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肉灵芝,分明我先见得,你这人怎横刀夺取,这般不讲道理。”
“道理?我出价更高便是道理。这香肉灵芝我要了。”
“好啊,坚石手孙浩,你成心与我做对,我燕子刀成虎,也不惯着你。”
“大伙快来看啊,都来评评理啊。”
见一药铺前,行人越围越多。
出入药行的,多少有武学伴身,这边一闹,倒真不好收场。
李仙毫无兴趣,夫人却身法飘忽,在人流中穿行,却如同闲庭散步。
坚石手孙浩自知理亏,气道:“成虎!你这什么意思,你当这一闹,我便会退步么!”
那成虎冷“哼”一声,继续招呼人围观。
孙浩大怒,忽的动手,一脚朝成虎后腰踢去。成虎哎呦一声,朝前一翻滚,泄去大部分力道。
“成虎,别说我欺负你,既然这灵芝你看中了,我也看中了。咱们武人间,来场正正当当的比斗!”
“谁赢谁拿下!”
孙浩说道。
成虎也气急,“好!”
这二人都算江湖好手,在周遭一带颇有名声。此刻围观众人,听两人将要比斗,均是出声拱火。
两人被架在火上,不斗反而不行了。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二位不必着急比斗,我有一法子,可让两位化干戈为玉帛,和好如初,再不必为这一株灵芝伤了和气。”
众人循声望去。
见一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正是李仙。方才夫人指示,要横插一脚。
“小子,你真有办法?”
“你要是拿我等消遣,看我弄不死你。”
“有何办法,还不快快道来。”
孙浩、成虎两人瞪着眼睛,气势甚猛。
李仙见这两人气壮如虎,这一派气象,怕早早就入了食精。且是成名的江湖好手,比郑血掌之流强大许多。
他说道:“办法就是……把这肉香灵芝,拱手让给我如何?”
孙浩、成虎一愣,两人对视一眼,均露出凶煞神情,齐道:“看来我两真是老啦,连一毛头小子,也敢来拿我俩寻开心了。”
“小子,你不知死活,便别怪我们废了你。”
两人一左一右,大步一挺,分别按住李仙左右双肩。
然而下刹那,两人却呆愣原地,身上几处穴道被点,身体僵硬,却怎么也动不了了。
两人冷汗直流,结巴道:“夫…夫人…”
只见温夫人便站在李仙身后。她方才有意不显露,谁也发现不了。
等两人接近身前,她吐气如指,隔空点穴,将二人定在原地。
温夫人微笑道:“李仙,这二人欲要废你,你待怎样?”
李仙道:“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孙浩、成虎两人此刻已想跪地磕头,但全身无法动弹,只能听候发落。
温夫人道:“不好,凭你如今修为,怕是废不了二人。”
“这样罢,你一人砍去他们一手,此事便算了结。”
李仙道:“好。”抽刀出鞘,纵刀一斩。这一刀雷利果断,内充沛,大成的刀法显露,甚是不俗。
刀锋没入数寸…竟一刀没能将手砍断。
李仙再砍一刀,仍是如此。食精武人体魄强大是其一;两人修习出的一身内,自主护主是其二。
反倒李仙手骨酸麻。
直到第四刀,才将孙浩左手砍断。
旋即如法炮制,也砍去成虎左手。
两人这才可以动弹,噗通一声,跪在地下。
温夫人居高临下,漠不在意道:“二位,如何,他这法子可还有用。”
“温夫人饶命,温夫人饶命,是我俩不识泰山。”两人求饶道。
“既然如此,这枚香肉灵芝,是谁人的了?”温夫人问道。
“是夫人的,是夫人的。”两人疼得叱牙咧嘴,但不敢有不悦愤怒怨恨之情流露。
“错。”温夫人道:“掌嘴。”
方才拱火的众人,已不说话。均觉夫人狠辣太过,断人手足,还如此辱人。
李仙也是这般想,但只能听从,啪啪两巴掌扇两人脸上。
“我再问你二人,此灵芝是谁的?”温夫人问道。
“是…”孙浩灵机一动:“是这位公子的,这位公子的。”指向李仙。
温夫人满意点头:“李仙,还不将灵芝买下,随我离去。”
……
……
马车使离周城。
李仙打量着灵芝,好奇问道:“夫人,难道你与那两人有仇不成?”
温夫人侧卧床榻,阖眼休息,说道:“若是有仇,两人又怎会只断一臂。”
“这灵芝是赏赐你的,你且收着,其他莫要多问。”
嘴角划过笑意…目前为止,李仙叫她甚是满意,若不叫他多立些仇敌,又怎能真正与自己难以割离。
“这盒精肉,你且拿去。待回到庄里再吞食,尽快入食精境,我倒想看看你,洗出个什么相。”
“这盒精肉…每两日食一克。”
“若我所料不错,足够你洗尽胎浊,显出脱胎相,跻身食精境之列。”
温夫人声音慵懒,素手一挥。
一巴掌大小的精美盒子,从车帘内探出。
第124章 积水成渊,挽发起剑
天地间“精食”宝贵,但厉害武人自有办法获取。若是愿意受些委屈,狩些次等、劣等、下等妖魔作食,精肉资源更不会少。
只起鼎烧水时,会麻烦些许。
但…
用于封存精食的宝匣,却很是珍贵。
精肉被熬煮好后,天地精华便会渐渐流散。若不及时服用,最后甚至完全消失。
需以特制秘匣封存,才能长期留存。
李仙接过秘匣。
巴掌大小,入手甚沉。面上雕花镶玉,带着丝丝芳香,参杂夫人余香。
一看便极为不凡。里面的精肉,正是福来庄的曾泰安所赠。
夫人不知因何缘由,没服用半点。全封存秘匣中,此刻全部交给了李仙。
“天地间精宝难求。夫人这般大方,定是心情不错。”
“是了…她方才让我出手,多此一举‘虎口夺食’。怕是就为让我招人恨恼。若是无了她,顷刻便被人报复。”
夫人精明。李仙实也精明,很快揣摩出夫人意图。但收好“纳匣”后,却并无愤懑气恼之情。
世道残酷。夫人一切决定,均出自自身处境算计,这本便无可厚非。
便是自己,凡有一分付出,不也欲求一分所得么?
李仙驾驭着马车,弛行天地之间,心中透亮,管那许许多多,先抓住身边机会,壮大自身才是。
来也数日。
回也数日。
回途风平浪静,有意改变路线,绕开了黄龙军。但沿途有段路程,似乎又发现了起义军痕迹。
只是没有正面相遇。
……
……
夜里。
李仙、温夫人从后门归庄。沿路的奔波,夫人也有些乏了。
脚踩红玉马凳,下了马车来。
“李仙,此行你多有操劳,明日自去账房,领赏十两。”
回到自家庄子,温夫人对李仙说道。
“夫人。”
侍女秋月行来,恭敬一拜。
温夫人淡淡点头,便又和李仙说道:“此行你可有收获。”
李仙说道:“得夫人指教,我见识了很多江湖规矩。”
温夫人道:“读万卷书,也需行万里路。你此行只见得冰山一角,好生修持,待入了食精,洗去了泥胎,成了些气象。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带你见识见识更广阔天地。”
两人前后而行,竟颇显亲近。此行一去一回,温夫人时常观察李仙,于她眼中,李仙已与庞龙、秋月等人不同。
秋月面色难看,三两步追去,说道:“夫人,您沿途劳顿,可要我为您缓筋揉脉。”
温夫人罢手道:“不必。”转头朝李仙道:“你洗胎时清气外溢,此乃真形不错的标志。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李仙点头道:“是夫人栽培,才有李仙今日。”温夫人眉头微扬,心道:“这是自然。”
秋月又道:“夫人,您那修行之事…”温夫人脚步微顿,“经你一提,倒也确该修行。待我练丹出来后罢。”
秋月总算插入嘴来,耀武扬威朝李仙一撇。
李仙怎不知秋月心思,全没兴趣搭理。但心中不禁想:“秋月所提的修行一事,不知是不是那…”
温夫人说道:“我修整三日,便入楼起炉炼丹。我观你残阳衰血剑,似有稳步精进。后日我再指教你一次。我开始炼丹之后,不能分心,庄中大小事务,暂交给你来料理,若有意外,我便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