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蟒、犬微微点头,颇感受用。苏求武再道:“四位既能伤其一次,那伤其二次,想必也理所当然。”
图穷匕见。
四杰色变。鹿者忙道:“苏兄高看我们了,我们虽重伤了妖妇,但亦是身受重创,至今没能养护回来。咳咳…”
四杰均佯装咳嗽,为求逼真,甚至内暗震,咳出血来。
苏求武暗自冷笑,心想:“那温彩裳负伤谣传,便是我传出。就凭她那剑法,你四头残畜想要伤她,未免痴人说梦。也好,也好,你等胡吹大气,我便顺水推舟,叫你拿命去拼。”
说道:“原来如此。四位原是有伤,才不继续阻杀妖妇。”
泰心四杰借台阶而下,说道:“自然,倘若伤势尽复,我四人自然再次出手,生擒那贼妇。”
“四杰名声在外,果然不是虚士!”赵志远赞道。
四人怒瞪一眼,听到赵志远声音,便感来气。苏求武说道:“四杰兄弟既有如此大义,那我苏某如若吝啬,便大大说不过去了!”
剑雨楼席开刃取出一宝匣,轻轻打开,飘香四溢。内盛四株人参。
苏求武说道:“我剑雨楼做得锻剑、贩参营生。我有四株『人王参』,乃愈疗内伤之宝物。”
“虽只属于庸俗杂物一列,但价值自难言说。四位还请服下,疗愈内伤,再将那妖妇重创!”
“这……”泰心四杰骑虎难下。
赵志远笑道:“莫非真叫我说中了,你们四人是胡吹大气?若真是这般,倒也理解。毕竟江湖中人,最好面子。且越缺面子,难免便越…”
泰心四杰恼怒至极,心中齐想:“我四人身有残缺,莫说是在江湖,便是宗门之中,便时遭人背后议论,暗中耻笑。倘若坐实吹牛,名声岂不大臭?到了那时,谁还记得我四人是泰心四杰?过往风光,谁还会提起?”
“只怕四畜之名,伴随终身。与其如此,不如硬着头皮接下。到时豁出性命,打中那温彩裳一掌半腿,即便身死,也总归不会太难看。”
念到此节。四杰说道:“好!这人王参我等便收下,且看我四人,如何将贼妇生擒!”
将人王参收下。苏求武说道:“四位英杰且放心,我剑雨楼鼎力相助。那日定会帮你助阵的!”
赵志远说道:“我黄沙门亦是如此。”
“好!”泰心四杰说道:“别过!”
待众人分开。剑雨楼的席开刃、苏求武、钱景鹏相顾一视,均齐大笑。
席开刃说道:“苏兄,此计甚妙。叫那泰心四畜,好生料理那温彩裳。”
钱景鹏道:“等他们以命相搏,精疲力尽,我等再出手擒杀!”
苏求武笑道:“错,错。我们才不去助阵呢!”
席开刃、钱景鹏奇道:“为何?一举围杀那贼妇,岂不极好?”
苏求武说道:“你俩人莫不是傻了。那贼妇有无受伤,你我还不清楚吗?她这般厉害,我们一齐上,便有把握拿下么?倘若送了性命怎办?”
席开刃说道:“那…”
苏求武轻抚胡须,说道:“先叫泰心四杰,以命搏杀。是死也好,是伤也罢。我们一面慢慢周旋,一面加派人手,调动宗门资源。最关键之处,不可轻易便宜了其他宗门。”
席开刃、钱景鹏大觉有理。再不辩驳。
黄沙门赵志远,亦是类似想法。
“助阵?去个屁,到时寻个理由,珊珊来迟便是。他们是死是伤,干我黄沙门屁事。且已知温彩裳线索,慢慢与她周旋便是。”
“叫我黄沙门出汗出血,最后被其他门派摘桃子,这等蠢事,我可不做。且还有些门派,至今没出手呢!”
讨剑联盟五大门派,虽擒杀温彩裳之意决然。但其中难免互相算计,斤斤计较。
泰心四杰身残十多年,心思敏感,极重名声。被名誉裹挟,无暇其他。鹿者在四人中较为聪慧,隐隐意识到其中猫腻,但毫无办法。
只得消化药参,以命搏杀。
……
……
山野道中。
见前有岔道,一侧驶向山野,一侧又进大城。
李仙问道:“夫人,走哪条道?”
温彩裳沉咛多时,久不回应。此刻决决,关乎甚大。
“若入城,定引人围杀。我内流散,要不多久便会枯竭。与人对杀,更会加快消耗。若藏入山野…或能避开一时围杀,但他等绝不会放弃…”
第227章 陷落绝境!李仙雄起
温彩裳迟疑片刻道:“入城。”
李仙驱使马车,拐入大道,行七八余里,见一面高耸城墙。数丈高处,匾额写道“灰云城”三字。
此处仍在“渝南道花水府”内。
城中热闹,高楼林立。时已入夜,灯火阑珊。
客栈干净齐整。
李仙筹办入住,发现银子使尽,只剩几两碎银,琢磨:“这江湖游行,当真极烧银子。这才行路几日,便烧去数十余两。”
“需问夫人讨要,这城中便有钱庄。拿取些钱财,行路也方便许多。”
但见温彩裳面色阴沉,似有心事。几番欲开口,却又不好出声。
客居中。
温彩裳湖浩瀚。她才情武功极高,所学武学奇多,日久积攒,湖之量自然远胜旁人。但经食蛊纠缠,内已损两成。
、力相辅。
湖空虚,便常有体乏气虚状况。温彩裳舟车奔波,已感颇为困顿。这时二月中下旬,虽冬去春来,但余寒犹在。
丝丝凉意,浸入心扉。温彩裳盘腿而坐,眉目紧皱不展,思索对策:
“如今局面,气恼无用。我内耗尽,便再难恢复。这食蛊不算无法化解,但我现下并无条件。”
“且内空虚,体中伤势难免恶化。那五大门派,在赏龙宴旁布局杀我。可见他们不知一合庄所在。我逃离他等劫杀同时,还不可泄漏目的。”
“否则他等先一步,占领我庄子。无我宝藏相助,便会十分麻烦。”
“当下沿城而走,再杀几批人,以做威慑。再藏匿身形,避他等锋芒。我温彩裳自习有所成来,何时这般狼狈。谋窃地华,招之厄运,果真非随口言说。”
理清思绪,心绪稍稍安定。
忽听门外敲门声响:“夫人,这有碗热汤,你要尝吗?”
温彩裳眉头微皱,端凝门上倒影,“我虽知李仙根底,晓他性情。但他毕生之中,并未真正陷落绝境,真正的心思,怎能凭借揣测?此事需当瞒他。”
正襟而坐,说道:“将热汤送来罢。”
李仙端入热汤。温彩裳微微颔首,示意李仙出去。李仙欲提“银子”之事,但不好开口,立即退出房间。
温彩裳盘坐屋中,窗户微开,周身清冷,忽感万分孤寂。
她毕生之中,爱慕者极多、忠诚者极多…但从未真正有人进到心间。此前与李仙有所缠绵,乃至微起情意,但多是赏视自己的得意物品。
虽有情念欲望,但绝非不可割舍。
实力受挫,身陷囹圄,顿隐有疏远之意。心计算计层出。此刻身处险境,真正有些无措。这感受更为明显。
李仙已有所感,料想夫人必然遇到极大难题,且有要事相瞒。
片刻后,便释然一笑,李仙心想:“我之于夫人,便好似沉江剑于我。我欣赏宝剑锋锐,当剑用折,却不会为之伤心。”
“我对夫人恩有所欠,情却无亏。”
“也罢,我早有所料,此行会有艰险。且走且看罢。”
李仙生性豁达,回房练武半个时辰,积攒熟练度,便入床歇息,养足精神。
翌日。
李仙推开窗户,观察四方状况。奇道:“怪哉,今日倒无人包围,大骂妖妇、孽畜。”妖妇是骂温彩裳,孽畜是骂李仙。
风平浪静。
李仙自知处境不妙,生性阔达,既来之则安之。
见无甚异状,便要两碗热粥,些许咸菜豆干,体会当地风土人情。吃饱喝足后,街中已满是行人。
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李仙感慨:“沿路被追杀,我们每到一城,都是浅尝辄止。住一宿客栈后便立即离开。倒错过了好多异地风光。”
整备好马车,李仙上楼喊温彩裳。推开门时,见她疲态一闪,昨夜似未入睡。
李仙问道:“夫人,昨夜休息不好么?”
温彩裳凝目望来,略带冷意道:“你莫多问。”行上马车。
内视己身,湖又少两成。这势头越发难以扼制,且有渐快之势。温彩裳揉捏眉骨,压下疲乏,轻声道:“小仙,去罢。”
李仙手持缰绳,吁一声,向南门驶去。
尽挑大道而走,此处水运通达,地处繁华,数城相连,出城行约数十里,隐隐又见大城轮廓。
李仙每见天地阔景,总不由心驰神往。但见温彩裳心有忧患,难免受她影响,心头微沉。
这日傍晚。
夕阳夕落,大城轮廓逐渐清晰。
李仙用手撑个凉席,眺望城门壮阔。忽眉头一皱,见城门高处立有四道身影,凝目观察,暗道:“又是那泰心四杰,上次被夫人大败,狼狈逃窜,怎这般快便又杀来了?”
李仙告知温彩裳。温彩裳眉头一皱,目泛冷意,手心微汗。
尚距数里远时。
虎者放声说道:“那妖妇,我等又见面了!”相距极远,声震四野。
温彩裳眸蕴杀意,掀开车帘,运说道:“上次我已饶你四人活路,又来寻死,是当我好说话么?”
蛇者脚踩蟒头,下巴被削去,面目可恐。他喉头涌动,声音嘶哑说道:“今日不杀你,我们便没想活着回去!”
虎、鹿、蟒、犬四者被名誉裹挟,已有赴死之志。温彩裳暗感内流散,不愿废话,再空耗内。怒道:“好,那便受死!”
她脚踏轻功,翩然跃起,心想当下情况,身有伤势、内空虚,状态糟糕,虽有诸多厉害武学,但都不好使出。
白蛇剑袖中出鞘。
目光一扫,定格城头鹿者身上。素知泰心四杰中鹿者最为睿智,出手便是杀招,欲先取鹿者性命。
鹿者目藏悲意,他虽能避开这剑杀招。但温彩裳随后几剑,定可取他性命。他心想:“我兄弟四人被你这毒妇害得好惨,此前说将你击伤,确是吹牛不错。但今日…我身为几人大哥,说什么也要履验!”
面对杀剑,竟不避不闪,主动迎去。同时双肩一抖,两边空挡袖子打去。
以死换伤!
温彩裳对敌经验虽多,但此刻不算冷静。她不想这鹿者拼死,也要打伤自己。冷声道:“如此这般,便想摸到我衣袖?”
左掌轻拨,透出玄奥之力。这是“乾坤手”中“掌拨乾坤”一式。
将两道袖子尽数接下,朝左右送出。打向围杀来的虎者、犬者身上,二者反应不及,被袖管打中胸口,“咔嚓”一声凹陷而下,喷出鲜血,受伤不轻。
鹿者瞳孔欲裂,顿感无穷绝望,拼死一击,竟轻易被化解。温彩裳顺势一剑刺出,破开鹿者心脉,再手腕轻震,一股劲透出,将其当场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