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老在心里把那几位楼主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不过是想在金玉窟安稳捞几年养老金,平日搂搂抱抱细娘子小腰,怎么偏偏遇上这种要命的事!
“吴大人,这其中定有误会。” 付老硬着头皮赔笑,语气越发恭敬,
“金玉窟只是开门做生意,客人来此消遣,也是常情。
不如大家先坐下来,小老儿让人备上上好的酒菜,有话慢慢说?
凡事好商量,没必要动刀动枪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掺和我镇抚司的事?”
第292章 勇气可嘉,就是废物了一点
吴休迈步走到付老面前,手中的莫休刀 “咚” 的一声杵在地上,刀身的震动让地面微微发麻。
他微微侧头,俯视着满脸堆笑的付老,身高上的压制让付老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平静道:“法相而已 ,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都沦落到在青楼当龟公了,怎地脑子还这么蠢!?”
付老的脸色瞬间涨红,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他年轻时也是青州道有名的豪杰,虽然近些年已经许久不曾动手,当时也是靠着一刀一枪拼命而来,才突破到法相境。
只是年老后厌倦了打打杀杀,才接受金玉窟的邀请,做了个清闲供奉。
如今被吴休当众嘲讽 “青楼龟公”,饶是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动了怒气:
“吴大人,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小老儿只是想居间调解,避免误会扩大,并无…………”
“我说了!”
直接打断付老的话语,吴休身高极高,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金玉窟供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出来做好人!?”
“看样子是老夫这几年太少出来走动了,连区区换血小辈也敢如此无礼。”
弯起的腰背直起,付老抬起头,一双苍老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吴休,“倒是吴大人好大的威风,就是不知道实力能不能够扛得住!?”
竖起手指,吴休冷笑一声指向付老,“老东西,够胆就来找本官,我等你!”
沉默良久,付老的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动手。
他看得出来,吴休虽是换血境,却有着远超同境界的实力 。
不过再如何天才只要没到法相他都有自信只手镇压,
只是更重要的是,吴休还握着 “镇抚司公事” 的名头,真要动手,无论输赢,他都讨不到好
赢了,是得罪镇抚司,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
输了…………
输!?输是不可能输的!
法相干换血,拿什么输!?
最终,付老只能咬着牙,狠狠瞪了吴休一眼,转身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他选择了妥协,至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轻易动手。
这次的退让不是让给了这个嚣张小辈,而是退避给了大周那千年以来压在江湖人头上的制度。
人群之中,见吴休连法相境付老的面子也不给,几位楼主面面相觑,此时当真是麻了爪。
低头俯视着付老,眼神中只有冰冷的寒意,见付老迟迟没有动作,吴休嘴角扯动,直接转身,
“无胆老货,早日回家养老吧!”
说罢,他将手中莫休刀随手插回地上周江喉咙间,也不管周江头上的冷汗。
转而迈步转身走向张纪,张纪手中的短刀还指着他,双手微微颤抖。
迈步走到手中拿刀的张纪面前,直接徒手砸下那短刀,一掌直接砸翻张纪。
不等张纪反应,吴休紧接着一掌拍出,正打在张纪的胸口。
张纪闷哼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梨花木赌桌上
“哗啦” 一声巨响,赌桌被撞得断裂,桌上的金叶子、骨牌撒了一地,张纪趴在碎片中,半天爬不起来。
吴休走到张纪面前,捡起地上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短刀。
他细细打量了片刻,手指摩挲着刀身的宝石,语气冰冷:
“刀身倒是精致,可惜锋利不足,更像个女人的玩物。
刀如人,中看不中用。什么时候庆州道张家,也沦落到靠花哨玩意儿撑场面了?”
话音未落,吴休手腕一甩,短刀如同利箭般飞出,精准地钉在厢房角落一名偷偷上前的护卫额头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地上,那本来已经被打趴在地,似乎没有反抗的张纪,忽然暴起发难,
他本也是换血境界,更是从小打磨的根骨,就算此前被吴休多次打飞,仗着一身厚实根基,虽然看着很惨,却还能活动。
发难扑向吴休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搏命感觉,其如同野兽,怒吼一声,“吴休!安敢辱我张家名声!”
突然的变故让周围人都来不及不反应,就连已经满头冷汗摸着喉咙的周江都是脸色诧异。
不是,张蛮子,你来真的!?
可下一秒,张纪的怒吼声就戛然而止。
吴休侧身避开他的扑击,右手快如闪电,简单朴实一巴掌拍在张纪的后脑勺上。
张纪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连地面的青石板都被震得裂开细纹。
吴休捡起一根断裂的桌腿,朝着张纪身上狠狠砸去,“砰砰” 的闷响在厢房内回荡,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勇气可嘉,就是废物了一点。”
吴休一边打,一边冷声道,
“连自己的职责都守不住,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武勋子弟?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张纪被打得皮开肉绽,嘴角溢出鲜血,身上的锦袍早已被血染红,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求饶。
他虽是纨绔子弟,却也有着武勋世家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宁愿被打死,也不愿在众人面前认怂。
眼神微眯,吴休见地上的张纪咬牙不出声,倒是没有继续打下去。
第293章 日后记得还
将染血的桌腿掷在青砖地上,“哐当”一声闷响,溅起的血珠顺着木纹缓缓滑落,在地面晕开几缕暗红。
空气中弥漫的酒气与血腥交织,让周遭原本喧闹的牡丹坊瞬间死寂。
一声短促的冷笑划破凝滞,吴休转身走到周江身边,手腕微翻,那柄周江刚刚悄然挪开的长刀利落抽出,刀刃带过的刀风划过皮肉肌肤,几滴鲜血溅在周江月白锦袍下摆,晕开一朵妖冶的红梅。
吴休面无表情地甩去刀身血珠,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森寒劲风。他迈步走向地上的张纪,靴底碾过散落的果核与瓷片,发出刺耳声响。
地上,周江默默的将价值不菲月白锦袍擦干喉咙间溢出血色,顺便将额头的豆大汗珠一并擦干。
狗日的,有鞘不用,怎地,眼神不好啊,本少爷长得像刀鞘吗!?
吴休垂眸看着地上之人,语气轻松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按《镇抚司制》,急令鼓响,一通鼓未至者,鞭二十;二通鼓未至者,仗五十;三通鼓未至者,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纪紧攥的拳头,嘴角扯出一道意义不明的轻笑,继续道:“本来看在镇抚司过往军纪涣散,积弊已深,本官本想饶你这一次。
可既然张总旗骨头够硬,不肯服软,那正好,本官成全你,便就借你人头一用为本官重整军纪!”
经历了吴休惨无人道的殴打,地上的张纪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了重装一般,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可当他抬眼,看清吴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冷漠与杀意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真的!他竟然真的敢杀我!
张纪自小便生于勋贵之家,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平日里总听父辈讲述沙场征战的豪情,便也自诩生死看淡,觉得自己不输那些浴血疆场的将士,不过是少了些上阵的机会。
可如今真正站在生死边缘,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死亡带来的窒息感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绝望,将他所有的傲气都碾得粉碎。
周围围观的公子哥们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不少人悄悄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惊惧。
他们皆是京都权贵子弟,平日里在牡丹坊寻欢作乐,哪见过这般真刀真枪要杀人的阵仗?
一时间,整个大堂里只剩下张纪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吴休那柄长刀上鲜血滴落的“滴答”声。
张纪明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滚烫的棉花,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张开嘴求饶。骨子里的矜傲,让他即便身处绝境,也不肯轻易低头。
吴休手中的长刀举起,刀尖微微下沉,刀锋映着烛火,泛着森寒的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杀人而已,即便对方是张家子弟又如何?
想要在京都这龙潭虎穴里站稳脚跟,想要掌控这盘根错节的镇抚司,不杀几个有分量的武勋贵种,又怎能让人知道他吴休的刀,到底有多锋利?
“本官镇抚使吴休,奉圣人命查案,今有镇抚使甲丑营总旗张纪……”
就在吴休准备宣读罪状,挥刀斩下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他微微侧头,只见晋月不知何时已经快步走进屋内。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开口求情,只是脸色焦急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张纪,随即转向吴休,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师……吴大人,请暂时稍等!
这少年人不过是一时糊涂,不懂军纪的厉害,可否给我些许时间,让我劝劝他?”
吴休眼神依旧冷漠,看着晋月紧绷的侧脸,眉头微蹙。
他本想直接一刀下去,省得夜长梦多,可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他缓缓收回长刀,走到晋月身边,声音压得略低:
“既然如此,那本官便给张指挥使这个面子。不过,今日之事,就算张指挥使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可得记得还。”
晋月脸色微红,显然是有些窘迫,却也不多说废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见吴休收起了刀,她立刻迈步走到张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姑姑,我……”张纪刚想开口辩解,却被晋月狠狠一巴掌打断。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直接将张纪半边脸打得通红,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晋月脸上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柔,反倒是突出几分武勋骄女的狠厉,她一把揪住张纪胸口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几分,冷声:“蠢货!老娘是看在三哥小时候对我不错的份上,才来救你这一次!
我没工夫哄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也没精力教你怎么做人!
其他的事情,你回去找我那个教子无方的三哥问去!”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张纪:“今天我只说一遍现在就给老娘去认错!
说是你自己违抗军纪,甘愿领受军法!
别做那个死在军纪下的蠢货!
你以为你这是硬气?告诉你,这么死了,连张家的祖坟都进不去!还不如自己抹脖子,省得给张家丢脸!”
说完,晋月便松开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张纪瘫坐在地上,满脸呆滞,脸颊上的疼痛和心中的屈辱交织在一起。
他愣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咬紧牙关,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来。
他踉跄着走到吴休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