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春暖,妙手武圣 第46节

  陆九针点点头:“按常理,赵天虎作为长辈,若真给晚辈安排了出路,更应该告知家人,让其安心才对,为何要隐瞒?甚至不惜亲自跑一趟去撒谎?”

  苏合思索着:“除非……赵天虎给赵成安排的去处,需要保密?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

  陆九针皱眉道:“临山县的江湖格局……无非是百草帮、漕帮、盐帮、几个小帮派和一些商行护卫,无论是去漕帮、盐帮跑船押货,还是去商行做护卫,都是正经营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更没必要瞒着亲娘。“

  苏合半开玩笑的道:“总不能是去投了黄龙教吧?莫非这俩人心怀怨恨,要里应外合报复百草帮?”

  陆九针摇摇头:“不可能,赵天虎对帮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你有所不知,帮主对赵天虎有救命之恩,他现在拥有的武功和地位也都是帮主给的,别人或许会背叛帮主,赵天虎绝对不会!”

  苏合紧紧皱起了眉头:“既没有见不得光的去处,赵天虎又不可能背叛,那他把赵成送去哪了?”

  陆九针摇了摇头,沉声道:“既不合人情,也不合常理,实在令人费解……”

  苏合眼神锐利起来:“管事,光在这里猜测无用,我们得查!查清楚赵成被逐出炼药坊后,到底去了哪!”

  陆九针重重点头:“不错!从炼药坊附近开始查,他们两人离开时,总会有人能看到!”

  两人回到炼药坊,顺着出门的道路开始打听。

  沿途问遍摊贩商铺和两侧居民,终于在街道尽头的茶水摊上,找到了一丝线索。

  “你们说赵教习?来过!我记得清清楚楚……”茶摊老板思索着:“那天赵教习板着脸,走路有点瘸,带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年轻后生,就从这条路过来,他们没往城里热闹地方走,朝着……那边!”

  老板指向街道南面一条僻静小路:“从这往渠水河那边去了。”

  苏合露出疑惑之色:“这都过去七天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老板嘿了一声:“赵教习常来喝茶,平日都会跟我聊上几句,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回来之后啊,就一直板着脸,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倒了茶就躲一边去了……那样子太吓人了,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陆九针眉梢一挑:“说清楚,他去了又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还是两个人回来的?”

  老板思索道:“去了有……半个时辰?一个人回来的,那个后生没跟着!”

  苏合和陆九针对视一眼。

  陆九针摸出几个大子扔在桌上:“谢了!”

  两人沿着老板指的小路,一路寻到渠水河边。

  此处远离码头,岸边芦苇丛生,显得格外僻静荒凉。

  “就是这里了。”陆九针环顾四周,“环境倒是僻静,适合谈话,但线索也断了。”

  苏合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地和草丛,又望向浑浊的河水和对岸的荒野:“……赵成能去哪儿?”

  陆九针道:“他若是离开,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走官道,但得折返回去走城门,茶摊老板定然能看见……二是沿河边去码头,不过这里也没路,何必如此?”

  两人站在岸边,望着茫茫河面,一时陷入沉默。

  苏合思索了片刻,道:“陆管事,我们去码头问问,今日就算是翻过天来,也要弄明白怎么回事!”

  陆九针点头赞同,二人干脆顺着河道边的芦苇丛,前往码头方向。

  两人到了码头的时候,身上脚上都沾满了芦苇枝和草叶,鞋底更是一片泥泞。

  苏合在地上跺着泥,摇头道:“我不信赵成会这么走,这纯属有病!”

  陆九针苦笑一下:“……行了,先去打探一下再说吧。”

  苏合想了想,道:“这样吧,您去打探,我去找一下吴把头,请他找些兄弟帮咱们查一查,毕竟码头人多眼杂,只靠咱们两个,还不知道得问到什么时候。”

  陆九针道了声好,两人分头行事。

第63章 揭露真相

  苏合找到漕帮的通勤船,让他们带自己去水寨。

  码头的漕帮汉子们已经认识苏合,十分恭敬的将他送往水寨,陆九针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微微颔首。

  这孩子,倒是颇有交际人脉的天赋。

  见到吴把头之后,两人打了招呼,吴把头道:“苏兄弟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这几天我派人到处打探消息,有了点眉目。”

  苏合微讶,问道:“吴大哥辛苦了,有什么线索么?”

  吴把头道:“据兄弟们打探,消息好像是从北区那片地方传出来的,那里三教九流都有,不太好查……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苏合道:“多少有点线索,但也不能肯定,吴大哥,我来此是想请你帮忙的……”

  吴把头一拍胸脯:“兄弟尽管说,刀里火里,哥哥绝无二话!”

  苏合道了声谢:“我想请大哥找兄弟们打听一下,大概七天前,酉时到戌时之间,有没有船家看见一个百草帮学徒模样的人坐船离开?个头比我矮些,看着挺壮实……或者,问问那天在河上跑船的兄弟,有没有在炼药坊南边那片芦苇荡附近,看见过两个人?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另一个就是我说的那个学徒。”

  吴把头沉思了片刻,有些犹豫道:“兄弟,方便问问这两人是谁吗?……我不是想打听什么,毕竟临山江湖就这么些面孔,若是大家都相熟之人,也好打探的更清楚些……当然,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苏合沉吟了一番,点了点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信的过吴大哥!这两人,一个是我们帮里的赵天虎教习,另一个是新晋的学徒,叫赵成。”

  听到“赵天虎”三个字,吴把头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再多问:“明白了!兄弟放心,我这就派人去问,你稍坐片刻。”

  吴把头立刻唤来林尘和几个小头目,吩咐他找人去打探,并刻意叮嘱林尘,只打听,不多问,也别乱说话。

  林尘领命而去。

  苏合在水寨里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吴把头的手下回来禀报。

  一个小头目抱拳恭敬道:“我们问遍了码头上的所有船老大,也派人去江上拦船打探,都说没什么印象,随船的水工和伙夫也说没见过那样一个人。有几艘船不在临山,我们查了他们当天的发船时辰,好在对不上号……不过,每天来往客人众多,也没法保证他们记不清楚。”

  吴把头看向苏合,苏合微微点头,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从河边赶路过来的时候,苏合基本就确定赵成没有来码头,现在只是验证而已。

  吴把头挥手屏退手下,压低声音对苏合道:“兄弟,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多问一句……你是在怀疑,散布消息害你的人是赵天虎吗?他可是三境高手,要真是他,这事可不好办……”

  苏合看了吴把头一眼,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法确定,只是有些疑点,我得先查清楚。”

  吴把头皱起了眉头,忽然咬了咬牙:“无妨!若真是赵天虎害你,咱们兄弟也不能坐以待毙!到时候要有什么出力之处,兄弟你尽管说话!”

  苏合看着吴把头,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尘带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漕帮汉子快步走了进来:“吴哥,苏兄弟!老黑那天正好在那边巡河,他说他有些印象……来,你自己说!”

  名叫老黑的汉子有些拘谨地行礼,然后回忆道:“七天前……对,是七天前!那天快天黑的时候,我正好从上游下来,路过了芦苇荡那一片,模模糊糊看见河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特别高大魁梧的汉子,另一个年轻一些……穿着百草帮的学徒衣裳,个头不高……那地方平时没人,我就多瞅了两眼,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那俩人气氛有点怪……后来我就划船过去了,似乎听见一些争吵声,我也没多想,后面的就不知道了。”

  吴把头看向苏合,苏合问道:“你确定是七天前么?”

  老黑肯定地点头:“确定!那天是我去收抽成的日子,我记得清楚。”

  “你听见他俩吵架了?”

  老黑道:“那个汉子动静有点大,不知道是在吵架还是在笑……隔着太远了,我实在听不清楚。”

  苏合闭目沉思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下去吧,出去别乱说。”吴把头挥了挥手,老黑答应一声,抱拳退了下去。

  苏合站起身来,冲着吴把头和林尘抱拳:“多谢两位哥哥,我心中有数了,告辞!”

  离开水寨,回到码头见到陆九针。

  陆九针摇了摇头:“我这边也问了几个相熟的船家,一无所获,刚才看到漕帮的人也在四处打听,是吴把头安排的人?怎么样?有线索吗?”

  “有!”苏合将刚才打探的消息告诉了陆九针。

  陆九针听完之后,背着手开始踱步,片刻后转过头来,缓缓道:“也就是说……赵成乘船离开的可能也不大,至少没人对其有印象……而赵天虎和赵成之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许是因为赵成受到责罚,赵天虎心中有气,两人在河边发生了争吵?”

  苏合眼神闪烁,道:“管事,我有一些想法……需要梳理一下。”

  陆九针道:“你说,我帮你查漏补缺。”

  苏合蹲下身来,捡起一根木枝,在地上简单的勾画几下。

  “赵天虎那天带着赵成离开,直接去了渠水河边,赵成没带任何行李,意味着他没做离开的准备,而且当日事发突然,赵天虎受罚后直接为赵成另谋出路的可能不大。”

  陆九针点了点头。

  “两人在河边呆的时间不长,后来赵天虎一个人回来了,可以确定赵成没走陆路,水道不能完全确定,但大概率也没坐船离开,这条我们可以暂时搁置。”

  “不论赵成去了哪,他当晚就不见了,因为赵天虎第二天就去了赵家,撒谎蒙骗了赵母。”

  “赵天虎和赵家是亲戚,且是托孤之亲,所以赵天虎没有需要隐瞒赵母的理由,除非他布下阴谋,将赵成送去什么见不得人的所在……但您说赵天虎不会那么做,我觉得有道理,而且我不认为赵成是那块料,赵天虎应该也能明白。”

  陆九针面色渐渐凝重,欲言又止。

  苏合继续道:“老黑说听见两人吵架,但不能确定……不过茶老板说赵天虎回来后脸色很难看,可以佐证吵架之事基本为实。”

  他扔掉木枝,起身看向陆九针:“将线索串联起来,事情的经过就是受了责罚之后,赵天虎带着赵成去了渠水河边,两人发生了争吵,然后赵天虎一个人回来了,赵成不见了,他既没有走陆路离开,也没有走水道离开,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管事,您能想到什么?”

  陆九针深吸了一口气:“若他们并非亲眷,我会认为赵天虎把赵成杀了!可是……”

  苏合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管事,我想……我知道是谁要害我了。”

  陆九针露出讶色:“什么意思?你怀疑是赵天虎?”

  苏合摇摇头:“不是他!但这件事给了我启发,让我明白了害我之人的动机……管事,我问你,如果赵天虎真的杀了赵成,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陆九针皱眉思索道:“是因为赵成惹他受了责罚,然后又死不认错,惹得赵天虎心生怨怒?可赵天虎此人虽然刚愎,但恩怨分明,对后辈也多有照拂,更不用说赵成是他的亲戚……他不太可能做出这等事。”

  苏合唇角翘起,点了点头:“您说的没错,所以必然有另外的原因……”

  陆九针看着苏合的样子,没来由的有些上火:“倒显得我像个傻子了!别卖关子了,快点说!”

  苏合连忙道歉,堆笑道:“管事您是当局者迷,加上咱俩太熟了,您又高风亮节……”

  “别废话!”

  “好,好!我说……”

  苏合正色道:“当日赵天虎对我出手,见识到了我的武道天赋,又得知我是帮主的弟子,他又亲眼目睹我提出客卿院之策,解决了百草帮收徒隐患,您说在他看来,会不会觉得帮主特别器重我?”

  陆九针怔了一下,若有所思:“没错……帮主对你不光是器重,我能感觉到,他对你有很大期待……”

  陆九针眼睛突然亮了:“你的意思是,赵天虎看出了帮主对你的器重,甚至觉得你日后会被帮主托以重任!所以向你示好?……不对,杀了赵成能示好什么?”

  “所以我说您高风亮节,不会做那些险恶之事……”苏合认真看着陆九针:“若是那赵成心有不甘呢?换做是我,我也会不甘!本来板上钉钉能成为药师,却在旦夕间化作泡影,谁能受得了?他只是一个孩子罢了,心中岂会没有怨恨?管事,若有人辱我,我求你帮我出气,你做还是不做?”

  陆九针吸了一口凉气,终于彻底醒悟:“赵天虎忠于帮主,且看出了你的潜力,他绝不会答应赵成!但赵成心有不甘,也不会轻易放弃,为了屏除后患,赵天虎杀了赵成!”

  苏合颔首,赞道:“管事算无遗策,料事如神!”

  “滚一边去!”陆九针没好气的看了苏合一眼,“那你说知道谁要害你了,又是怎么回事?”

  苏合目光闪烁:“赵天虎这么刚直之人,都看出了帮主对我的器重,其他人焉能看不出?管事,若没有我,帮主百年之后,您觉得百草帮会由谁执掌?”

  陆九针全身一颤,勃然变色。

  他思索良久,沉声道:“年轻一辈难有勘当大任者,我们这些人……赵天虎武功虽好,却非帮主之才。杨管事醉心于药材培植,无心于武道,其他几个管事,也在伯仲之间,独当一面可以,无统领全局之才……有名望有资历,有本事武功又好,唯有……刘管事一人!”

  苏合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未必就是刘管事,其他人也同样有可能……只要是不喜帮主器重我的人,都有动机。”

  陆九针沉吟道:“赵老六和你有怨,未尝没有鼓动刘管事的可能。”

  苏合道:“此乃小怨,未必能有多大分量……我对谁的威胁最大,谁的嫌疑便最大,如此看来,倒是刘管事嫌疑最大!不过……我有一事不解。”

  “你说。”

  “武者寿命悠长,帮主修为又冠绝临山,怎么会有人沉不住气,要对我打压?说实话,我之前便有所怀疑,但又实在想不通这一点。”

  陆九针神色有些复杂,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帮主过去曾遭对头暗算,受过重伤,损及经脉气海,武道之路已至尽头……帮主后来强行破境,希望能绝处逢生,只可惜境界虽破,却反而伤及本源,寿元……最多还有十年。”

  言罢,神情中有落寞之色。

  苏合怔了一下,问道:“什么样的伤?难道不能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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