圆球扑来,猛然双腿微屈,双掌劈出。
众人只听砰的一声大响,布条乱飞,一股火热气流席卷而来,定眼望去,地上多了一个衣衫粗陋的年轻男子,双拳紧握,神色又紧张又迷茫。
众人不觉一呆,成昆已经抢上一步,右手食指伸出,运起“幻阴指”内劲,直点他胸口膻中穴。
说不得吃惊道:“小心!”
青年挥掌格挡,成昆右臂陡沉,斜斜落下,右指变点为捺,嗤的一声,对方阳池穴已经中指,对方身子颤抖,退后一步。
周颠等人大觉邪门。
成昆也是一般,他们原本见这青年内力深厚,必然身怀奇功,成昆重伤之下如何能敌?
是故成昆乘他迷茫出手,怎料这少年如此不济,一招便被点中,大觉啼笑皆非。
但与此同时,他也觉得一股暖流直冲手指,想到云长空,那是转身就跑。
第109章 伏魔九阳初争雄
那衣衫褴褛的青年自然是张无忌了,他想到义父时常发疯,滥杀无辜,身败名裂,瞎了双眼,流落荒岛的罪魁祸首全是成昆,愤恨无比,那是非要杀了他不可!
可他神功初成,内力浑厚之极,武功招数太过平庸,被成昆一记“幻阴指”点中手腕穴道,就觉一股寒气顺着手臂上行,只是他“九阳神功”流转,寒劲立时驱散不说,还加以反击。
成昆重伤之余,功力不足平时一成,觉得全身功劲如欲散去。所以在这刹那之间,他的“幻阴指”已被张无忌“九阳神功”所破。
张无忌眼见成昆向门外跑去,岂能放过,一步跨出。只听“砰”的一响,一个趔趄,险些倒地。
明教众人不明所以,相互望了一眼,脸上神色异样,均想:“这小子恁的古怪,内力如此深厚,怎么如此毛手毛脚。”
原来张无忌神功已成,举手提足之时比平时多了十余倍劲力,心中毫无远近尺寸,追人不成,自己反而撞在了门框上。
不过明教众人也不担心成昆跑了,云长空说了,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那就一定是!
毕竟云长空虽然褒贬不一,那也是有口碑的,他出道以来,说过的话,还没打破过!
众人眼前一花,云长空微微含笑,已经袖手站在门前。成昆似乎收脚不住,直愣愣撞了过去,众人心中惊讶。
然而成昆上身前倾,似是要向对方扑击,但旋身一转,已经扑向了右边窗户。
成昆重伤之下,似向前冲,实则斜刺里扑出,心思还能如此缜密,身法还能如此迅捷,杨逍等人看的无不佩服!
但见人影晃动,云长空双腿不屈,逝如轻烟,已经到了窗前。这一门移形换位的上乘功夫,直让众人又惊又叹。
成昆更加焦急,右手一挥,手中匕首直飞而去。长空伸指虚点,夺,匕首激飞出去,插在了窗沿。
成昆变招奇速,身子下沉,双腿一蹬地,连忙后跃,但听云长空一声厉喝:“躺下!”
这一声,旁人还不觉如何,成昆却觉自己仿佛置身少林寺大钟里面,有人用大铁锤猛砸大钟,不禁牙酸耳鸣,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齐齐翻转,一声大叫。
众人就见成昆半空中,一口鲜血直飙而出,扑通,身体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众人无不骇然,成昆武功之强,众人早已领教。然而竟然被云长空一喝震翻,人人都觉震怖,心想:“此人内功之深,世上还有谁人可及?”
原来昔日成昆突发一记“金刚禅唱”让云长空吃了亏,他如今“罗汉伏魔功”大成,万法归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饶是成昆内功深厚,也无法承受。
只是他凝音成线,这种感觉除了成昆,屋内再无第二人体会得到。
当然,也幸亏体会不到,以杨逍等人重伤之躯,他若不凝音成线,不用出手,一嗓子就能震死他们。
成昆躺在地上,痛苦万分,面庞扭曲,向着云长空惨笑一下,咬牙道:“你我无冤无仇,我已经受你摆布,你还要卸磨杀驴吗?”
他自然想到了,云长空之所以让阳顶天的丑事公之于众,就是好拿捏明教。
“无冤无仇?卸磨杀驴?”云长空冷笑道:“你说的轻巧,谢逊成了你手中刀,你还嫌不够,又谋划于我。
哼,我要是和谢逊一样鲁莽,自恃武功,杀掉与我为难之人,早就和天下武林结下无解之仇了。到了这田地,你还想活,那也想的太美了吧!”
成昆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涩声说道:“当初是我不对,向郡主献计,但此一时彼一时,你该看我教过郡主武功的份上,饶我一次。”
“正是看在她的面上,我才让你自尽!”云长空神情淡然:“一日纵敌,数世之患的道理,你是欺我不懂,还是让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