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夏季攻势成功达成了预定战略目标,但未能有效歼灭敌军太多有生力量始终是个遗憾。
自第二次夏季攻势开战以来也才过了短短三天时间而已。
盟军伤亡六万余人,而己方伤亡万余人。
即便挪瑞芬临时战区不知道盟军的具体伤亡数字,保守估计的数字是大概五万。
这个战损比数字不管是放到哪里都算是完美的战绩了。
但现在国际联盟各国已经登陆挪瑞芬超过一百万兵力,五万伤亡对盟军来说却并不算是伤筋动骨。
林恩其实更愿意去歼灭盟军的有生力量。
战略要地的夺取固然重要,但若不能持续削弱敌军兵力优势,以后还是得对上这些大军。
只是考虑到漫长的补给线和国内新占领区的重建工作,指挥部不得不克制全线猛攻的冲动,转而采取更为稳健的战术部署。
就这样隔几个月来一次大规模攻势,慢慢压缩盟军的阵线。
林恩这时开口说道:“和菲利普这个擅长防守的家伙打持久战不是问题,但长期这样消耗下去,终究不是上策。
如果明年盟军换一个更倾向于进攻的指挥官,或许对我们反而更有利。”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菲利普的保守谨慎风格虽然会让盟军丢失大片阵地,但却也能为盟军保存大量的有生力量。
相比之下,若是一个更富进攻性的指挥官上任,即便战术上可能更具威胁,但也会给己方创造更多歼灭敌军的机会。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盟军指挥官的个人能力终究难以弥补整体战力的不足。
林恩嘴角微微翘起:“现在咱们的‘革命老区’查理曼可是特别热闹呢。
一旦查理曼部队的伤亡过大,不仅赛格纳宫的议员老爷们保不住乌纱帽。
恐怕连我们这位谨慎的菲利普元帅,也得提前准备辞职信了。”
其余人顿时也都笑了起来,作战室内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第631章 战报可以骗人,但战线从不说谎
战场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盟军各部正按照菲利普元帅精心规划的撤退方案,以严整的队形缓缓向南移动。
重炮阵地依然保持着战斗状态,炮口直指北方,随时准备对任何追击部队实施火力覆盖。
挪瑞芬临时战区的战士们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谨慎地观察着盟军的撤退行动。
他们清楚地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撤退背后,敌军纵深区域不知有多少重炮集群正虎视眈眈,就等着他们冒然追击时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对峙状态持续了整整十日。
期间双方的侦察机群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蜂,在前沿阵线与母艇之间往返穿梭,严密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直到第六天,前线部队终于收到侦察情报盟军第一梯队的重炮部队开始有序撤离。
挪瑞芬临时战区的战士们这才谨慎地向前推进,接收着敌军放弃的阵地。
又经过五日有条不紊的推进,盟军终于完全撤出枫叶镇后勤枢纽。
次日黎明,挪瑞芬临时战区的先头部队便将旗帜插在了这座后勤枢纽基地中。
铁锤团的战士们站在枫叶镇中央广场上,望着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盟军前线大本营,此刻已变成他们新的前进基地。
双方战事就此告一段落,都进入了新一轮的休整期中。
.......
6月23日。
阿尔弗雷德带着副官回到盟军后方的纳尔维克港。他立刻察觉到,投向自己的每一道军官目光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异样。
他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颓丧无论后续如何发展,这场导致盟军丢失大片阵地的大撤退,其根源无疑是他丢掉了至关重要的断刃岭。
前往统帅部的一千多米路程,每一道投射在阿尔弗雷德身上的目光都犹如实质,刺得他几欲窒息。
这段不长的路,竟走得度日如年。
当阿尔弗雷德终于踏入统帅部作战室,站在菲利普元帅和其他盟军将领面前时,他的身影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佝偻与颓唐。
菲利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阿尔弗雷德,看来你已经有所准备了。”
阿尔弗雷德脸上挤出一丝惨淡无力的笑容,声音干涩:“这场失败……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而我,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菲利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我清楚,即使当时你命令第一步兵师死守断刃岭,也仅仅是将失守的时间向后推移几个小时罢了......”
他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送你回国的船已经安排好了,尽快出发吧。”
阿尔弗雷德蹒跚着走出了作战室。
其余盟军将领们注视着他佝偻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兔死狐悲的凄凉。
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不少将军心中,甚至都已经不再去考虑该如何击败林恩、兵临露西亚腹地。
一个更令人心寒的念头开始在脑海中翻腾这场战争,盟军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这时菲利普元帅沉声说道:“诸位,这场战争不会因一时挫败而结束。
当下唯有固守防线,耐心等待林恩暴露出破绽。
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愿诸君与我同舟共济!”
而回应他的,却只有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显然,枫叶镇基地的丢失,已将盟军士气推入低谷,短期内难以提振。
......
七月一日。
阿尔弗雷德终于回到了布里塔尼亚本土的土地。
迎接他的,是街道两旁汹涌的谩骂浪潮。
而金宫议会的最终裁决却出人意料地宽松。
相较于蒙德马利元帅被褫夺爵位、连灵魂都要在灵火中永世灼烧的极刑。
对他仅仅是下达了一纸调令远赴帝国远南殖民地服役。
这看似平和的处置,实则是最冰冷的放逐。
曾经统帅主力步兵师的将星,再难触及本土军事权力的核心。
他的军旅生涯,注定要在那片蛮荒大陆的热病与藤蔓中终结。
然而,在远离战火的旧大陆西部,国际舆论的喧哗却呈现出一种诡异莫测、与现实背道而驰的光景。
得益于此次后撤相对有序,未重演“春泥攻势”时那种雪崩式的大溃逃,并且只付出了约六万伤亡。
这便给了国际主流媒体绝佳的发挥空间。
铺天盖地的报道瞬间占据了各大报纸头版头条,慷慨激昂地描绘着“文明世界”联军如何英勇鏖战。
记者们以生花妙笔编织着夸张的“胜利”,仿佛每一处阵地都成了浴血捍卫的英雄堡垒,每一处交火都取得了梦幻般的辉煌胜利。
他们对击毙敌军数量的描述如同天文数字,凭空绘制的“胜仗”一场接一场地见诸报端。
至于盟军防线整体被迫后撤两百公里的残酷事实?
这些“新闻学专业”的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或干脆绝口不提。
讽刺的是,这场精心构筑的“信息茧房”效果卓著。
无数不明真相的普罗大众被深深“感动”,激发出汹涌的民粹情绪。
他们义愤填膺地唾骂着“残暴的林恩统治集团”。
绘声绘色地描述这个“暴政”如何对其境内的“可怜子民”实施高压统治、进行邪术洗脑。
再把这些“被洗脑的可怜人”无情驱赶上战场,用“血肉磨盘般的人海战术”去围攻那“英勇奋战的盟军士兵”。
然而,刺耳的喧嚣却难以蒙蔽所有眼睛。
在酒吧角落,在老兵俱乐部里,那些真正经历过战火硝烟的老兵们对此唯有报以一声声冰冷的嗤笑。
他们只需要将目光越过那些虚假的光环,最后落在地图的战线上,就什么都清楚了。
“战报可以恣意编造谎言,但这道后退了两百公里的战线,它从不撒谎!”
同样不会被战报欺骗的,还有冬宫那间透着寒意的议事大厅。
弗拉基米尔环视着一张张木然、惊惶或绝望的脸孔。
议员们如同泥塑的雕像,早已被前线崩塌的战报碾碎了最后一丝心气。
良久,他苦涩的开口说道:“诸位...或许我们该考虑...如何体面的认输了?”
第632章 冬宫投降?
7月1日夜。
弗拉基米尔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向临时联合政府发出了一封密电。
同一时刻,伏尔加河西岸的喀山斯克,林立的工厂烟囱喷吐着大量的水蒸汽。
这座依托伏尔加河航运与铁路枢纽发展起来的工业城市,如今是联合政府的临时治所。
夜幕之下,整座城市的工厂区依旧灯火通明,焊枪电弧在车间窗棂间闪烁,钩勒出一片钢铁丛林的剪影。
蒸汽锤撞击钢铁的轰鸣此起彼伏,铸铁车间迸溅出连串的火雨,巨大的齿轮传动装置在油污覆盖的厂房深处咬合旋转。
运输轨道车将满载的钢材、枪械零件与布匹送入仓库,再空载而出,循环往复。
远方伏尔加河河面上,一艘艘蒸汽货轮破开墨色的水流,喷吐着浓郁的白汽逆流北上,将一船船军需物资运往北方。
这里是新政权的心脏,尽管有些粗粝,却跳动着勃勃生机。
而此时政府大楼同样灯火通明。
安娜斯塔西亚正伏案处理政务,圆珠笔在纸页上留下沙沙的轨迹。
艾莎推门而入,将译电稿递到桌案前。
安娜斯塔西亚的目光扫过电文,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痕:“冬宫的议员老爷们......终于认清现实了。”
“如何答复?”艾莎的声音带着探询。
安娜斯塔西亚将密电随手折起,丢回桌案道:“不必答复。”
迎着艾莎骤然抬起的视线,安娜斯塔西亚的笑着说道:“明天,我亲自去冬宫见他。”
艾莎闻言脸色一变,开口劝道:“冬宫已是困兽之境,万一弗拉基米尔那帮人狗急跳墙要对你不利”
安娜斯塔西亚忽然狡黠的眨了眨眼:“我又没说用这具身体去,那么多副偶随便挑一具前往冬宫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