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力和感染力变得更强,这在他意料之中,可问题是舌头在物理意义上的加强就让他感觉有些一言难尽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陈野对于这次升级还是相当满意的。
……
与此同时,城南那间破旧的豆腐坊里。
后院那间简陋的卧房内,袁小娥有些困惑地看着头顶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些发黑的屋顶。
一幕幕模糊而又零碎的画面在袁小娥的脑海中闪过,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她扶着床沿,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爹……。”
她下意识地轻声呼唤了一句。
以往只要她发出一点声音,隔壁房间病榻上的父亲就会用虚弱的咳嗽声来回应她。
可今天隔壁却是一片寂静。
袁小娥的心猛地一揪,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再也顾不上头晕,连鞋都来不及穿便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隔壁父亲的房间。
“爹!”
她带着哭腔推开房门,然而,预想中那悲惨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只见她那位常年卧病在床,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父亲此刻竟是靠坐在床头,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浑浊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神采。
看到女儿冲进来,袁老汉的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小娥……你醒了?”
袁小娥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亲他这是……好了?
“爹!您的病……。”袁小娥扑到床边,激动得语无伦次。
“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袁老汉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却中气十足,“前些日子爹感觉自己好像快不行了,后来迷迷糊糊的感觉你好像给爹喂了什么药,之后爹就睡了过去,等醒来之后就感觉身上舒坦多了,那股钻心的疼也没了。”
喂药?
袁小娥的脸上露出了更加迷茫的神情。
她什么时候给爹喂过药?
而且父亲这病是多年的顽疾,云州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又有什么药能有如此奇效?
无数个念头在袁小娥的脑海中闪过,让她本就昏沉的脑袋变得更加混乱。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小小的豆腐坊似乎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墙角堆放黄豆的麻袋变得鼓囊囊的,灶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那口用了多年的大铁锅都好像被人仔细擦拭过,泛着一层油光。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陌生。
就好像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有另一个人代替她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或许……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力量正在悄然影响着她的思绪,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不合常理的细节,选择接受眼前这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的现实。
毕竟,父亲的病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袁小娥喜极而泣,紧紧握着父亲干瘦的手,脸上挂满了幸福的泪水。
她心中那些许疑惑也被巨大的喜悦所冲淡。
或许是哪路神仙显灵,可怜她们父女,才降下了这等福报吧?
其实她并不知道,就在她沉睡的这段时间里,白璎珞为了不引来麻烦,随手弄了一颗固本培元丹,喂给了袁小娥的父亲。
这丹药对于白璎珞而言就是垃圾,但对于病入膏肓的袁父而言却是无上妙药,虽然不至于一颗就药到病除,但已无大碍。
夜色渐深,单纯的少女在巨大的喜悦中渐渐忘却了那场光怪陆离的南柯一梦,开始憧憬明日的生活。
她要去集市,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些照顾过她们父女的街坊邻里。
她要努力卖豆腐,赚更多的钱,给父亲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生活似乎一下子充满了希望。
第二日天还未亮袁小娥便早早地起了床。
父亲奇迹般地好转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她熟练地生火、泡豆、磨浆、点卤……一道道工序虽然繁琐,但她却做得一丝不苟。
等做好之后,她挑起担子,脚步轻快地朝着城南的集市走去。
清晨的集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袁小娥挑着担子,找到自己往日里常待的那个角落,刚准备放下担子,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摊位前居然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些人大多是些年轻的男子,有的是附近的街坊,有的是手工作坊的学徒,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绸缎,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公子哥。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交谈,一边不停张望,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的神色。
看到袁小娥出现,人群顿时小小的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豆腐西施来了!”
“今天可算没白等,总算赶上了!”
袁小娥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豆腐西施?是在叫自己吗?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外号了?
还有,这些人为什么都在等自己?
她有些懵懵懂懂地放下担子,揭开盖在木桶上的布巾,露出了里面白嫩嫩的豆腐。
“卖……卖豆腐了……。”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那些原本还在围观的男人们便一拥而上,瞬间将她的小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姑娘,给我来两块!”
“我要五块!今天家里来客!”
“别挤别挤!都排好队!我先来的!”
人群疯抢的架势令袁小娥彻底傻了眼。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切豆腐,收钱,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自己这豆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而在队伍的后方,几个没有挤进去的闲汉正凑在一起,一边咂着嘴,一边小声地议论着。
“嘿,你们发现没,今天的豆腐西施跟往日好像有点不一样啊。”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说道。
“怎么不一样了?”旁边一人好奇地问道。
“说不上来。”那汉子挠了挠头,“以前的豆腐西施虽然也漂亮,但那眼神……怎么说呢,太勾人了,你看她一眼就感觉魂儿都要被吸进去了,让人心里直发痒,可又不敢多看。”
“对对对!”另一人立马附和道,“就是那种感觉!媚!媚到了骨子里!可今天你看她那眼神,清澈得跟山泉水似的,还带着点迷迷糊糊的劲儿,尤其是刚才被咱们吓到的那一下,脸上那表情,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啊!”
正当这些闲汉兴高采烈的议论之时,学宫文渊阁之中,一道紫色的身影带着一股清冷的风,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景昭宁。
“师妹,你回来了。”颜夫子放下手中的竹简,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怎么样?那个陈野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景昭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书案前自顾自地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一饮而尽。
等放下茶杯后,她才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师兄。
“颜师兄,你为何会认为他心中存有正气?”
她的问题令颜夫子心中微微一沉。
看来小师妹还是对陈野的浪荡行径耿耿于怀。
颜夫子沉吟了片刻,正准备开口解释,却不料景昭宁又继续说道:
“此人满身情孽纠缠,行事风格更是与我儒门正道背道而驰,说他是个流连丛的浪荡子,绝不为过。”
“但是……。”
景昭宁的话锋猛地一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
“此人虽浪荡不羁,巧言令色,但其心性之坚韧,确实有几分不俗之处。”
“我以威压逼迫于他,他竟能面不改色,屹立不倒,以浩然之刃斩向他,他亦能不闪不避,坦然受之。”
“尤其是他那套有情权谋道的歪理邪说,虽是诡辩,却……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说到最后,景昭宁的声音竟是低了下去,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也出现了一丝裂痕,流露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颜夫子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心中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管怎样,没有起冲突便好。
至于景昭宁的疑惑,这得需要她自己走出来,自己这个做师兄的也爱莫能助。
因此颜夫子只是轻叹一声,随即言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要知道世间大道万千,虽然只能择其一条行进,但吾辈修行人的眼界却绝不能拘泥于一隅之地。”
景昭宁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听澜轩的书房内,陈野看着手中这封刚刚送达的密信,眉头微蹙。
信是太师吴道甫派人送来的,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明日大朝会将有大事发生,望贤侄好自为之。”
大事?
陈野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光芒。
明天便是每月一次的大朝会,届时在京六品以上的官员都必须参加。
他这个正六品的玄镜司昭武校尉,不多不少,正好卡在这个界限上,也有资格参与。
吴道甫这位官场老狐狸特意在这个时候送来这样一封语焉不详的信,其目的不外乎是提醒。
至于他口中的大事,陈野几乎不用猜也能想到与谁有关。
周玄清,林海……。
这些在前朝盘根错节,如今却因为女帝的强势而日渐失势的老臣们恐怕是不会甘心就此沉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