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的诞生也变得理所当然。
老爹为掩人耳目,与母亲诞下了他。
他也顺理成章地被培养成了一个吃喝嫖赌的纨绔,以此让那神秘朝廷安心。
说起来.
他从老爹处继承了荣华富贵,而兄长则继承了本事、危险,以及一路的坎坷。
如今,老爹看起来气血衰败,宁玄哪怕再不愿意承认,却也能感到老爹没几年好活了,他那看似儒雅的躯壳里,血肉已腐朽近耄耋老人。
所以,一场联姻势在必行。
那神秘朝廷显然有着规矩,这规矩要将“可能的世袭者”彻底调离原本土地,所以朝廷要他联姻。
老爹也有着老爹的打算,老爹要为他,要为他母亲,要为宁家这一大家子考虑,所以尽可能给他争取了一个从老爹自己角度来看已经算是不错的联姻。
搬去瀚州牧场,与秦将军家庶女成婚,本质上其实已经和入赘没多少区别了。
但秦将军一定势大。
老爹的想法是:委屈点就委屈点吧,谁不委屈?活得平安富贵,就好。
一时间,宁玄也分不清老爹到底是偏心谁。
忽的,他思绪有些飘远。
他想起了小时候,老爹带着他骑马,策马古原,看遍繁花,又与他讲些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异界童话故事”;老爹驮着他,到处跑,抓着他的手,教他放风筝,他犯了错也不责骂,总之是往死里宠溺
老爹能走到这一步,宁玄已经可以想象老爹绝对是个狠辣果决,又有着野心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走出这一步棋。
可这样的老爹,却曾经将他一世中最好的温柔都给了他。
这一世,老爹就是他真正的父亲。
所以,他应该配合老爹。
不要让老爹的计划出现变数。
不要因自己的任性将全家人置于危险之地。
如此,可全这一世的父子情分。
“瀚州马场么.”
宁玄眼前仿佛已经显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白云悠悠的草原。
他遣走了小洁以免那位正妻生气;他寄人篱下努力表现,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的力量,每次只展露一点点,以争取地位;那位正妻是庶女,在家中也会偶尔成为受气包,而他则需要成为受气包中受气包,成为一个表面是窝囊废、可实际上却越来越强的人,同时每天都想着“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入夜。
宁家书房。
宁老爷还未睡。
房门再度推开。
宁老爷温柔地看向走入的少年,露出慈祥的笑,然后道:“就知道你睡不着,肯定要来寻我问个清楚,我早让厨子准备好了酒菜。对了,咱爷儿俩一起喝过么?”
“爹。”
宁玄打断了他。
宁太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笑了笑道:“有惊喜要给爹啊?”
宁玄点点头。
宁太易收敛笑容,起身,郑重道:“爹很期待。”
他说着期待,其实并没有期待,甚至已经猜到了自家儿子要干什么:无非就是不安分,觉得自己是武道奇才,想要因此拒绝下嫁去瀚州。
对于儿子的“不懂事”,他有着极大的包容,所以他想先认真倾听儿子的说辞,然后再慢慢说服他,让他明白:武者在这个时代,只是更有点嚼头的血肉,只是新时代战场上的炮灰,只是废物。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宁玄却是冷静道:“爹,我知道你做事定然谋虑周全,此番给我安排的瀚州牧场联姻也是考虑了方方面面,从而最终做出的决定。”
宁太易愣了愣,道:“我的玄儿长大了。”
宁玄道:“正因如此,我才不想老爹的计划中有变数。”
宁太易奇道:“什么变数?”
宁玄道:“爹,你是能通过观人气血,看人层次么?”
宁太易点点头。
宁玄道:“那你且看我现在如何?”
话音落下,他不再隐藏体内那平静的气血,他哪怕不动用天魔,他也已是体质2.2的存在。
若说此话落下之前,他的气血还只是平静的小河,此话落下后,那气血顿时沸动,滚滚,成啸。
他双拳握紧,一条条细韧的肌肉如钢筋猛起,双眼抬起,像午夜密林里择人而噬的猛兽,气魄强大,似狼烟嚣烈,压的人无法喘息,压的人不寒而栗。
当真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宁玄自本体体质突破2.0后,他就隐隐感到了这“2.0”很可能就是武者的极限。
想要打破这种极限,则需要外力。
而他有着天然的外力天魔。
他已经轻轻松松地突破了那对于别人来说千难万难的不可能的极限。
宁太易瞳孔中露出逐渐不敢置信的神色。
下一刹,他忽的厉声道:“你染了妖疫?!”
宁玄愕然:“什么妖疫?”
宁太易快步上前,焦急地抬手点在他眉心。
这位儒雅的老人忽的金光熠熠。
他闭目,显然在检查宁玄。
许久,他收起手指,用有点茫然的声音道:“你你没染妖疫?不可能啊,没染妖疫,绝不可能练到这种层次。你你.”
宁玄老老实实道:“我每日都有辛苦训练,不独是天赋。”
宁太易道:“你是怎么训练的?”
宁玄把他日常的训练说了一遍。
宁太易显然有些乱,他揉了揉额头,道:“玄儿,你先去休息,你让爹好好理理,好好理理。”
附:暑假了,今天和家里人,小朋友出来旅游,坐了一个早上的火车,午饭后稍作休息,一直在酒店码字,现在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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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二条路
当晚,宁玄如往常一般睡了。
他已经“对着老爹展示了自己的特殊性”,想必老爹在拈起他这颗棋子时也会多几分考虑,如果都这样了,老爹还是要让他去瀚州牧场去和秦家庶女完婚,那就去吧。
老爹掌控着大局,老爹做出了判断自然也是从大局考虑的。
他虽还看不真切,但配合就是了。
他不会在信息极度缺乏的情况下,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所想的是正确的。
那只会把宁家置于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步。
一觉睡到天明。
身上尤沾女儿香。
宁玄才吃了早膳,就听仆人来传:“公子,老爷找您。”
宁玄应了声,就第三次来到了书房。
宁太易紧紧盯着他,用一种复杂的语气道:“玄儿,爹不得不承认你可能是一位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现在,爹给你两个选择。”
宁玄点点头。
宁太易道:“第一,自今日起,你可耀武周边,壮大声名,如此在去往瀚州牧场后不会因为唯有纨绔之名而遭鄙视,届时说不定可凭借你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然而却也凶险万分,庶女终非嫡女,庶女也决不甘心只当一个庶女,你若只是个纨绔,那庶女也算是被秦家一棍子打到了底,绝了所有念想。祸兮福所倚,如此你可得平安富贵。
可若你不是,若你尽力表现,那庶女必生心思。到时候你必被卷入漩涡,要么一路走到底,要么半路上便死无葬身之地。此谓.福兮祸所伏,看似轰轰烈烈,其实危机四伏。
但你既然身怀如此力量,必不甘心。你若选择这条路,爹给你的建议是,彰显武功,却不可多,不可让那秦锦儿因此爆发野心,如此可苟全自身,保全宁家。”
宁玄摇了摇头。
他并不太想卷入别人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里,天天尔虞我诈,苟来苟去,然后还得当个憋屈的孙子。
他是想摆烂,可不是想成一堆烂屎。
所以,他道:“那第二条呢?”
宁太易沉默了下,道:“第二条路,你得先做一件事,等你做到了,爹告诉你,否则你就乖乖地走第一条路吧。”
宁玄点了点头,道:“我做。”
宁太易拍拍手。
他身侧的地面忽的金光一闪,那金光须臾散去,显出一个戴着青铜鬼面的紫袍道人。
道人超凡脱俗,站立此处,却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感,可那青铜鬼面却又平添几分狰狞和骇然。
这紫袍道人一出现,便做了个令人意外的动作。
他将手扣在了面具上,随意摘去,露出一张恐怖的脸。
那脸皮开肉绽,坑坑洼洼,被毁得不成样子。
可就是这样的脸却对着宁玄露出了个笑容,然后又将面具戴了回去,同时道:“我叫丑奴,托太易先生的福,才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如今算是望月府乃至周边九县二十八乡的天师。公子私下叫我一声丑奴,外人面前称一声天师即可。”
宁玄认出了这声音。
这正是昨日那位自称“大哥”的人。
换句话说,这就是他大哥。
大哥,是真的惨。
一时间,他觉得老爹绝对是偏心他的。
宁太易道:“玄儿,在你做完那件事之前,爹什么都不会说。但爹还是希望你知道,丑奴不是外人,你待他.就如待兄长,私下里不许叫丑奴。”
紫袍道人笑道:“还是叫丑奴吧,丑奴更好。”
“大哥。”宁玄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忽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宁太易有那么一瞬间地愣住了。
紫袍道人有那么一瞬间的眼睛发红。
可只是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