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
宁玄恐惧地抬眼看去,然后拔出了身后长刀。
凌空一刀。
刀光泼雪!
哗啦!!
熊妖的左臂直接被哗啦出一个深大寸许的大口子,滚滚黑烟从中流出,被吸向宁玄。
这一瞬间,熊妖的脑瓜子几乎是空白一片,嗡嗡作响。
它眸中,那个灵活的食物双眼里依然带着恐惧,强烈的恐惧,可是那食物在一刀之后,却是又灵活地借势越开,抓住一旁垂落的麻绳,恍若荡秋千般,再度向它而来。
宁玄的眼神依然恐惧。
熊妖却明白了,这食物在诈它。
这食物的力量根本不在它之下。
它不再迎向那食物,转身就往悬崖上爬。
它的妖术只有在平地才能施展,它还得“助跑”才能发动。
而就在这时,一股撕心裂肺的痛从身后传来,它扭头一看,却见那食物将长刀狠狠地从它臀后最最脆弱的地方戳了进去。
“嗷嗷嗷嗷嗷!!!”
熊妖发出难以想象的惨叫。
它奋尽全力,施展平生所学,用出全身胆气,怀着向死之志,爬出至猛至烈的一跃。
它跃上了悬崖,惊魂未定地往下方看去。
在它眼中,那食物像是全身充气了一般,整个儿胀了一圈,而它则像泄了气的皮球,变得瘦弱不堪。
熊妖露出恐惧之色,它转身就逃。
宁玄扫了眼面板:
【天魔:撞山熊(65/100)】
【命(体质):1(2.7)】
【性(精神):1】
他单手抓着悬崖上的一块黑色凸石,一运力,身形跃上丈许,直接平稳地落在了崖顶。
他扭了扭脖子,又抖出一个刀花,周身充满了无穷力量。
原本,他还在卧室里安排了连弩机关,牵一发而可数弩齐射,现在看来是用不到了。
他走入了山庄。
山庄此时很安静,安静到那瘦弱的熊妖像是消失了。
宁玄稍稍凝神,倾听。
他的感知敏锐了许多。
他听到了极其压抑的呼吸声。
是侧院方向。
他拖着刀,走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座观景假山,那轻微的呼吸声就是从其中传来。
他轻身靠近。
熊妖正躲在其中,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它只感到周身在冒汗,它在恐惧。
忽的,它感到有些不对劲,它机械地缓缓转头,然后对上了一道狰狞的刀光。
随着熊妖的死亡,惨白阳光下的山庄破碎了.
宁玄忽的感到左臂上多了一丝轻压,而身体则多了一丝黏热的贴近感。
宁玄睁开眼,看到左臂上躺着的娇美丫鬟。
再一回看,他瞳孔缓缓缩了起来。
【宁玄】
【天魔】
【命属门1:撞山熊】(未请出)
【命(体质):1】
【性(精神):1】
他再细看,又一些新的信息浮现而出。
【撞山熊】
【天魔命属门熊纲普通科撞山种(体质):3.2】(只显示主属性)(请出后可额外提供命属性2.7)
【本命妖术:熊罴崩岳:其速如风,越快,则势越猛,一撞之下碎人体魄】
再看
又是一则信息。
【天魔:察天魔之将至,观其性命之根,强行炼,炼失败身死道消,炼成功化为己用】
宁玄愣了下。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那撞山熊还得来一次?
第5章凶人
小洁很洁白。
宁玄喜欢她的洁白。
第一次见,她在隔壁府城的禅院外替贵人抄经。
她的字迹娟秀,模样娇美。
宁玄上去问:“多少钱。”
小洁淡淡说:“百字十文,纸是上好宣纸,墨香清淡,揉了松香。松香虽廉价,却是奴家亲手所制。”
清风夕照,她挽了挽长发,脸上带着一种悟透了禅意、看淡了世事的笑,然后又用不卑不亢的语气道,“百字十文并不贵,奴家在这里也并非为了赚钱,而只是求个清净,结份佛缘。”
宁玄摸出了一锭银元宝,放在桌上。
那元宝分量很足,是二十两的制式。
“太多了。”小洁说。
宁玄道:“我缺个贴身丫鬟,每个月给你这么多,你干不干?”
小洁沉默了数息,然后就收摊了。
宁玄好奇道:“你不是在求清净,结佛缘么?”
小洁道:“公子就是奴家的清净,就是佛赐给奴家的缘。”
宁玄很喜欢小洁的坦率。
所以,在上了马车后,他又摸出了二十两放在小洁那白花花的长腿上。
小洁说:“太多了。”
宁玄道:“我缺个通房丫鬟”
小洁面露难色。
宁玄又摸出十两,补充道:“每个月,五十两了。”
小洁把这三十两银子默默收入怀中,然后幸福地挽住了宁玄的胳膊。
而之后,她一直干的很好。
一干也就干了两年。
宁家大少爷身边不缺女人,哪怕年龄小,却也是在胭脂堆里成长,可小洁却在他真正需要女人的年龄在他身边干了两年。
小洁从来没提给他做妾的事,而总是说着等钱攒够了,她就想离开,她要去看看远方的天地,去见见天涯海角的落日,去看看异域长河的孤烟。
嫉妒她的丫鬟也会时不时在外说些怪话,刻意让大少爷听到,诸如“小洁其实根本不想走,她就是用这狐狸精的伎俩在刻意勾引着大公子”,又如“小洁其实可想当妾了,她这是在耍手段,这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再如“小洁平时看着清雅文静,可陪着大公子的时候却是那么的骚,真是恶心死了”.
宁玄也不藏着,然后当小洁依偎在他怀里给他喂水果时,却把这些话和小洁说了。
小洁没有慌张,反倒是露出一种平静的笑,然后道出一句:“抄书那些年,奴家抄过一句话,叫‘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奴家自非君子,却也不会因为他人的不知而愠怒。”
宁玄好奇道:“那你究竟怎么想?”
小洁给大公子喂了片东海新来的鱼脍,然后美目看向远方,露出几分憧憬之色,道:“奴家家贫,若是按部就班,不过嫁人生子操劳一世。
可随了公子,却能在短短数年里赚到一辈子的钱。有了这些钱,奴家就可以去远方看看了。
那时候,奴家不会为任何人留下,风去哪儿,奴家就去哪儿。
至于风骚,她们说的没有错,可奴家也就当一次女人,自然想把女人味儿都留给最在乎的人,然后不留遗憾地离开这里。”
她轻佻一笑,风情万种,可眼中又藏着矛盾和不舍。
那一日起,宁玄就知道自己身边这个通房丫鬟是个“说谎话不眨眼,死不要脸的东西”。
可是,
他喜欢。
高端的小娘子总能敏锐地察觉到身侧之人的反应。
宁玄从噩梦中醒来时,左臂肌肉硬了下。
小洁就醒了。
她张开了眼。
皎洁的月光从外落入,斜于石板上的光格已经很窄很窄了。
“公子有心事?”小洁的声音又变得宁静从容,不卑不亢,这一刻的她不像是个肆意讨好公子的通房丫鬟,而像个公子的红颜知己。
宁玄正在回忆梦境。
梦境中,那撞山熊妖是天亮后来的,那这是不是一种暗示?
暗示那熊妖真实到来的时间就是天亮后?
梦里,他能心怀死志,拼死搏杀,可只有真正死过的人才会知道死的可怕。
梦里他都那么苦了。
梦外,他难道还要苦?
他为什么要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