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空朗声道:“练武之人武功有强弱之分,招数再精妙,也非不可应对。再说,剑法是死物,人是活的,这两仪剑法是否不堪一击,那也是因人而异。
倘若三丰真人今日尚在,这套两仪剑法由他施展出来,也未必有人能破!”
老者闻言颔首道:“云公子一言,老汉茅塞顿开!”将幡竿递给成高,从他手中接过长剑,握在左手,跨前几步,淡淡道:“久闻阁下武功独步天下,今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老汉不自量力,却想让公子再赐教几招!”
云长空暗道:“这老道这幅装扮,言语无礼,分明想要伸量我,好,反正你也没有通名,我也当不知你是谁,好看看张三丰的太极剑斤两如何!”
转念之下,蓦地双目精光一闪,拂袖起身,长笑道:“好,在下向来佩服武当派的剑法,尤其太极剑法是三丰真人一身武学之大成,我也想见识见识!”
这一声用上内功,雄浑悠长,震响八方,大半个洛阳古城都能听见。
那老者微微一笑,身子缓缓右转,左手持剑向上提起,剑身横于胸前,左右双掌掌心相对,如抱圆球。
云长空见他长剑未出,已然蓄势无穷,对这路太极剑法他只闻其名,也不曾见过,也不敢托大,当即身形微躬,拔出玉箫,向上斜指,缓缓道:“请!”
众人就见云长空一身雪白长衫,容貌俊秀,双目烁烁有神,手中握着一把玉箫,站在那里如临风玉树,风度翩翩。
这老者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两人形成强烈的对比。只是这老者抱剑于胸,登时散发出一股端凝如海的气派,人人都在猜测,这老者是武当派的什么人!
此刻三楼又上来几人,皆是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场中两人身上。
可两人半晌都未出手。
老者微然一笑道:“好一个仙人指路,这是少林寺韦陀伏魔剑!”
云长空道:“少林武当各占春秋,齐名当世,也是一家人,如此不伤和气!”
老者笑道:“好小子,接招!”喝声中,左手剑缓缓向前,划出一道耀目光弧。
云长空只觉一股森森寒气直逼过来,但这剑法中竟然毫无破绽,双眉耸动,喝了一声“好剑法”,玉箫一挥,直点对方肩头。
突然之间那老者剑交右手,但见寒芒一闪,闪电似的划向云长空脖颈。
旁观群豪都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蓝凤凰等好多高手更是冷汗直冒,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只这左手换右手的一剑,他们就可以死了。
只因这老者出手极为缓慢,可在换手之时,这一招快剑使得如光流影散,快准狠辣。
云长空也大感惊讶,心想:“好一个武当掌门,果然厉害!”身形一侧,玉箫向外一格,
呛的一声,两人兵刃一接,激起金铁交鸣之声,各自退开一步。
那老者“咦”的一声,脸上微现惊异之色,他适才就觉虎口剧痛,长剑几乎把持不住,
云长空也甚为惊讶,他觉得对方剑上余劲绵绵,久而不绝,笑道:“好功力!”蓦地劲蓄玉箫,呜的一声,陡然袭向老者肋下诸大要穴,左手骈指如戟,点向敌臂,一招二式,极为凌厉。
第226章 要不要老婆
云长空使的是当年初学的“韦陀伏魔剑”,但自他大悟武学精奥之后,运用之妙,已与昔日云鹤所传截然不同。
这老者乃是当今武林顶尖人物,眼见云长空见识过人,出手之时板拙之中竟含古朴淳厚之意,老而弥辣,一副宗师气象,以他身份之高,也不禁暗自钦佩。只是如此人物,怎会一直默默无闻呢,端的叫人费解。
老者念闪如电,忽然身子一矮,长剑一抖贴着云长空玉箫转了半圈,陡地右腿一伸,扫他下盘,左臂一闪抓他手腕,肘锤又向云长空右肋撞去。
云长空微感诧异:“老登,你这么玩?”
老者这一招三式固然精妙绝伦,但却有如儿戏,云长空大有虑不及此的意思。
只因这老者虽然未表明身份,可他知道这一定是武当掌门,以他的身份,自然得讲究气派,谁知这老者出手一点也不讲气派,就这样做了。
而且右腿左肘的去势快速,又是贴身施为,云长空吸腹提气,全身不动,倏尔移开丈外,口中不由赞道:“好家伙,利害!。”
老者心中不由暗道:“此人功力果真高得出奇,但凭一口丹田真气移身,竟然犹可开口。”
动念间,云长空已经闪身而上,玉箫呜呜呜,绿光仿佛天河倒影,罩上老者。
这一招玄奥威盛,锐不可当,令人见了目眩神摇,顿生当者披靡之感。
老者心惊之下,长剑东一挑,西一挽,脚下步步后退,布下重重剑幕,仿若铜墙铁壁,泼水不透,没有一丝破绽。
云长空攻势若迅雷疾电,狂风暴雨,但听得铛铛连响,竟然未能攻破,反而对方剑上带有绵绵不尽的太极圆劲,被他顺势挑带,显露破绽,若非攻的极为凌厉,对方不及反击,只怕顷刻之间,自己已经落败。
这一刻云长空对张三丰所传的“太极剑法”威力有了领教。
自古都是骤雨不终朝,云长空至此剑势已衰,正想放慢剑招,老者突然挺剑平刺,剑尖急颤。
他突然转守为攻,这一招剑势莫测,剑气激荡,点点白虹,宛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云长空看出他已经笼罩自己上盘七大要穴,至于刺哪里,谁也不知道,但无论哪里,足够致人于死地了。
不过老者只守不攻,毫无破绽,可他出手攻敌,破绽暗生,云长空玉箫斜挑。
叮的一声,挑中长剑,老者只觉虎口发热,剑柄几乎脱手。
云长空内劲之雄劲,实在大大出乎老者的意料,长剑为之向上一挑,自己空门大露。
云长空玉箫好如惊风,飘忽绝伦,向他腰腹点来,左手剑诀一引挥,猛朝老者右肩点去。
危急关头,老者气贯剑身,长剑逼成弧形,嗖地绕回,好似飘雪,叮的一声点中玉箫,顺势借力仿佛纸人一般飘出丈外,让他一指落空,心头暗骇道:“少林寺何来如此内功?这恐怕不亚于易筋经!”
云长空并未追击,哈哈一笑,道:“好一个梯云纵,名不虚传!”
老者微笑道:“好剑法,好内功!你再看老汉这剑!”
当即自小而大划起了圈子,一眨眼,他面前就出现了几个白色光圈。
大圈、小圈、正圈、斜圈闪烁不已。云长空眼见他划出的圈子,圆通浑粹,蕴八卦太极之势,藏天地运行之机,脸上笑容却已敛去无遗,神态极为凝重。
只因以他的眼力,都觉得这圈子根本毫无破绽。
而众人无不睁大双眼,凝神话观这武林中难得一见的比武。
云长空名头虽大,但他武功究竟高到什么程度,所有人都是茫然无知。尤其经过江湖传言的渲染,什么渊深似海,神妙莫测,荒诞离奇的词汇都夹杂在他身上。
此刻都希望这老者都能够在云长空手上多撑几招,大饱眼福之余,自己若是能够领悟云长空的武功,岂不是更妙?
但没想到,云长空与这老者兔起鹘落过了几招,这老头就在这里划起圈子来了。云长空更是引箫不发,凝目而视。
众人也都面面相觑,指指点点。
突听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这年轻人,便是云长空!”
众人循声一瞧,无不啧啧称奇。
只因楼梯口站着两个僧尼。
这和尚极肥胖,极高大,望那一站,好似铁塔也似,而他身边站着的却是一个雪白秀美,身形窈窕的尼姑。
这就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了。
就听那尼姑道:“他便是云长空,怎么了?”声音清脆柔美。
云长空听的熟悉,斜眼一看,正是恒山派小尼姑仪琳。
就听那大和尚道:“云长空,你怎么半晌也打不赢一个老头,要么我来战他?”
云长空曾经见过这个和尚,昔日在回雁楼,自己收拾田伯光,这和尚就在旁边吃肉喝酒,看样子是不戒和尚了。
而此刻老者剑上所幻的光圈如滚雪球一般越划越大,到最后只见一大白光在自己眼前滚动,老者自己更是全身更隐在无数光圈之中。
老者长剑虽使得极快,却听不到丝毫金刃劈风之声,足见剑劲之柔韧已达化境。
云长空玉箫一抖,剑招朴实无华,却是狠辣刁钻,于如雪剑光之中直冲而进。
就听铛的一声长响,众人只见翠光照波,老者长剑荡漾生波。
而两人箫剑再次交撞,劲风激荡,逼得数丈之人刮面生疼,有人立足不住,连连后撤。
就见云长空面沉如水,目光闪烁,他刚才一箫攻去,就觉对方剑上生出极大粘劲,内劲重重,忽轻忽重,忽直忽曲,绵绵消磨自身内力,若非他内力强猛,都无法脱身。
云长空会过武当七侠,在武功上并不佩服他们,可此刻对这老者却是大为佩服。
其他不论,就这挥剑成圈,好似千百柄剑护住周身,没有一丝风声的至柔内功,根本不是所谓武当七侠能够碰瓷的。
云长空胆气甚豪,这时却不禁汗毛陡竖,心道:“难道这太极剑法真的全无破绽,非得用令狐冲那种抱着手臂折断,冒死一拼的方式不成?”
云长空的见识可不是令狐冲却能比拟,他深知老头看似不住画圈,但他划圈时,剑上劲力如浪似海,前后堆催,自己硬攻之下,不管是剑气还是掌力,在他以长剑所挟的阴阳柔劲下,都会被一波波消磨殆尽。
这不光是剑林,更好像一个无形磨盘,是以哪怕自己内力比他深厚,也无法攻破剑圈,但自己只要内劲稍懈,他的长剑立时反击,成破竹之势。
只凭这几般变化,这太极剑就能立于不败,果然是张三丰自称不输达摩所传少林武功的绝学。
而这时所有人都知道这老道看似划圆子,可威力委实厉害之极。
思忖间,老者向前踏步,就仿佛一座剑山,闪烁出千百道长剑,如山浪涌一般向云长空推进。
云长空直觉剑气迫体,那老者并非一招一招的相攻,而是以数十招剑法混成的守势同时化为攻势,心中只觉佩服,心知若是不攻,只能避其锋芒,向后退步。
老者则是推着剑山,缓缓逼近。
这时不戒和尚道:“我听说云长空武功高强,和尚有心一会,不想除他之外,还有英雄。老头,你是谁啊!”
众人都在注视战场,屏息凝神,就他言语不停,偏偏嗓门洪亮,人人听的清楚。
那成高瞪了他一眼道:“和尚,好好看,别说话!”
不戒和尚浓眉一挑,正要开口,仪琳急忙拉住他衣袖道:“爹,你别说话了。”
有人听见,更加惊讶,这和尚生了一个尼姑女儿?
不戒和尚笑道:“不堪一击的脓包,耍什么威风?喂,云长空,你打不过一个糟老头子,我可不让你给我当女婿!”
此话一出,云长空都吃了一惊:“哪跟哪啊,怎么就当女婿了?”
仪琳更是一脸羞红,叫道:“爹,我要走了!”
但被不戒和尚一把拉住,叫道:“令狐冲那病夫是我治好了他的伤,你天天心心念念,他前脚想着自家小师妹,如今更是和魔教妖女厮混,哪里有你?
我决定了,咱们找云长空当女婿那也很好!云长空,你快将这老头打发了,我们好商量婚事。”
蓝凤凰向仪琳瞥了一眼,也是不由一惊:“这尼姑长得可真好看,要是留一头长发,也不输盈盈。”
这些人在这里胡思乱说,云长空却是听而不理,只在思考太极剑。
不懂武功之人,或者武功低微之人,根本体会不到这太极剑的厉害。
要知世间大多武功,一掌拍出,一脚踢出,往往出尽力气,以求敌手无力抵挡,无从躲避。也因此缘故,出招时用的气力也往往太过,力气空费之余,更容易被人抓住破绽,轻松击败。
武当派则不然,他们讲究的是“借力打力,以弱制强,以慢打快”
也就是说两分气力办了事,一分自己,一分是旁人的,高明者更是能引用对方之力,加诸自己之身,助他消势攻敌,如此反复,不会浪费丝毫气力。
故而“借力打力”本是武学中极为常见的手法,可武当派“借力打力”的功夫却是冠绝武林,从而使他们最擅长久战。哪怕遇上武功、内功远胜自己之人,仍旧可以坚持,韧性极强。
可张三丰深知武当派的武功也有缺陷,是以在世之日,一直想要让武当派武功能够与少林寺真正齐名,不输达摩所传武功。
直到晚年,才创出了包含武当武学的“太极功”。
这“太极拳”不去说它,这“太极剑”一面世,张无忌就拿丐帮四大长老之首的“八臂神剑”一条右臂开了利市。
而后张三丰又曾悉心指导弟子,让学习不过几个月的殷梨亭在少林寺大会上大放异彩。
待传到冲虚道长这一辈,他精研太极功数十年,造诣之深,武当一脉那是无出其右了。
云长空不但武功深具根底,见闻之博,自也不同凡响,眼见老者的“太极剑法”忽吞忽吐,忽直忽曲,流转自如,绵绵不绝,似轻实重,似重实轻,动静相合,的确是玄妙莫测,但也肯定有破绽。
他心中想了很多破剑之术,但都觉得有危险,例如对方剑光所幻的无数圆圈中心,他知道便是破绽。
但又想若非破绽,被绞掉手臂,那又怎么办?”
云长空可不是令狐冲,令狐冲那是被逼的没办法,而且他还觉得任盈盈对自己情深义重,为她断送一条手臂,乃是十分快慰之事。又觉自己负她良多,须得为她受到甚么重大伤残,方能稍报深恩,这才孤注一掷,反而破了太极剑圈。
云长空一来没那必要,二来不想占这便宜,是以在退了四五步之后,心想:“我就不信,不较他剑心,我就破不得这太极剑!”喝道:“道长的太极剑神意融融,已得天趣,你也试试我这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