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道:“我说是婆婆,他们都说是姑娘,我得去问个明白!”
方生大师看着令狐冲的背影,神情颇为迷惑,摇了摇头道:“少侠,需知红粉骷髅啊!”
令狐冲怔了怔,回头看了方生大师一眼,笑道:“大师,令狐冲没有这么高的境界啊,哈哈……”大笑而去。
易国梓道:“师叔,他必然是找那妖女,我们跟着他,一定可以找见!”
方生大师微微沉吟,说道:“说的也是。”几人也都随着令狐冲去了。
云长空与蓝凤凰见他们翻过山坡,这才直起身子,忽听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蓝凤凰叫道:“圣姑。”飞身下房,却见槐树树皮揭去一块,露出雪白树肉,上面刻有几行小字:“我们就此分手。”
蓝凤凰看向远处,叹道:“大哥,我真不明白,令狐冲究竟有什么好,值得圣姑如此,她好像失了魂一样,莫非她真的有了什么病?”
云长空微微一笑,说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很好奇,所以我猜测过好多,只能用天定姻缘来解释。你或许不信,可现在信了吗?她昨夜与令狐冲分开,今日仍旧可以相见,就可见一斑啊!”
蓝凤凰道:“那我们去看看。”
云长空摇头道:“不去了,这笑话看着也没意思,弄不好惹的我兴起,做了田伯光就不好了。”
他言者无心,却是听者有意,蓝凤凰道:“怎么?你还真想和圣姑好了?”
她美眸眨动,痴痴瞧着云长空。
她这种娇憨之态,瞧在云长空眼中,心头越发欢畅,不觉轻轻一拧她的鼻子,笑声道:“你喜不喜欢啊?”
蓝凤凰摇一摇头,摔脱他的拧握,黛眉一蹙道:“我不喜欢,但我看着圣姑这样,我也不喜欢。令狐冲简直莫名其妙,浑浑噩噩,浮滑无形,我越来越觉得他配不上聪明高雅的圣姑,还不如让她跟了你呢。”
云长空瞠目结舌,道:“你这么大度?”
蓝凤凰摇头道:“不是我大度,而是我实话实说。圣姑很可怜的,她看似位高权重,实际上根本不受自己掌握,令狐冲梦中都叫小师妹,别说一心一意对圣姑,就是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圣姑跟了她,恐怕正应了你说的红颜薄命!哪里像你,天下事在你眼里,都是那么轻松自如,尽在掌握!”
云长空微微一笑道:“多谢你看的起我。我也有无能为力之事。
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从小就喜欢和美貌女子打交道,和圣姑在一起呢,迄今为止,我就是两种感觉,一种让人觉得平平淡淡,心如止水,一切无所动。
另一种感觉,便是心蕴怒火,对她的行为与言语大为不忿,但要说因此而发作,却也谈不上,所以这或许与爱情没什么干系。
不像遇上你,我就想着让你这一身是毒的五毒教主陪我欢喜,世上还有谁人可及。”
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蓝凤凰但觉心神一震,胸口若小鹿撞闯,说道:“好,不说这些了,可圣姑是我的知交好友,如今少林和尚跟着令狐冲,恐生变故,我们去看看。”
云长空摇头道:“没有变故,这是他们的机缘!”
“机缘?”蓝凤凰眼神一亮,道:“什么意思?”心念一动,忙又道:“是了,你说易筋经可以治好令狐冲的伤。”
云长空微微一笑:“是啊,少林寺要是遇上圣姑,他们不但姻缘可成,性命也可以救了!”
蓝凤凰微一沉吟,道:“可圣姑是魔教中人啊,还杀了谭迪人。”
云长空朗朗一笑,道:“佛门广度有缘,令狐冲身为风清扬传人,此为一缘,其次江湖看似宁静,实则暗潮汹涌,各种人物争夺霸业的气氛激荡不已。
少林寺的高僧可不是只会念佛吃斋,他们深知眼下枭雄蠢蠢欲动,
少林寺身为天下第一门派,向来都是武林泰斗,看不惯他们,想要将他们拉下武林魁首的,比比皆是。此刻若与任盈盈的力量相结合,倒不失为明智的抉择。所以,你的好朋友哪怕杀了少林寺的人,也不会有事!”
蓝凤凰对他信服不已,顿时眉飞色舞的道:“是啊,圣姑若是能……”说到这里,眉头紧锁道:“可不对啊,我听人说过易筋经是少林寺至高无上的内功,数百年都难得一见,纵然愿意传给令狐冲,他练的成吗?”
云长空笑道:“你说的对,易筋经修炼门槛极高,需勘破“我相、人相”,少林寺中虽有不少高僧尝试修炼,但因难以达到这种心境,也往往一无所获。”
蓝凤凰道:“是啊,他练不成,不照样一死,圣姑岂不是白忙活了。”
云长空叹了口气,说道:“那是你对令狐冲不了解,或者说被他的外在给骗了,什么深情重义,豪气冲云的评价,殊不知令狐冲这小子是个能人,他秉赋特异,悟性非凡。更是个狠人。
他不将自己性命当回事你看到了,他对岳灵珊说有多爱,你也看到了,听到了,可他一见圣姑,不也目不转睛?那会岳灵珊在哪?
你可以再看,等他和圣姑好上,仍旧可以想着岳灵珊,他对岳灵珊束手无策,对圣姑就觉得好对付。
他口口声声什么师门为重,可被逐出师门,他不也照样活得很好?
而他哪天要是不想活了,他可以拉着自己的结义兄弟,武林前辈,红颜知己一起死,美其名曰再过百年,还是一死,又有什么。”
蓝凤凰大吃一惊:“你这样说,这人岂不是个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畜生?”
云长空笑道:“要是骂人的话,可以这样说,夸人的话,自然是说他拿得起放得下,所以他心中其实不会形成执念,也可以说了无挂碍,那么易筋经自然也就能修炼了。”
蓝凤凰听的有些呆了,喃喃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明白圣姑为何说你薄情寡义了,可我的想法那也更对了,怎么可以让圣姑被他这样欺负。”
云长空微笑道:“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虽有断言,但圣姑不以为然。
你再是朋友,在这男女之事上,说的多了,反而会影响你们关系!就像圣姑肯定也劝你离开我一样。”
“扑哧……”蓝凤凰一笑道:“你真是个鬼灵精,什么都懂。不过你在我面前没有提你的妻子,我很开心。
不过,那刚才老和尚说红粉骷髅,你又怎么解释?”
云长空微笑道:“佛门讲红粉骷髅,这是修行之人需要观想断欲,这才强调美色虚幻、红颜易逝的道理,好能修为有所成。
而一些人呢,说这话,就是自己受过感情创伤,在女子身上吃过亏。
亦或者就是一些无能之辈,喜欢过很多女子,结果一个也看不上他,只能看着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与别人相亲相爱,从而有了厌女症的病,还觉得自己看的开。
殊不知只是因为无能,不得女子亲睐罢了。而我呢,魔佛一念,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自然是不存在了。”
“咯咯……”蓝凤凰听得开怀大笑,说道:“那老和尚是属于哪种呢?”
言犹未了,云长空目光一凛,看向远处,口齿启动,忽听一个苍老清越的声音口喧佛号,道:“老衲,属于第一种。”
蓝凤凰急忙循声望去,只见一处山坡上,一个老和尚脸含微笑,飘然卓立。
第219章 爱屋 及乌
来人正是方生大师,蓝凤凰笑嘻嘻道:“大和尚,你可来的真巧啊!”
方生大师并未答话,只是面含微笑,缓步行来。
云长空抱拳道:“在下失言,大师恕罪。”
他能偷听别人说话,别人听他说话,他自然也不以为意。
方生大师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所谓“人非太上,孰能忘情?老衲虽然自小皈依佛门,却未得证真如,修行不够,自然要以大戒为戒,施主所言,并无不当,何罪之有啊。”
说话声中,已经与云长空相对丈余。
云长空抱拳说道:“大师真乃得道高僧,在下佩服!”
方生大师说道:“佛法无边,想要得道谈何容易,不过施主与佛门有缘,不知能否结个善缘,布施斋僧。”
蓝凤凰听得一愣,说道:“既然佛法无边,大和尚何不还俗?”
方生大师摇了摇头,只是目光炯炯,直视云长空。
云长空微笑道:“大师向我化缘,那也应该,不知要什么,才能以表在下诚心呢?”
方生大师微笑道:“老衲请教!”说着双手合十,僧袍鼓荡,仿佛船帆。
他这样一讲,不但蓝凤凰当场怔住,便连云长空也是一怔,但他并未说话。
沉默半晌,云长空微笑道:“在下候教!”
方生大师笑道:“老衲将会施展少林神掌八打!”说着双掌一分,施展他毕生心力所练的“神掌八打”,出手大开大合,却是玄妙莫测,云起云飞,变幻不定。
云长空笑道:“好掌法!”右掌虚捏,食中二指,若曲还伸。
手腕摇摆中,指尖已经罩向方生大师手掌、手腕、胸口十余大穴,虚虚实实,正是所创“天罡伏魔指”中的一式。
方生眼见他这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急忙旋身,双掌若拍若截,快似流云闪电。
蓝凤凰连两人出手都无法看清,只觉劲风掠来掠去,却听嗤的一声,一抹衣角随风而飘,挂在了树上。
方生大师向后掠出丈余,云长空却纹丝不动。
方生大师合十道:“老衲曾闻江湖上出了一位少年英雄,名叫云长空,以少林武当绝学称雄江湖,不知施主可曾相识?”
云长空哈哈一笑:“乡野之人,贱名有辱清听。”
“阿弥陀佛!”方生大师合十说道:“老衲知道有两位女施主在侧,却不曾想世上怎会有此等少年高手,让老衲未曾发觉,果然是施主到了,老衲得罪了。”
原来方生大师已经知晓有两女子窥探自己,这才折返查探,没想到还有云长空,这呼吸他都没听出来,这一动手,虽然接下云长空一招,衣角也为指力割破,他便确定云长空是谁了。
蓝凤凰笑嘻嘻道:“大和尚好毒的眼力,那你可知我是谁?”
方生大师笑道:“请恕老衲眼拙。”
蓝凤凰穿的汉人男子服装,也没显本事,他自然是不认得。
云长空不想暴露蓝凤凰身份,免得无谓,说道:“大师此来,有何见教?”
方生大师道:“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长空颔首道:“好!”
方生大师袍袖一拂,足不点地一般,飘出数丈,蓝凤凰嘻笑道:“这老和尚又想考教你的轻功了?”
云长空摇头道:“他是怕隔墙有耳。”
说着与蓝凤凰跟了上去。
三人疾奔出两三里,方生忽然伫足,就见这里乱石蔓草,并无大树,藏不住人,显然方生有要事欲言,故选择这一片地方。
方生大师说道:“请坐!”当先坐在一块石上。
“请!”云长空也坐在另一石上,蓝凤凰站在他旁边。
方生大师面庞转向蓝凤凰,说道:“女施主应该是五仙教的人吧?
蓝凤凰娇声道:“好眼力。”
方生大师看向云长空说道:“施主门派来历,老衲虽是不知,但必然是一位身负盖世绝技的奇人,应该与我少林寺大有渊源吧,不知能否相告。”
云长空笑道:“在下先人曾与贵派一位高僧,有份渊源,是以在下一身内功源出少林。”
蓝凤凰笑道:“我在云南就常听说天下武功出少林,看来当真不假啊。”
“阿弥陀佛!”方生合十道:“武学发展至今,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敝寺岂敢当此殊荣。”
云长空微微一笑。
方生大师又道:“听闻施主要在白云山约战左盟主,可有此事?”
云长空笑道:“确有此事。”
方生大师一笑,道:“本寺方证师兄得知此事,欲在会期将近,下山与施主一会。”顿了一顿道:“他其实早在一年前,得知衡山城之事,就想与你一会,但因施主虽具绝世武功,却没然无闻,显然是不愿介入江湖恩怨,现在倒也不必了。”
云长空笑道:“在下如今也不愿意介入这无休无止的江湖恩怨,只是若不如此,天下人都当我是个任人欺辱之人,那也麻烦的紧。”
方生大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说道:“听闻日前左盟主也下了嵩山,曾与施主一会!”
蓝凤凰笑道:“大和尚,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嵩山派不会有你们少林寺的细作吧?”
方生大师叹了口气,徐徐道:“左盟主不光是五岳剑派难得一见的人材,就是整个武林,那也是数百年难出的大才。只可惜他凭仗武功精强,滥施杀戮,欲要一统五岳,这实非武林之福啊!”
蓝凤凰笑道:“你们少林寺是天下第一大门派,为何不制止呢?”
方生大师神色微微一暗,悠悠叹道:“左盟主世之枭雄,几十年志念绝非唇舌所能动摇。可他若不一逞野心,滥杀五岳同门,妄图整垮衡山派,又岂会惹来云施主?我少林寺若是要强行阻止,一样也是无尽浩劫。”
蓝凤凰笑道:“既然也是浩劫,那你跟我大哥说什么?你们少林寺不是慈悲为怀吗?”
方生大师说道:“左盟主武功极高,远在老衲之上,纵然与本寺第一高手的方证师兄相比,那也是相差极微,两人一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