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世荣咬牙道:“这是家父安排的,具体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打算,毕竟他还健在呢。
宁兄弟啊,不如你就和玉漱处处看吧。玉漱那丫头,很不错的。”
说完,他来回拍着脸,道:“我这是脸都不要了在求你啊,兄弟,帮帮我吧。
而且,你若娶了玉漱,至少有两个好处。
一,玉漱极擅管理家务,一定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二,刚刚我不是说等成婚后若要去烟花柳巷之地,也得顾及正妻面子嘛,你呀,不用顾及玉漱面子,想去就去,她要是生气,我这大舅子帮你去管着她。”
宁玄道:“你这么说,对得起你妹子么?”
柳世荣道:“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妹子只要往你榻上一躺,然后做些现成交易,管管事儿就好,就算犯了错也不会是大事。我这个做哥哥的操心的就多了,当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哎.兄弟,咱虽是酒肉朋友,但确有几分友谊在的,我真求你了。老头子给我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我争取到你这个妹夫啊。”
宁玄道:“别求,别耍赖皮,这就没意思了。”
他想了想道:“这样吧,等老爹回来了,我和他提一提,他若是不摇头,我就试试看。”
说起来,柳玉漱对他是挺殷勤的,而且人模样他也见过,还是挺不错的。
至于性子,贤惠,适合当内人。
而且因为是上赶着来嫁他的,等到婚后也不可能束缚他,会以他为主。
富贵商会的贸易线,可以成为他的一条情报线,帮他探查清楚许多妖魔,以助他了解这个世界,助他炼化天魔。
倘若是他上赶着去娶个更大势力的大小姐,看着好像是更好了,但婚后有的麻烦了。
柳世荣笑道:“有宁兄弟这句话,我也好向老头子交差了,多谢了。”
“鬼影马猴”的天魔,宁玄不急着炼,他要先搜集更多信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万一他栽了,那就完了。能万无一失,为何要选择冒险?
“神秘佛像”,他也不急着拜。这种怪异的妖魔法门纵然要用,那也得了解清楚,然后再找人试试,等待安全了才行。
鬼影马猴抽的那一棍子,伤势在快速恢复,三两天后便基本完好无恙了。
宁玄换个了地方重新开始了“日常锻炼”。
负重长跑,攀岩,俯卧撑,仰卧起坐
他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残酷训练。
转眼,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
他本体的体质也从之前的1.8变成了2.2,“撞山熊妖”天魔能够提供的加成从“2.3”变成了“2.1”。
至于请出熊后的身高,也从八尺变成了七尺,属于越来越正常了。
这一日,他再度回到城中,坐上了停在城门前的马车。
今日,他本以为会和往常一样,小洁带他回去,晚上安排些酒宴之类
但,有点不一样。
今日,他一上车,小洁就凝重地告诉他:“老爷回来了。”
宁老爷外出近两个月,终于.回来了。
宁太易是个很平和的人,前年过完了五十大寿,宁玄有算过,老爹应该是在三十五岁时才和母亲准备生他。
原本,他以为老爹就是个忙事业的人,三十五岁之前一直在打拼,之后厌倦了花花世界,来到边远府城,在遇到母亲后一见钟情,便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安了家。
可,在见到了韩八,还有那悬空施展金蛇锁链的黄袍道人后,他改变了想法。
老爹身上,太多疑点了。
老爹对他的态度,也有些怪。
他对老爹是有感情的。
所以,越是如此,他就越不希望老爹对他无情。
宁玄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入了书房。
书房里,一道身影正静坐着在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那身影睁开了眼。
宁玄看到老爹后,吃了一惊。
他如今本体体质已经达到2.2,所有的感知都敏锐了许多,纵然是隔了两道墙也能听到别人说话,所以他自然也能察觉一些过去未曾察觉的事。
老爹老了。
老的很快。
他表面上看着文质彬彬,儒雅从容,可气血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架势在衰败。
他头发全黑,可在几个发根处却显出白色,这说明他用了一种“这个世界的染发方式”将头发染黑了。
除此之外,老爹身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威严,那种威严使得他坐在那儿,便给人一种端坐于大地,背依长空的广袤感,庞然感,空寂感,渺小感。
看他,如看山河。
寻常人见不得这般仔细,只会“宁老爷宁老爷”地喊着。
可这一刻,宁玄看清了。
他在看宁太易的时候,宁太易也在看他。
宁太易慈祥地笑道:“张师傅说你惫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想到却是偷着练得这么深了。”
宁玄挠了挠脑袋。
宁太易道:“你张师傅应该已经打不过你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家玄儿居然还是个武道奇才。”
宁玄露出“被长辈表扬后”的憨厚,他笑了笑道:“也就突然开窍了。”
宁太易显然没有发现他真实的层次,毕竟宁玄的这种“强壮”是内敛的,只要他不刻意施展开来,那就像是沉寂的海面,初看还道是小河。
宁太易能随意一眼就看出这么多,已经超过许多人了。
此时,宁太易揉了揉额头,道:“练练武也好,能防身。但武者气血旺盛,易怒易冲动,容易惹事.玄儿,你还是多读读书,练武就求个身体健壮即可,莫要去学什么江湖的杀人技。”
宁玄敏锐地感到老爹对“江湖杀人技”的不屑,也明白了老爹的意思。
老爹是怕他半瓢水,惹是生非,自以为了不起,结果闯了祸。
“孩儿知道。”
他应了声,旋即想把“柳玉漱”的事说一下,问问老爹意见。
而这时,宁太易忽道:“这次出去,我给你许了门亲事。”
宁玄一愣,问:“谁?”
宁太易道:“大将军秦山君的庶女秦锦儿,瀚州牧场的女主人,你们成婚后你.就也去瀚州牧场吧,今后策马奔腾也好。”
瀚州牧场?
庶女?
宁玄一愣。
瀚州好远的地方,他从未去过那里,也未想过去那里。
“爹,你是要把我下嫁过去,不要我在您二老膝下尽孝了吗?”宁玄忽的问。
宁太易简洁明了地道了一个字:“是。”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宁太易忽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让人如沐春风,能化解一切怨气。
“玄儿,爹知道你有许多疑惑,但你要相信,这已经是爹能为你所做的最好安排了。
你先回屋吧.爹有些累。
你要聊,之后咱爷儿俩还有时间聊。”
宁玄未曾多言,老爹都如此说了,他也等得起。
他道了声“爹你好好休息”,然后便退了下去。
他离开了,但他感知却敏锐地锁定着老爹的书房。
他去了很远,去到一个哪怕江湖高手也不可能再去锁定那书房的距离。
忽的,他感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在旁边,而是在远处。
他强忍着没有侧头,那窥探的目光忽的消失。
旋即,他感到了老爹书房里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真要让玄儿去瀚州?”
“他不理解,你难道也不理解?”
“理解,玄儿只要做好你唯一的后裔,然后去联姻就可以了。
他越是纨绔,越是不继承你半点衣钵,上面的人就越是放心。
再怎么样,也就是家庭矛盾,也就是多玩了几个女人,犯不了大错。
而我这个做哥哥的,就要操心许多事了。当真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啊。
爹,我真不知道你是偏心我,还是偏心他啊。”
那身影发出一声长叹,然后道:“借着熊妖灭族的这一波龙气,我已在天师境界再往上踏出一步了。”
第17章你且看我现在如何?
宁玄放缓脚步,慢慢地站到了一排白墙前,笔挺站直,微微仰头,眸子里跳动着复杂的神采。
远处书房里的声音渐渐安静,书房里的两人显然在用一种更轻微、更隐蔽的方式交谈。
然,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让宁玄窥探到真相的冰山一角了。
这是一个有关他这个家的真相。
这个世界显然并不如他,并不如绝大部分人所感知到的那样,是个只有低武江湖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朝廷有着一种很神秘的力量,这一点从“大将军秦山君”、“龙气”、“天师境界”这些便可隐晦推出。
而老爹的真实身份则十有八九是这神秘朝廷的一员。
三十五岁前的老爹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时候老爹其实已经有了一位后代,一位他希望可以继承他衣钵的后代,这个人也就是那位“自称哥哥”的人。
但那神秘朝廷似乎并不允许老爹如此。
原因,他大致也能猜测。
避免“世袭土皇帝”的局面发生。
宁玄完全可以想象,以老爹的威望,只要交待一句,这周边府城的不少势力都会图环绕在他身边,这还是在他只是个小白脸纨绔的情况下,若是一位彻底继承了老爹衣钵的人,那真就是妥妥的“私天下”了,神秘朝廷必然不许如此。
所以,他的那位兄长是不可以曝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