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手持长剑,自院中舞起。随熟练度积攒,剑法感受越多。他敢断言,这残阳衰血剑独自施展,剑法威力十不足一。
但即便如此,也远远胜过“碧罗掌”。
……
……
周氏药行乃“赤木州”的豪强势力。
地处偏僻,背靠十万大药山,做着药行生意,赚得可谓盆满钵满。
“夫人,这一座城,都是周氏药行的吗?”
翌日,清晨。
马车出了福来庄,朝东南而行百八十里远,见到一面高耸城门……
城头龙飞凤舞,写着“周城”二字。
联想到周氏药行为“周”,此城也以“周”命名,李仙不免露出惊容,难道那周氏药行,真有这般厉害,能划地起城?
“不错。”温夫人点头道。
“周城设在十万药山山道外。除了周氏主家,其中还有大部分,是改姓并入周家的药奴。”
“佃农耕地,药奴耕山。”
“十万药山……药取之不尽,药奴深入山林采药,售卖主家,以此换取钱财,或是缴纳税钱,自行售卖。这药行延续数百年,其间运作体系,已经十分成熟。”
温夫人淡淡道。
李仙咋舌,药行做到如此,真可谓是“庞然大物”一尊。
马车顺利通过检查,驶入城中。只见这城好生热闹,街边全是药材生意。
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李仙心思活络,能看到得更多。他仿佛看到一庞然大物,在层层运作着…每一个药奴,都是组成构件。
城中自有供马车停靠的场所。
温夫人下车步行,缓缓又道:“这种药行,操持起这般规模,自是厉害。可也不似你想得这般轻松。”
“想维持药行运作,便需平衡各方利益。外敌袭扰、气候不佳、药产滞销种种问题。”
“且需要大量的武人供奉、客卿坐镇。几乎每日都需起鼎熬煮,这中间的支出亦是巨大。”
李仙了然,这世上可没稳赚的行当。
顺着大道望去,能见到远处重山叠嶂。十万药山壮观秀丽。
“夫人,似这等药行,放眼整个大武皇朝,算怎般的?”李仙好奇问道。
“你啊。”温夫人白他一言,无奈道:“日后这等问题,私底下问问便可。不可在外问,好没见识。”
“大武皇朝占地辽阔,是何等浩瀚。周氏药行如此规模,放眼皇朝,也能算排得上号。可若说多厉害…”
“却不好说了,毕竟比之更大的药行,亦是大有地在。”
李仙咋舌。在他看来,划地起城已难想象。竟还有更大药行。
“到了。”
温夫人停至一楼阁前。
阁高九丈……匾额上写道:“九丈钱楼”四字。
世间万物,离不开“钱”之一字。
第123章 夫人算计,仇敌遍地
[莫嫌钱财俗,便是神仙下凡来,也得掂量掂量口袋]
[无财不英雄,无钱不丈夫]
[有钱真英雄,千金贵意气]
钱楼入门,左右各立高耸木栋,其上写着各种标语。
李仙腹诽:“虽直白了些,但好似真没错。”
“武力可胁迫一个人,可胁迫一百人,也能胁迫上万人。能逼得鬼推磨,能压得人弯腰。”
“但唯有钱财驱使,能叫人真正心甘情愿。”
便说那一合庄。
夫人武学深不可测,可维持庄子运作的,却是钱财。护院、杂役、下人、伙计、桑女…都有薪酬。
……
话说楼阁内,好不热闹。装潢华丽,雕梁画栋,两人入楼不久,温夫人甚是熟练,行至一铜铃前,轻轻一敲。
清脆铜声传出,便有一管事行来。
“二位英雄,敢问可是来取令?”那管事笑如春风。
他实也看出,两人以那白裳夫人为尊。但见李仙神俊不凡,稳妥起见,以“二位英雄”相称,决计不会得罪某人。
温夫人道:“为我取枚绿令来。”将一玉佩信物递上。
那管事对照信物,面露惊容,觉察这位女子不俗,言语更加恭敬几分:“还请夫人,自证一二。”
温夫人取回玉佩信物,手腕轻抖。却不知她使了何法,玉佩冒出淡金光晕。十分不俗。
“好,好,您且等着,我这便为您取令。”那管事见得此景,忙不迭离去。
温夫人气定神闲,万事了然于心。李仙却甚是不解,问道:“夫人,这是什么?”
温夫人将信物收入袖中,淡淡道:“你初涉江湖,自然不清楚。”
“九丈钱楼乃大武皇朝,钱盟之一的钱庄。”
“可凭纸契拿取钱财。但我等武人,动辄千百两银子,如此交易,岂不太不方便。”
“是以一些行当的显眼处,便有钱楼设立。武人若要购买何物,不需身带钱财,只需来此处。”
“凭借证明身份的信物,让钱楼提供令牌,再以令牌购换物品即可。”
李仙大开眼界:“原来如此。”
不消多久。
那管事送来绿令。温夫人不语,双手笼在袖内。李仙识相向前一步,将令牌接过。
“夫人走好。”那管事笑颜相送。夫人却不理睬。
李仙观察绿令,手指轻轻摩挲。发现令牌材质非金非银,而是某种秘铁所铸。轻轻一捏,还可将形状改变。
“钱令均以秘沙所铸就,凡钱财交易,财物来往频繁,其中每一粒秘沙,便代表一文钱。”
“一枚绿色令牌,代表约莫是一千两银子,你若抖洒了几分,这钱财之数,便从你身上扣。”
温夫人饶有兴致的打量李仙。
李仙心头一紧,连忙用衣物将绿令包裹严实。温夫人莞尔一笑,心想:“有这小子在身旁,倒也有趣。”
“走快些罢。”温夫人抬手抓住李仙右臂,一步迈出。李仙只觉身轻体空,眼前场景一换,却已腾挪出数丈之远。
显然夫人轻功高强,已是匪夷所思。她内笼罩,带着李仙快速行进。
十万药山,孕育药材无数。
草木植被、蛇虫鼠蚁、雨露泥石…都可充当药材。
“蛇虫巷。”
夫人直向深处走,行至蛇虫巷口,这才缓步停下。
巷中全是周氏药奴,依附周家过活,摊位上摆设各种蛇虫药材。
夫人行至一摊位,目光聚集在一黑色长虫上。
所谓乾虫,原是一类长翅的蜈蚣。此蜈蚣无毒无害,但口器锋锐,可咬断金石。
李仙见温夫人已无动作,清冷端秀,与周遭有距离感。不由心中腹诽:“好歹是堂堂折剑夫人,怎什么都叫我代劳,这般压榨我。”
上前一步,主动问道:“这位兄台,你这虫物怎卖?”
“少侠,这飞翎黑羽虫,一条卖你二十两便可。”那药奴嬉笑道。
李仙骂道:“你口中不实,我不买了。”那药奴抬手驱赶道:“怎就不实了,你不买就不买,反正有的人会买。”
李仙冷笑一声:“此虫兽不是什么飞翎黑羽虫。分明便是乾虫,这种飞天且遁地之虫,最易辨认错误。你若不晓得其中差别,要不我教一教你。”
他也不知乾虫行情,此刻全是胡诌恐吓。但气势在此,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更何况他说中了。
“这…这…”
那药奴一下懵了,不敢辩驳,怕惹人围观,忙拉着李仙的手,哀求道:“好兄台,我错了,我错了…你…十二两银子,将此虫买走罢!”
乾虫市面价格,是十五两一条。
李仙见这条甚小,但十克重量,倒也够了。将绿牌递去。那药奴也取出一令牌,两幅令牌一碰,秘沙流入药奴令牌。
这便算交易完成。
“这等交易之法,确实方便至极。”李仙心想。
一条乾虫十余两,但夫人此行,是来备药材的。自不可能只够一条。
李仙沿街走去,与摆摊药奴斗智斗勇。将所见乾虫一条条收入囊中。
钱财如流沙…几百两便已不见。
“武人当真是销金窟,对夫人而言,这几百两自不算什么。但这乾虫仅是起炉炼丹,最便宜的药材。起一次炉…少说便要千两银子!”
李仙默默计算,又想起早年担任猎户。他与父亲入山寻猎,找寻兽踪,猎得一头野猪,东家也才裳十余文钱。
“夫人,这些乾虫,可够了吗?”李仙逛了大半,药囊中已装五十条乾虫。
“勉强算够。”夫人满意道。
回到九丈钱楼,将绿令交还。其中减少的秘沙,便换算为银子,直接从钱账中扣除。
夫人身上还有些闲碎银子。
倒不急离去,沿街而行,看看还有无钟意药材。
时间推移,周城行人越来越多,多是来购药的。互相推搡间,人潮突然如浪打来。李仙前挺一步,挡在夫人身前,将人潮隔开,说道:“夫人小心。”
温夫人意味深长一笑,李仙这声“夫人小心”,实有卖乖成分。温夫人年少时不吃这套。但如今竟颇为受用。
在周城中吃完午膳。
这便打算折返了。
离开途中。
忽听不远处一阵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