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习惯性的扶额道:“你又吓唬人了,看来还是事太少了,让你还有闲工夫去捉弄人......”
打趣了一句后,两人便离开了办公室,召集其他核心人员一起开了个小会。
冬宫议会既然亮出了投降的意图,怎么处置就成了眼下的头等大事。
倒不是容不下冬宫议会那群议员非要赶尽杀绝。
说实话,虽然冬宫议会这群人掌权期间,派系倾轧、特权丛生,其内部场景堪称“类人群星闪耀时”般荒诞剧。
但比起林恩老家民国时期的“凯申物流”,那可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帮由资本家、投机贵族和军阀头子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在掌权的这些年里也确实干了不少实事。
工业改革、军事改革、发展经济、建设基础设施......
虽然其动机都是为了给自己牟利,但冬宫议会掌权的这六七年来,在客观上促进了生产力发展。
露西亚的综合国力相较全面战争之前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这群家伙的“历史贡献”还是不容忽视的。
如今,对方如果能审时度势促成统一、结束内战,其主动求和之举的价值更应纳入考量。
对于这样一个群体,彻底的物理清除并非最好的做法。
然而若即刻接受其投降推进和平统一,当前时机也仍未成熟。
必须维持“临时联合政府”中“临时”二字的关键定位。
要是现在就堂而皇之地宣布正式建国称制,共和党控制的联邦政府必将强推贸易倾销政策,以转嫁其国内经济危机。
此类经济掠夺行为将彻底激化矛盾,新政权为捍卫工业自主权必以强硬反倾销措施回应,最终导致两国关系陷入冰点。
这不仅将摧毁两国民间商贸合作基础,更会严重损害未来全面自贸协定的实施环境。
新民主党正等待708年中期大选节点,届时联邦经济危机必然已经爆发,林恩领导的新民主党将会顺势入主白宫。
唯有彼时签署的全面自贸协定,才能在保障露西亚工业自主权的前提下实现共赢。
此刻终结临时状态,无异于提前引爆外交对抗,迫使新政权与联邦陷入长期贸易摩擦。
进而彻底破坏新民主党执政后两国深化合作的战略契机修复此裂痕需耗费巨大政治资源与时间成本。
安娜斯塔西亚一群人讨论了半天后,还是决定等她明天前往冬宫与弗拉基米尔面谈后,确认了对方诚意了再说。
毕竟现在虽然大概率是真投降,但也得防止那个万一。
会议散场,安娜斯塔西亚重回办公室处理政务。
与此同时,她的一具副偶悄然融入夜色,踏上行程。
次日清晨七点。
当弗拉基米尔如常醒来,管家的禀报却让他瞬间懵逼了。
“老爷,皇女陛下已于拂晓时分来访,”管家脸上同样残留着惊愕,声音压得极低,“此刻正在客厅静候您会面。”
弗拉基米尔强压下心中的惊愕,快步走向客厅。
步入厅内,便看见安娜斯塔西亚背对而立。
她一身利落的猎装,淡金色长发扎成及腰的马尾辫,正背着手,悠闲地打量着墙上那幅描绘罗曼诺夫王朝鼎盛时期辽阔疆域的巨型挂画。
察觉到脚步声,安娜斯塔西亚并未转身,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在客厅中响起。
“弗拉基米尔将军,这幅描绘帝国昔日荣光的疆域图...看起来似乎比现今冬宫议会掌控的版图要壮阔许多?”
弗拉基米尔脸上的惊愕瞬间消散,眼神复杂地看向那幅象征着过去无上权力的地图,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昔日荣光终成过往...公主殿下的胆识与手腕,确令在下...深感敬服。”
然而紧接着,他话锋陡然锐利了起来。
“但请容我直言您甘愿放弃王冠携民众行革新之举,究竟是与林恩并立为旗鼓相当的同盟,抑或甘心屈居其副翼?”
安娜斯塔西亚转回身来,带着一丝浅笑道。
“若我说先祖正是第六纪元叱咤风云的【团长】呢?
王冠不过束缚灵魂的枷锁,弃之方能破茧重生这个答案,将军可还满意?”
第633章 《特别顾问》
弗拉基米尔在听到安娜斯塔西亚透露先祖是第六纪元的【团长】后,整个人陷入极度震惊的状态。
他原本只是试探性地询问安娜斯塔西亚与林恩的关系,怀疑两人之间可能也存在一些权力斗争。
从冬宫议会的视角来看,林恩现在在民间的威望高得令人发指。
而安娜斯塔西亚放弃王冠加入联合政府的举动也显得反常,这位野心勃勃的女王绝不可能是甘居人下的人。
他暗自盘算着,若两人真如表面那般团结无间,新政权必将坚不可摧。
但若存在嫌隙,或许能利用这种政治平衡在新政权中谋得一席之地。
可惜弗拉基米尔不知道的是,临时联合政府的权力结构完全不同于传统政治模式。
他更不知道林恩和安娜斯塔西亚甚至都在床上负距离接触了,哪来的嫌隙?
安娜斯塔西亚一句“先祖是【团长】”,就把弗拉基米尔的试探给顶了回来。
他僵立在原地,半响都说不出话来,最终嘴角蠕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干涩的恭惟。
“昨夜密电才发出,公主殿下竟不辞辛劳连夜赶来,这份雷厉风行...实在令在下受宠若惊。”
安娜斯塔西亚笑了笑优雅落座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口说道。
“弗拉基米尔将军,昨夜那份投降电文,究竟是你个人的决断,还是冬宫议会全体成员的共识?
毕竟等我们正式接管冬宫时,可不希望再出现什么不愉快的...意外。”
弗拉基米尔如同提线木偶般顺从地在她对面坐下,这个动作此刻却显得如此自然就像他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主客易位的事实。
他挺直腰背,用最正式的官方辞令正色回应道:“公主殿下明鉴,这自然是议会全票通过的决议。”
弗拉基米尔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苦涩了起来。
“说来可笑,前线的数十万大军看似仍在与贵军对峙,可只要林恩阁下忽然亲临战场......”
将军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某种难以启齿的耻辱:“恐怕那些士兵会立即调转枪口,抗热追随其身后,用缴获的冬宫旗帜为他铺就通往莫尔斯科的红毯。
我们这些所谓的将军,现在也不过是群光杆司令罢了,若是下令进攻,怕是连卫兵都会抢着把枪口顶在我们背上邀功。”
安娜斯塔西亚微微颔首,眼眸中闪过一丝洞悉的光芒。
她凝视着弗拉基米尔,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将军的观察确实精准,不过...您似乎仍对某人的名字念念不忘?”
弗拉基米尔脸色顿时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刻意避开对方直视的目光,转而望向墙上那幅罗曼诺夫疆域图,仿佛能从褪色的油彩中看出什么花来。
“我只是...”将军的声音略显干涩,“想确认殿下与那位阁下之间的...默契程度。”
安娜斯塔西亚忽然轻笑出声,她优雅地交叠起双腿,但语气骤然转冷。
“您这份执着,倒让我想起被蛛网缠住的飞蛾,既然这么在意林恩的影响力。
正好现在前线战事告一段落林恩也闲得很,不如我发电一封给他,让他亲自去伏尔加河前线?
而将军也可以亲自去看看,那些士兵会用怎样的欢呼...来迎接他们的新统帅。“
弗拉基米尔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指节无意识的攥紧。
这个反应让安娜斯塔西亚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这位冬宫议长显然还没放弃在她与林恩的“政治裂隙”中寻找机会的可笑企图。
弗拉基米尔沉默良久,才重新组织语言开口道:“那不知,贵方会在接下来如何安置我等?
恕我直言,此前林恩阁下提出的条件确实有些......”
安娜斯塔西亚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将军可知道,在露西亚历史上,每次政权更迭时新统治者都会彻底清算前朝权贵?
相比之下,我们开出的条件简直慷慨得过分不仅给各位留了一个在野议员的职位,还允许你们带着足够当富家翁的浮财退休。
“更不用说,若你们家族真有才俊,无论是经商还是从政,只要遵纪守法,联合政府都敞开大门欢迎。
这种条件,难道还不够吗?”
弗拉基米尔的面色瞬间变得僵硬,他下意识望向墙上那幅褪色的罗曼诺夫疆域图,仿佛在寻找某种支撑。
这时安娜斯塔西亚语气忽然转冷:“将军...您该不会是把我们的宽容当作软弱了吧?”
弗拉基米尔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墙上那幅罗曼诺夫疆域图骤然扭曲变形,好似化作了一张血色帷幕。
安娜斯塔西亚忽然起身,赤红灵性翻涌扩散开来,但弗拉基米尔脸色却惨白的一动不敢动。
“既然冬宫诸位对历史教训如此健忘”
这时弗拉基米尔才终于意识到了不能沉默了,他赶紧仓惶起身道。
“公主殿下息怒,林恩阁下的条件已是莫大恩典!
是我们...被权力蒙蔽了双眼!”
安娜斯塔西亚轻笑一声重新坐了下来,灵性也随之平息,客厅内一切异象恢复如常。
“那么,让我们来商讨接下来的具体安排。”
弗拉基米尔僵硬地坐回原位,军装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脸上艰难的挤出了一个苦笑:“一切听从殿下的安排。”
......
随后,安娜斯塔西亚亲临冬宫,与弗拉基米尔这群议员进行了十二个小时的闭门会议,直到晚上才散会。
会议结束后,冬宫议会名义上仍保持着独立运作,但所有政令文书都需经过这位作为“特别顾问”副偶的审阅。
临时联合政府迅速派遣了大量的人手组成工作组,以“冬宫议会改革委员会”的名义进驻伏尔加河东岸各州。
这些干部们身着冬宫制式制服,白天在市政厅协助处理公务,入夜后便在档案室整理户籍资料。
表面上是协助冬宫议会推行行政改革,实则已在暗中建立完整的基层组织网络。
前线的变化更为微妙。
原本剑拔弩张的阵地上,士兵们突然接到“例行换防”的命令。
重型装备被帆布遮盖着运往后方,只留下少量部队每日照常升起炊烟,在战壕间来回走动制造驻军假象。
偶尔响起的枪声,不过是双方心照不宣的“军事演习”。
而同时,东线与西线的临时联合政府部队中也抽调了二十万赶往挪瑞芬临时战区前线。
位于卑尔根战区司令部的林恩收到安娜斯塔西亚的电报后顿时一阵哑然失笑。
“可惜,要不是联邦共和党那群家伙,去年就可以统一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的演戏。”
第634章 休整 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