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到?”他用平静地语气询问比他快了半个马身的少楼主。
少楼主苦笑道:“将军放心,我还是想活命的,不会带着您乱跑,可您到了飞鹰楼到底想怎么做?”
宁玄张嘴就胡扯道:“本将军欲加入飞鹰楼,习得《神鹰覆天功》,然后去确认下昔年传闻的合欢大道是否为真。若为真,本将军定然与少楼主一道,将飞鹰楼发扬光大。”
少楼主道:“我楼中纵有供奉,但确实无人达到过宁将军的层次.别人不行,宁将军真说不定可以。哎,只希望宁将军真心。”
宁玄点点头,继续稳住对方道:“你我两家并无冲突,事情既然澄清了,便没事了,此事之后搬来望月府好了。”
说话之间,两匹快马已经穿过林间,来到了一处奇异的地形。
这是一个被树林遮掩的内陆湖,湖中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岛,其上正有高楼和一排排石舍。
楼高九层,约莫十丈,石舍则都是丈许高的。
而通往这么一个湖的路径则是一溜儿锁起来的竹筏桥。
此时大雨倾盆,湖面荡漾,涟漪圈圈,那些竹筏也跟着清澈水波在上下起伏着。
桥头则有两个望台,台上有简易木屋,内里隐约有身影在朝外观望。
少楼主道:“将军,就在前面。”
说罢,他一扯缰绳便要快速策马而过。
但没成功。
宁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散发出些微血气,那方才还欲冲刺的健马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双腿打颤,然后一下子跪倒下来。
被甩落的少楼主一个翻身站稳身姿,却也不敢动弹,只是惊讶地看向宁玄道:“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宁玄道:“一本《神鹰覆天功》,换你的命,以及一次飞鹰楼崛起的机会,很便宜了吧?”
少楼主连连点头,道:“便宜。”
宁玄道:“你是你爹的独生子吧?”
少楼主苦笑道:“不是.”
紧接着,他又道:“如果是,我也不会为求立功,而自行请命,冒险带着供奉欲去您府上虎口拔牙了。”
宁玄叹息道:“有时候,人想好好活着真的很不容易。”
少楼主也叹息了起来,然后应了句:“将军说的是。”
大家都是聪明人,少楼主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到了竹筏浮桥的这一边,运气扬声,便是一番沟通。
很快,那九层高楼,还有石舍中开始有人走出。
随着沟通,里面的人也明白了这边的意思,一个个神色紧张又复杂的看向宁玄。
宁玄摘下斗笠,黑发湿漉漉地往后搭着,露出年轻的脸庞。
这时一位老者排众而出,声音洪亮,拱手扬声道:“老朽飞鹰楼楼主马长锋见过将军,将军远道而来,又遇大雨倾盆,还请入楼,容老朽略备薄酒,为将军接风洗尘。余下之事,在酒席间详谈便是。”
宁玄扬声道:“马楼主可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是什么意思?”
马长锋神色不变,笑道:“当然知道,但我飞鹰楼不过是凡间江湖势力,哪里会卷入神仙打架?哈哈哈,将军多虑了,还请速速入楼.”
马英啸呆住了,喊道:“爹!宁将军是有诚意的。”
马长锋厉声道:“逆子,你在胡说些什么?”
宁玄眯了眯眼,机会给过了,人家不要,话语坚决,没留余地啊。
他也不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道:“马楼主既然觉得我拿不走《神鹰覆天功》,那不妨派人出来试几手。”
说罢,他一指那正浮浮沉沉的竹筏浮桥,“就在这儿试吧。”
马长锋问:“如何试?”
宁玄道:“打三场吧,三场输了,交出《神鹰覆天功》。”
马长锋道:“好。”
第50章闷在锅里,烂在锅里
骤雨落,洗涤着九重高楼,十余石屋。
竹筏沉浮,浮桥上,所谓的赌战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了。
第一场时,对方派了个妖疫武者,这武者口唤那马长锋为叔叔。
宁玄与其对打了足足一百回合,然后才将其击退,然后道了声承让。
马长锋神色肃然,抱拳道了句:“多谢将军留手。”
然后又道:“将军手段高超,马某佩服,看来《神鹰覆天功》已是将军囊中之物,但终究还有第二场第三场.将军需得让我神鹰楼上下心服口服才是。”
说罢,他又像是解释一般,陪笑道:“飞鹰楼并不是马某一人之楼,楼中若非极大功劳是得不到这门功法的,还请将军见谅。”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恭敬和小心。
但只是声音上而已。
结合方才马英啸的话还有他此时亲眼所见,他心中却是飞快判断出了这位少年将军的性格和所来目的。
这少年将军应该是仁义的性子,他是真的想收服神鹰楼。
这少年将军想要和平地拿到《神鹰覆天功》。
当然,这将军还可能投鼠忌器,毕竟马家虽不强,但好歹也有些底蕴,这少年将军为人谨慎,不想来试他马家底蕴。
除此之外,这少年将军还提到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很显然大概猜到了自家势力背后很可能还有人,所以才不想撕破脸皮。
宁玄比了个请的手势,礼貌道:“马楼主,第二场。”
马长锋似是心中有了人选,急忙派人去请。
而他自己则是瞪眼看向宁玄那一侧的马英啸,厉声道:“逆子,将军仁义,谁让你冒然行动,带人去将军府做哪些腌事情的!!你真是该死!!待此番事了,定叫你受九刀十八洞之刑,以给将军一个交代!!”
宁玄正站在竹筏一侧。
马长锋的话从他耳边飘过。
很快,马英啸也开始反击,怒斥着“这些事你明明知道”之类的。
马长锋否认。
父子俩飞快反目,再结合马英啸之前所说过的“我若是独子,也不会为求立功,而自行请命,冒险带着供奉欲去您府上虎口拔牙了”,很容易推断出马英啸在马家的地位绝对是那种不受宠的儿子。
但,马英啸的话也从宁玄耳边飘过。
他站在大雨中,白岳禅师的天魔早已被请出,结合他自身的,他如今体质达到了可怕的15,所以他的感知也强大到了极致,别说那在狂风骤雨里对面传来的细小交谈声,便是连在不远处楼中,舍中的呼吸声,他都能听到。
就在这时,远处已有一名新的妖疫武者踏步而来。
马长锋恶狠狠指着马英啸,怒道:“今日你我父子关系断绝,待三场之后,定要杀了你,好给宁将军一个交代!!”
说罢,他又很快换了脸,笑着道:“宁将军少年英雄,老夫实在佩服,第二场的对手来了,这乃是我飞鹰楼中的首席供奉,若是将军能快速折服,其实第三场比不比都不重要了。”
他暗示的很明显。
第一场,宁玄尽到了礼。
那这一场,就该立威,速战速决。
在他想来,这位年轻的宁将军会先回礼,然后按照他所说,爆发出自身强大的力量来折服这位供奉。
但.他没等到回应。
那站在竹筏浮桥头,站在大雨中的少年将军正沉默着不说话。
“宁将军,有什么问题么?”
马长锋恭敬问道。
然后,他就看到对面的少年将军嘴角微微咧开,越咧越开,眼神中的谦冲有礼正变得肆虐跋扈,狰狞残酷,似是一只恐怖的怪物正在脱下那人畜无害的外皮。
宁玄目光忽的扫向九重高楼的最高处,吐出一句让马长锋胆战心惊的话。
“找到你了。”
然后,宁玄就再不看马长锋。
他金身狂涨,十余丈的金身菩萨于一种奇异的氤氲香火里拔地而起,然后一蹬湖滩,就横跨了那湖,出现在了九重高楼和石舍之上。
湖水狂涨,掀起丈许巨潮,岸边的不少人都东摇西晃。
另一边,楼高不过近十丈,还被他压了一头。
他出现在了飞鹰楼九重高楼前,微佝脖颈,巨大瞳孔透过蚂蚁窝般的小窗户往里瞅去。
嗖!!
小窗户里像是射出了什么,无声无息,透明难查。
而转眼,金身菩萨的左眼处就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那射出的东西竟然穿透了他的金身,还造成了这么大的伤痕。
但也就仅仅如此罢了。
要灭金身,要么你把金身一寸一寸地给耗个干净,要么就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坚不摧的力量贯穿金身,将金身中的本体给瞬间灭杀。
否则休想。
这偷袭,只是破开了宁玄金身,但要说消耗,那是根本就没有的。
左眼处的窟窿几乎瞬间产生,瞬间愈合,不能说没有伤害,只能说毫发无伤.当初他对付窃香鼠的金身,跑入那金身食道里,他也砍过许多刀,但也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宁玄大手一抓,抓住了九重高楼的楼身,将高楼拔起,然后横呈身前,抖了抖。
这一抖,抖出不少木橱木桌百宝架屏风之类的日常摆饰,不少清脆撞击发响的兵器金属之类,以及一道身影。
那身影才一出现,就显出了一道冷冽的阴风。
阴风滚滚里,那身影猛然往前掠出,凭空一掠竟是数十丈,竟是已经要脱离飞鹰楼的范围。
宁玄金身抬手一抓,却不是抓向数十丈外,而是抓在眼前。
对方竟然会使【虚实遁】,这可是妖魔的本命法术。
五指一握,从虚空里抓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仰头,目眦欲裂地瞪着他,努力挣扎,全身用力,却挣不脱他紧握的五指山。
而就在这时,宁玄感到不少叮叮当当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他低头一看,却见马长锋不知何时竟带了不少死士在朝他发射各种暗器。
宁玄看向手中那人影,什么也没问,更没打算沟通交流,而是猛然运力,握紧五指。
那身影疯狂挣扎,很快就没了气息,周身的抵抗力也全然散去,成了一堆坚硬点的肉。
嘭!
他被捏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