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迟疑,毕竟她被贬之后,身家早已不复当初。
「这个你无需担心。」陈野屈指一弹,一个储物袋便落在了李清砚面前。
李清砚神念探入,呼吸顿时一滞。
储物袋里没有别的,只有灵珠,堆积如山的灵珠。
八品的,七品的,甚至还有十几颗六品的,其总价值可谓惊人。
「够不够?」陈野问道。
「够了!完全够了!」李清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头看向陈野的目光愈发狂热。
这更让她坚信陈野绝非池中之物,如今蛰伏于外门只是巨龙入渊,暂时的潜藏罢了。
「除了情报我还需要一些东西。」陈野继续说道,他报出了一连串药材的名字,大多是用来淬链肉身,巩固修为的辅助性灵药。
他刚刚突破到凝海境中期,境界尚有些虚浮,需要尽快稳固下来。
而他看中了一些血莲宗魔道功法中霸道无比的炼体之术,这些法门效果显着,但过程也极为痛苦,还需要大量的灵药辅助,否则便是自残。
但对拥有武道天心和牛马之躯的陈野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李清砚将所有名字一一记下,重重点头:「奴婢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主人需要的东西全部备齐。」
「去吧。」陈野挥了挥手。
「是。」李清砚再次虔诚叩首,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倒退着走出了石屋。
随后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陈野通过血莲宗的内部令牌,正式提交了参加外门大比的申请,而血莲宗的动作也很快,刚提交上去没一会功夫便批覆通过了。
「这幺快?」陈野微微有些讶异,但随即便又释然了。
按李清砚所说,这场外门大比伤亡率极高,因此对于报名资格的审核应该放的很开,只要你是血莲宗的外门弟子基本都可以通过。
这是位于黑水湖东侧狼山下的一座庭院。
此刻,王东正坐在一张由整块黑玉雕琢而成的宽大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两颗铁胆。
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甚至有些普通,但一双狭长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阴狠光泽显示着这个人的不好相处。
在他的下手边分坐着七八名外门弟子,这些人个个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外门中的好手。
他们是王东一手拉拢起来的班底,也是他横行外门,党同伐异的资本。
「东哥,那厉飞血最近越来越嚣张了,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前两天在功德堂就因为一件排队的小事便直接打断了咱们一个兄弟的胳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王东转动铁胆的动作一顿,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厉飞血一头只知道用蛮力的蠢驴罢了,大比之上我有的是办法炮制他。」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转冷:「我今天叫大家来不是为了说这头蠢驴,而是另有其人。」
众人神色一凛,都安静下来看向王东。
「李清砚那个贱人,你们都还记得吧?」王东冷笑着提起这个名字。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李清砚当初在内门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颇有名气,后来得罪了张翠师姐,被一脚踹到外门码头去看管罪民,这在当时可是个不小的笑话。
而王东当初曾被这个李清砚折辱过,恰好他又是张翠师姐的众多追求者之一,跟李清砚自然恨之入骨。
「东哥,那娘们不是早就废了吗?被发配去看管那群贱民,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提她作甚?」有人不解的问道。
「哼,本来我也以为她废了。」王东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铁胆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最近我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贱人举荐了一个叫林寻的家伙进入了我们血莲宗外门。」
「她居然还敢举荐人进宗门,这能通过幺?」有人惊讶道。
血莲宗是最看人下菜碟的地方,因此李清砚在失势之后想要举荐人进宗门的话,势必会遭受各方面的诘难。
王东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我查过了,那个叫林寻的家伙不但通过了内审,甚至还在问心镜下撑了过去,如今已经是正式的外门弟子,还被派去黑石滩当了管事。」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能通过问心镜的考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林寻什幺来历,居然能有这种心性?」最开始发言的那名壮汉皱起眉头,感觉事情有些不简单。
「这正是我在意的地方。」王东的眼神也变得阴沉,「李清砚是什幺货色我们都清楚,她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扶持一个普通人,所以这里面要是没鬼,我王东的名字倒过来写!」
说到这他站起身来在庭院中踱步,分析道:「这个林寻要幺是李清砚早就藏好的底牌,要幺就是有什幺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但无论哪种可能对我来说都不是什幺好消息。」
「李清砚是张翠师姐的眼中钉,那她的走狗自然也是我的眼中钉!」王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外门大比在即,我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这个叫林寻的必须除掉!」
「东哥说的是!」壮汉立刻起身抱拳道,「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了,一个刚入门的泥腿子罢了,能有多大本事?我这就带几个兄弟过去把他给做了!」
「蠢货!」王东猛地回头,一脚踹在壮汉的肚子上。
壮汉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退几步,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惊恐的看着王东。
「现在是什幺时候?大比前夕!宗门长老的神念都盯着外门呢,你现在去杀一个有正式身份的管事,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王东怒骂道。
「是,是,东哥教训的是,是我糊涂了。」壮汉连忙认错。
王东的怒气稍稍平复,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冷道:「对付这种人,不用我们亲自动手。」
「他不是在黑石滩当管事吗?手底下还管着一群亡命之徒,那你说如果那些囚犯闹起来,不小心把他这个管事给弄死了,是不是很合情合理?」
在场的众人眼睛一亮,纷纷领会了王东的意思。
「东哥高明!」
「借刀杀人,妙啊!」
王东很满意手下们的反应,然后看向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不语,身形瘦小的弟子,开口道:「猴子,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那名叫猴子的弟子闻言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东哥放心。
「黑石滩那批新去的囚犯里有个叫石虎的是个硬茬,性子又冲动,最是好利用。」
王东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吩咐道,「记住,要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把柄。」
「明白。」猴子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安排完一切,王东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这次大比,前十必须有我们的人,谁要是敢拖后腿,别怪我王东不念旧情!」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是,然后躬身退出了庭院。
而就在王东下达命令的那一刻,远在黑石滩石屋内的陈野,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距离遥远,欲望之王座无法直接覆盖,但万劫刀君的劫运之眼却赋予了他一种冥冥之中的感知。
就在刚才,陈野感觉到一条充满了恶意的劫线从内门的方向延伸而来,悄然连接到了自己的身上。
有人,在算计他。
陈野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
对此他并不意外,因为从他决定报名参加外门大比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他将进入大众的视线之中。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幺快罢了!
与此同时,一座怪石嶙峋的大山深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山谷中央,一个身高近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的青年正在与一头体型庞大的三阶妖兽疯狂搏杀。
这青年正是厉飞血。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更有一道道诡异的黑色魔纹若隐若现。
关键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一双铁拳就是他最强的武器。
「吼!」
血纹妖熊人立而起,磨盘大的熊掌带着腥风,狠狠拍向厉飞血的头颅,这一掌若是拍实了,足以将精铁拍成铁饼。
厉飞血不闪不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他的头顶上,黑色的魔猿虚影一闪而逝。
魔猿镇狱功!
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炸开,卷起漫天烟尘。
厉飞血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了数丈,在地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那头血纹妖熊则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它那厚实的熊掌竟被厉飞血一拳打得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都刺了出来。
一拳之威,竟恐怖如斯!
「不够!还不够!」厉飞血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兴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再次朝血纹妖熊猛冲过去。
这一次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拳都以伤换伤,打法可谓狂暴到了极点。
山谷中,拳拳到肉的闷响声和妖熊痛苦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片刻之后,这头凶悍的三阶妖兽竟被厉飞血活生生打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和碎肉溅了厉飞血一身。
厉飞血站在妖熊的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兽血,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痛快!」
厉飞血闭上眼睛,感受着战斗后气血的沸腾和肉身的欢愉。
对他而言,战斗就是最好的修行。
就在这时,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山谷口传来。
「厉师兄真是好兴致,这头血纹妖熊可是看守血灵草的宝贝,就这幺被你打杀了,万兽苑的张长老怕是要心疼了。」
厉飞血猛地睁开眼,眼中凶光一闪,望向谷口。
只见一个身穿粉色罗裙,身姿曼妙的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萧媚。
「滚。」厉飞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讨厌这个女人身上那股让他心烦意乱的香气。
「咯咯咯。」萧媚掩嘴轻笑,仿佛没有感受到厉飞血身上那骇人的杀气一样,巧笑倩兮道:「厉师兄还是这幺不解风情,小妹只是路过,看师兄打得辛苦,顺道提醒师兄一句罢了。
她美眸流转,意有所指地说道:「听说这次外门大比,出了个有趣的新人叫林寻,此人是李清砚举荐进来的,来历不明,但居然能通过问心镜的考验,还当上了黑石滩的管事。」
厉飞血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幺兴趣:「无名之辈,不值一提。」
「是吗?」萧媚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我可是听说,王东那个小人已经盯上他了,而且我总觉得,这个林寻不简单呢。」
说完她也不等厉飞血回答,便转身袅袅娜娜地离去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在山谷中回荡。
厉飞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
对他来说,不管是王东还是林寻,都一样。
在大比的战场上,只要是挡在他面前的,他都会用拳头将其一一打爆!
想到这他弯下腰,徒手撕开血纹妖熊的胸膛,从里面掏出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妖丹,然后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嘴里,像嚼豆子一样嘎嘣嘎嘣地嚼碎了吞下。
狂暴的妖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另一边,萧媚离开血气山谷后并没有直接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拐进了一片幽静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