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采珠疍户开始无限就职 第322节

  他的女儿吴梦微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为他研墨。

  “梦微啊。”吴道甫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今天朝堂上的事,你怎么看?”

  吴梦微研墨的手微微一顿,轻声回道:“女儿不懂朝政,只知道陛下对陈公子……很是看重。”

  “呵呵,何止是看重,简直是圣眷无双啊。”吴道甫抚须笑道。

  “这位陛下行事向来天马行空,不拘一格!今日这一手看似冒险,实则是一步妙棋,既敲打了周玄清那帮老家伙,又给了陈野这个年轻人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可谓是一箭双雕,当真厉害。”

  吴道甫对女帝的手段赞不绝口,言语之间满是欣赏。

  可吴梦微却全然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几个字。

  南河郡,人间地狱,九死一生。

  一想到情郎要去那样一个地方她的心就揪得紧紧的,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陈野此子,不管是心性、手段还是胆魄皆是上上之选。”吴道甫还在继续说着,“此次南河郡之行若是能办得漂亮,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爹。”吴梦微终于忍不住,打断了父亲的话。

  “嗯?怎么了?”吴道甫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南河郡是不是很危险?”吴梦微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担忧。

  “危险自然是有的,不过风险与机遇并存,他若能闯过这一关便是海阔天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吴道甫摆了摆手,“男儿在世自当建功立业,岂能贪生怕死,安于享乐?”

  吴梦微闻言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可道理是道理,担心是担心。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爹,女儿……女儿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了。”吴梦微找了个借口站起身来言道。

  “去吧。”吴道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看着女儿失魂落魄地离去,吴道甫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唉,女大不中留啊!

  与此同时,吴梦微回到自己的闺房,遣散了所有丫鬟,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铜镜里映出一张梨带雨的俏脸。

  一想到陈野即将远赴险地,吴梦微的心就疼得厉害,眼泪更是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梳妆台上,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水渍。

  ……

  云州城南,豆腐坊。

  袁小娥低着头,正卖力地搅动着石磨。

  她总觉得这几天像是活在梦里。

  爹爹的病莫名其妙地好了,原本空空如也的米缸和豆袋也满了,就连自己做豆腐的手艺都好像精进了不少,做出的豆腐又白又嫩,引得街坊邻里争相购买。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她心中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仿佛这具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就在她晃神之际,几个买豆腐的妇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那个陈家的公子爷被陛下封为钦差大臣,要去南河郡赈灾了!”

  “我的天!听说南河郡的人都快死绝了,饿得都开始吃人了,去那地方不是送死吗?”

  “谁说不是呢?不过那位陈大人可是厉害人物,说不定真能成事。”

  陈大人……。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正在搅动石磨的袁小娥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动作便停滞了。

  下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她的灵魂深处苏醒。

  袁小娥那双原本清澈中带着些许迷茫的眸子先是变得空洞,随即被一种极致的阴寒与妖冶所取代。

  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眼神,充满了玩味与漠然。

  她缓缓直起身,原本略显佝偻的腰背变得笔挺,周身的气质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袁小娥是一朵惹人怜爱的小白,那么此刻的她便是一株在尸山血海中盛开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血色妖莲。

  白璎珞,苏醒了。

  “南河郡……钦差?”她朱唇轻启,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几个还在议论的妇人只觉得后颈一凉,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匆匆付了钱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白璎珞没有理会她们。

  她的脑海中,关于南河郡的情报正在飞速闪过。

  别人不知道,她这位九幽宗的圣女却是一清二楚。

  南河郡的天灾根本就是一场人为操控的大局!

  是魔道六宗里,专修魂幡鬼道的戾魂宗搞的鬼。

  戾魂宗想要炼制一件法器,需要海量的生魂作为材料。

  可如今大陈国泰民安,上哪去找那么多冤魂?

  于是他们便设下了这个毒计。

  先是用秘法引动天时,造成大旱,再控制郡守李牧隐瞒灾情,任由饥荒蔓延,最终将整个南河郡化作一片人间炼狱,以此来收割他们所需要的材料。

  所以陈野此去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灾民和贪官,而是一群早已丧失人性的魔头,以及一个被精心布置了许久的死亡陷阱!

  不知为何,一想到陈野可能会死在那些肮脏的魔头手里,她的心中竟涌起了一丝不悦。

  就好像自己看中的一件精美玩具,还没等玩够就要被别的熊孩子抢走摔坏一样。

  “我的猎物,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染指的。”

  白璎珞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占有欲。

  (本章完)

第248章 人间炼狱

  三日后,云州城外。

  三千名京营锐士早已集结完毕,黑色的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一眼望不到头的粮车绵延数里,仿佛一条长龙。

  听澜轩府门大开。

  陈野一身黑色麒麟甲,腰悬惊龙刀,身披红色大氅,缓步走出。

  他的身后是前来送行的家人。

  父亲陈方世眼眶泛红,想说些什么,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薇宁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强忍着泪水,为他整理着盔甲。

  小道姑清尘则怯生生地站在一旁,小脸上满是崇拜与不舍。

  陈野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高大的府门和门后那一张张牵挂的脸,随即猛地一转马头,再也没有回头。

  “出发!”

  一声令下,长龙般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朝着南方滚滚而去。

  官道之上,旌旗招展,车马粼粼。

  三千京营锐士护送着庞大的粮草车队,正朝着南河郡的方向浩荡而行。

  陈野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身旁是负责此次护送任务的京营校尉冯骁。

  这冯骁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浑身都透着一股军人的干练与煞气。

  刚开始,对于陈野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钦差大人,冯骁心里其实是有些瞧不上的。

  在他看来,陈野不过是个靠着关系上位的勋贵子弟,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在京城里作威作福还行,真到了战场上怕是尿裤子的货色。

  可是一路行来,他的看法却在悄然改变。

  这位陈大人没有半点勋贵子弟的骄奢之气。

  他与普通士兵一样同吃同住,没有丝毫特殊。

  而且每日清晨他起得最早,夜晚睡得最晚,不是巡视营地,就是研究地图,那份沉稳与从容,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尤其是陈野偶尔还会和他讨论一些军阵和后勤补给的问题,其见解之独到,眼光之老辣,让冯骁这个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兵都感到心惊。

  “陈大人,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再有七日便可进入南河郡地界。”冯骁策马与陈野并行,沉声汇报道。

  “嗯。”陈野点了点头,目光眺望着远方,“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打起精神,越是靠近南河郡,就越不能掉以轻心。”

  “是!”冯骁领命。

  跟在陈野身后的侯恩和钱易此刻也是一身戎装,努力挺直腰板,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合格的亲卫。

  只是他们两个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才骑了半天马就感觉大腿根火辣辣地疼,屁股更是快要颠成八瓣了,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他娘的,当兵也太苦了。”侯恩小声对钱易吐槽道,“你看陈哥,跟个没事人一样,他那屁股是铁打的吗?”

  “闭嘴!”钱易瞪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苦,现在就可以滚回云州城去喝你的酒!”

  “谁说我怕苦了!”侯恩脖子一梗,“我就是……感慨一下!对,感慨一下!”

  陈野听着身后两人的小声嘀咕,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这两个活宝倒给这枯燥的行军路增添了几分乐趣。

  就这样一路前行,终于在这一日进入了南河郡境内,官道两旁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愈发荒凉。

  田地里,干裂的土块翻起,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过。

  枯黄的庄稼杆子东倒西歪,在寒风中发出沙沙的哀鸣,诉说着几个月前那场大旱的无情。

  偶尔路过的村庄也是十室九空,许多土坯房的屋顶已经塌了,露出黑漆漆的窟窿,仿佛一双双绝望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陈哥,这……这里真的是大陈的土地吗?”侯恩声音有些发干,脸色白得厉害。

  从小在云州城锦衣玉食长大的他,哪里见过这般人间惨剧。

  当书上读到的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真切地展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根本不是笔墨能够形容的。

  钱易没说话,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一向比侯恩沉稳,可此刻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陈野的脸色同样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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