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第47节

  陆九针摇摇头:“神仙难医!等你到了境界,自然就会明白了。”

  苏合欲言又止,只觉得心中猫抓一般,却又不好多说。

  陆九针脸色连连变幻,脸上露出浓浓担忧之色:“若真是刘管事做的,你可麻烦大了……帮主对其十分器重且不说,此人老奸巨猾,颇有心机手腕,他真想对付你,后手必然无穷无尽……苏合,我觉得此事得禀报帮主,让他澄清一下,纵然对你器重,也未必就会把帮主之位给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苏合苦笑一下:“小子绝非狂妄无知之人,但也得别人相信才行,那传言明显是想置我于死地!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帮主越是澄清,别人越不会相信!”

  陆九针皱眉道:“你说的对……此事已无法收场,若真是他做的,帮主只要开口,你俩就是不死不休……他也绝对不会承认!除非……”

  陆九针张了张嘴没说出口,苏合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必帮主开口,此事已是不死不休了……”苏合摇了摇头。

  陆九针想了想,道:“帮主未必不会站在你这边,但此事只是我们推测,并无且实证据!帮主也不能平白惩戒刘管事,不然难以服众。”

  苏合点点头,“没错,所以得先找到证据,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让对方措手不及才行!”

  陆九针拈起胡须,沉吟良久:“就算赵老六承认了,刘管事也可以不认账,哪怕帮主借此疏远,也不能对他怎样……这些年刘管事在帮内深耕,许多人都与之有盘根错节的往来,未必会站在你这边。”

  苏合有些不解:“什么意思?难道帮主说了不算,还要看他人脸色吗?”

  陆九针苦笑一下,点了点头:“这些年,刘管事一直想说服帮主,将百草帮彻底并入圣手宗,其他几个管事也有人赞同……百草帮是帮主的心血,依附圣手宗已是无奈,但形势如此,帮主也没有太多办法。”

  苏合眉头皱起,听出了深意:“刘管事背后得到了圣手宗的支持,所以帮主不好动他?”

  陆九针颔首,语气无奈:“虽然没有实证,但种种端倪,都足以说明问题……这些年百草帮与圣手宗打交道,几乎全都要刘管事去居中联络,他去办就好商量,甚至比帮主亲至都好使,你说是为什么?”

  苏合有些头大,突然想到一个疑问:“那圣手宗如此厉害,为什么不干脆吞了百草帮,如此大费周折为什么?”

  陆九针张了张嘴,道:“帮主自然也有依仗,此事我不好多说。”

  苏合“哦”了一声,陷入思索。

  陆九针缓缓道:“照我看来,若是找到证据,令其哑口无言,帮主或可借此机会将他手中权势收走,最好是将其外调……帮主能采纳你客卿院的计策,未尝没有这样的心思。”

  苏合眨了眨眼:“所以,我若想对付刘管事,不光要得到帮主支持,还得得到其他人的支持才行?”

  陆九针点点头:“没错,至少让圣手宗明面上挑不出理,帮主才可放手为你撑腰。”

  “明白了……”苏合长舒了一口气,道:“行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陆九针问道:“你想怎么做?”

  苏合看向陆九针,目光闪亮:“我想先去见见赵天虎。”

  陆九针吃了一惊:“什么?”

第64章 折服赵天虎

  苏合平静看着陆九针:“我说,我想去见见赵天虎。”

  陆九针皱起眉头:“你疯了?不怕他对你不利么?”

  苏合道:“管事您也说了,赵天虎对帮主忠心耿耿,那只要我还是帮主弟子一天,他就不会对我不利。如果他真为了免除后患杀了赵成,那就更不会动我。诚然,此事跟他摊牌,无疑是将他架在火上烤,毕竟有违人情常理,对私德有愧,可未尝不是一个开诚布公,摊开内心的机会。”

  陆九针眉头紧锁:“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赵天虎站在我这边。”苏合直言不讳:“您也说过,他武功高强,不知和刘管事相比如何?”

  陆九针沉声道:“有所不及……但他是帮里除帮主外,唯一能和刘管事过手之人。”

  苏合眼中精光一闪:“那我就更得去了!若能将其折服,必是一大助力!”

  陆九针面色有些复杂,忍不住问道:“苏合,难道你真有如此野心,想继承帮主的百草帮吗?我不是说你不该有,而是你实力尚浅,根基未稳,或许……该徐徐图之。”

  苏合迎上陆九针的目光,嘴角泛起苦笑:“管事,您觉得如今局面,我即便不想争,就可以不争吗?换言之,您觉得帮主收我为关门弟子,真就是看中我通脉净体的潜力,想培养个徒弟吗?您也说过,百草帮是帮主的心血,若是刘管事与帮主目的一致,那我可以不争……毕竟我只是个小学徒而已,能有如今局面,已是意料之外的幸运。”

  他话锋一转:“可……帮主寿元无多,若是真让刘管事鸠占鹊巢,把百草帮并入圣手宗,帮主会怎么想?你又会怎么想?”

  陆九针张了张口看着这个当日他一念之善扶持的小学徒,短短时日,变的让自己都不认识了。

  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难道真是天佑帮主,佑我百草帮?

  他心中不再犹豫,道:“好!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对帮主,对百草帮有利,我都支持你!说吧,你打算怎么见赵天虎?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苏合摇头道:“您只需要陪我到赵家门口,让人看见便好,剩下的我自己去说,若是您也进去,赵天虎心怀忌惮,很多话恐怕就不好说了。”

  陆九针思量片刻,点头道:“也好,想来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敢在自家府邸对你不利,但一切务必小心!我在对面茶楼等你,若到晚上你还不出来,我便立刻去禀报帮主!”

  苏合笑了笑:“管事放心,肯定不会有事,您安心喝茶,等我出来找您。”

  两人来到赵天虎府邸,是一座三进的宅邸,位于临山城南的繁华区域,颇为气派。

  陆九针上前,对门口的家丁沉声道:“烦请通禀赵教习,炼药坊管事陆九针,携岐黄堂苏合师傅来访。”

  家丁认识陆九针,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便返回,恭敬道:“陆管事,苏师傅,我家老爷有请。”

  陆九针点点头,对苏合使了个眼色,便转身朝对面茶楼走去。

  家丁有些疑惑地看着苏合:“陆管事他……”

  苏合淡然道:“陆管事有事,我自去拜访赵教习即可。”

  在家丁引领下,苏合步入赵府。

  庭院干净整洁,青葱绿植点缀其间,虽无刻意营造的园林,却也自成景象,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苏合有些惊讶,赵天虎这种猛人,还有这样细腻的审美?

  他被引入一处布置清雅的客厅,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案几上摆放着青瓷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苏合站在客厅里,盯着墙上那幅水墨画,仔细辨认着上面的落款。

  身后响起脚步声,苏合转过身来,一名容貌端庄、气质温婉的妇人款步而出。

  她身着月白色襦裙,头上仅插一支素雅的玉簪,脸上露出温和笑意,自有一股娴静气度。

  妇人看了一眼苏合,眼中微微露出一抹讶色,似乎惊讶于苏合的年轻,随即恢复端容施礼道:“这位就是苏师傅吧?夫君正在后院练功,一时不便中断,特命妾身招待,劳烦苏师傅稍候片刻。”

  她身后转出丫鬟,给苏合上茶。

  苏合急忙行礼,道:“赵夫人客气了,在下仓促打扰,还请勿怪。”

  心中暗暗琢磨,赵天虎倒是挺会找媳妇,看着端庄大方的,像是个富贵人家出身。

  赵夫人落座,与苏合寒暄起来:“我听下人说陆管事来拜访,怎得不见人了?”

  苏合道:“陆管事有事要去处理,在下替他来见赵教习也是一样。”

  赵夫人点点头,道:“我听夫君说,苏师傅是周帮主的关门弟子,更是岐黄堂的大师傅……真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苏合谦虚回应:“赵夫人谬赞,蒙帮主和管事照拂,在岐黄堂学个手艺而已。”

  赵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周帮主慧眼识珠,苏师傅定是人中龙凤,更难得如此自谦,令人敬佩。”

  她谈吐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跟苏合聊一些药理医术,竟然也能说的头头是道,显然是读过医书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赵天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着一件宽松的练功袍,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看到苏合,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赵夫人立刻起身,秀眉微蹙:“夫君怎么才来?让苏师傅等了许久,岂是待客之道?”

  赵天虎怔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苏合一眼,道:“苏师侄不是外人,我练功也不好随意停下……”

  “那你也该换件衣裳,如此随意,实在是无礼。”

  赵天虎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对苏合抱拳道:“苏师侄见谅,赵某失礼了。”

  苏合心中好笑,急忙起身回礼:“赵教习言重了,是我来的仓促,打扰教习清修才是,要说失礼,是在下失礼……”

  赵夫人莞尔一笑,对苏合道:“苏师傅不怪罪就好,那你们慢慢谈,妾身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微微颔首,便带着丫鬟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厅内只剩下两人,赵天虎招呼苏合落座,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目视苏合:“苏师侄突然登门,不知道有什么事?”

  苏合看向赵天虎,道:“赵教习,今日登门是有一事不解,想请您解惑。”

  赵天虎道:“苏师侄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苏合点点头,道:“近日坊间有些传闻,说我是帮主的弟子,说米罗教覆灭之事是因我而起,周帮主一怒之下,连同漕帮盐帮和衙门,灭了米罗教……不知道赵教习听说了吗?”

  赵天虎怔了一下,道:“听说了,我还在琢磨这传言怎么来的,似乎有将苏师侄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他突然醒悟过来,眼神一凝:“苏师侄是怀疑这传言与我有关?那你可小觑我了!当日我虽受了责罚,但错在我自己,且苏师侄帮我说话,又为我治伤,赵某绝不是恩怨不分之人!”

  苏合摆摆手:“赵教习误会了,我相信这事与您无关,只是我在调查此事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件疑惑不解之事,只有您能给我解答。”

  赵天虎看着苏合,沉声道:“什么事?”

  苏合平静看着赵天虎:“我想知道,赵成去了哪?”

  赵天虎瞳孔微缩,浑不在意的道:“他被逐出炼药坊之后便回家了,苏师傅问他做什么?”

  “是吗?”苏合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去了一趟赵家村,赵成的娘亲口告诉我,说赵教习安排赵成去了云泽县药铺帮工!请问赵教习,百草帮什么时候在云泽县有药铺了?”

  赵天虎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眼神锐利起来:“我安排他去哪里,还需要向苏师侄禀报么?这是我家私事,你管的有点宽了!”

  苏合看着赵天虎,沉默着不说话,只是眼神中充满审视之色。

  赵天虎面色淡然,微微有些不耐:“苏师侄要是为了这个来的,赵某实在无可奉告,请吧!”

  说罢他端起茶盏,低头轻轻饮了一口。

  苏合笑了笑:“赵教习别忙着送客,赵成自然跟我没什么关系,可人有怜悯之心,赵母一个人孤苦伶仃,实在是可怜的很,要是……我把真相告知赵母,赵教习觉得,她会是什么反应?”

  赵天虎猛然抬头,瞳孔中散出凶光看向苏合:“苏师侄,是否仗着自己是帮主弟子,觉得赵某可欺?”

  一股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出,朝着苏合疯狂席卷,就像是一头猛虎盯住了猎物。

  苏合却浑不在意,接连提升修为,不光自身实力增长,精神心境也有增益,面对赵天虎的压迫,已经没有当日那么吃力。

  他直视赵天虎的目光,平淡道:“赵教习要是真敢杀我,现在便请动手,在下绝不反抗。”

  赵天虎看着苏合,眉头紧锁,胸膛轻轻起伏,屋内的气势逐渐攀高,一浪高过一浪。

  许久后,他散去气势,轻轻闭上眼睛:“苏师侄,不论你想做什么,赵某都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苏合轻轻念叨四个字,点了点头:“所以,是赵成心有不甘,存心报复在下或者百草帮,赵教习不得以杀了他?”

  赵天虎牙关响动,猛然睁目,怒声道:“苏合!你不要血口喷人!赵成去了哪与你无关!你今日来此,难道就是为了挑衅我?!我虽然不能杀你,不是不能打你!”

  苏合站起身来,迎着赵天虎欲要噬人的目光,缓缓抱拳。

  “苏合感念赵教习厚意!为了百草帮,为了帮主和在下,不得不忍痛铲除宵小,大义灭亲,此非常人所能为!足见赵教习是非分明,深明大义!在下敬佩之至,请受苏合一拜!”

  言罢,一躬到底。

  赵天虎愣住了,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不断变幻,许久之后,露出一抹颓然和沧桑,魁梧的身躯向后仰倒,靠在了椅背上。

  “苏师侄……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合道:“机缘巧合罢了,此事只有我和陆管事知晓,来龙去脉也已经清楚,陆管事对赵教习也十分佩服……请赵教习放心,此事除了你我和陆管事,绝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至于赵成娘亲那边,我会帮赵教习遮掩一二,若是赵教习不方便,我也可以时常去看望和照顾。”

  赵教习看着苏合,神色十分复杂,许久后叹了口气:“当日之事……罢了,苏师侄神通广大,赵某佩服!说吧,你想从赵某这里得到什么?”

  苏合目光深邃的看着赵天虎,缓缓道:“有人散布传言,要陷害在下,背后惦记的……其实是帮主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在下身为弟子,自然要为师父分忧,不知道赵教习可否助我?”

  赵教习悚然动容,坐直了身子,惊疑不定的看向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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