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好嚣张!好跋扈!
这时,身后的副统领张纪递过来吴休的佩刀莫休刀。
吴休伸手接过,将刀挎在腰间,刀鞘与腰带碰撞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却让罗成业的心猛地一紧。
“看在侯爷你的面子上,”
吴休终于抬眼看向罗成业,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会给他个痛快。”
这话一出,不仅罗成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周围前来吊唁的官吏都忍不住脸色微变,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当着一位世袭侯爵的面,直言要对方交出儿子受死,还要 “给个痛快” 这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好嚣张!好跋扈!” 人群中,一位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忍不住低骂出声,语气里满是震惊。
“早就听说这吴休是个狂徒,刚来京都就敢斩杀违纪的勋贵子弟,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
另一位官员摇着头,脸上满是忌惮。
“荣安侯府毕竟是传承了三代的勋贵,他吴休不过是个新晋的镇抚使,
竟敢如此不给面子,就不怕日后被勋贵集团排挤吗?”
有人小声议论着,目光却不敢直视吴休的方向。
罗成业交友广泛,荣安侯府又是大周有名的世家勋贵,今日来吊唁的宾客中,不乏其他勋贵世家的子弟和官员。
听到吴休这番话,众人虽不敢明着反驳,却都面露不满。
你吴休不过是地方来的泥腿子,如今这么风光也不过是抱了长公主的大白腿,怎敢在京都老爷面前耍威风。
不等罗成业翻脸,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人。
那是位穿着六品文官服饰的礼部官员,面容清瘦,却带着几分故作的豪烈。
因平日里与罗成业往来甚密,他今日本是来祭拜罗府战死的子弟,此刻听了吴休的话,只觉得火冒三丈。
同时心里自有计较:若今日能为罗侯爷出头,驳倒这狂傲的吴休,
日后在罗府面前必然能落下一份人情,对自己的仕途大有裨益。
“镇抚司好生嚣张!”
昂首阔步地走到吴休面前,虽比吴休矮了大半个头,这官员却刻意挺起胸膛,竭力维持自己气势不弱于人,厉声喝道:
“吴大人,礼法乃我大周立国之本,镇抚司历来只有缉拿案件、调查罪证之权,
什么时候,尔等竟可以私自定人死罪、当场处刑了!?”
吴休微微侧头,目光如冷箭般扫过此人。
他比这出头的礼部官员 高出不少,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神里的寒意让此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可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强撑着挺直了腰板。
“这位礼部大人对我镇抚司的奖罚制度有意见?”
吴休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沈言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道:“本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礼部六品主事沈言!”
他刻意加重了 “六品主事” 四个字,仿佛这官职能让他更有底气。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引经据典的模样,朗声道:“古人云,礼不可废,法不可枉!
罗归传之事,既未经三方会审,又无确凿的人证物证,你镇抚司仅凭一己之言,就敢定侯爵之子死罪,
这岂不是草菅人命、无视国法!?”
他话音刚落,周围便有几位与沈言相熟的文官纷纷点头附和,试图用舆论向吴休施压。
可吴休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沈言昂起头,下巴微微扬起,眼中带着几分倨傲。
虽说吴休是镇抚使,手握兵权,可他是正经出身的礼部六品主事,背靠掌管礼法的礼部,又与荣安侯府交好。
镇抚司再横又如何,也管不到礼部官员头上。
“不过一个掌刑的镇抚使罢了,又不是六部九卿,”
沈言在心里冷哼,只觉得吴休不过是仗着长公主的信任狐假虎威,
“又不是一个部门,今日我为罗侯爷出头,就算得罪了他,他还能越过礼部来治我的罪不成?”
这般想着,他的腰杆挺得更直,语气也愈发强硬:
“吴大人,你若识趣,便该即刻撤兵,将罗归之事交由刑部审理,而非在此滥用私刑,败坏我大周礼法!”
“沈大人是吧!?”
吴休的脸色依旧云淡风轻,仿佛没听见沈言的质问。
他话音刚落,身形骤然一动 , 在场众人只觉眼前闪过一道残影,下一秒,吴休已然出现在沈言身侧!
这速度快得惊人,连罗成业这位真罡境武者都忍不住瞳孔一缩,更别提周围那些承平已久的礼部文官了。
不等沈言反应过来,吴休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掌心传来的力道起初并不重,可下一秒,一股雄浑的气力骤然爆发!
沈言眼中先是掠过些许茫然,似乎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他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肩膀传来,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咔嚓!”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同时响起。
沈言的身体狠狠撞在荣安侯府门前那面厚重的朱红照壁上,整面墙壁竟被撞得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人形大坑!
无数砖石碎屑簌簌落下,烟尘弥漫中,沈言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染透了胸前的青色官袍。
他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显然已是重伤昏迷。
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官吏们瞬间噤声,脸上满是惊恐。
谁也没想到,吴休竟然真的敢在荣安侯府门前,对一位朝廷命官动手,而且出手如此狠辣!
吴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苍蝇。
他冷眼看着那面凹陷的照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脑子不好就回去多看看书,别出来丢人现眼,
一个礼部官员竟然这么不学无术,本官看来此人不是居心叵测,就是与漕帮余孽有所勾连,来人,拖入牢狱之中查一查此人底细。
抬了抬手,自有两名镇抚卫越众而出将已经变成死狗的沈言拖走,吴休连多看一样都欠费,冷然道:
“按镇抚司军制,临阵脱逃者属重罪,可阵前立斩!
罗归传身为镇抚司总旗,战时弃阵而逃,本官拿他问罪,天经地义!”
这些日子京都见多了这种仗着身份就肆意置喙的蠢货,吴休早已没了多余的耐心。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罗成业身上,右手缓缓搭在腰间莫休刀的刀柄上,指节微微收紧,显然已是有些不耐。
“荣安侯,交人吧。” 吴休的语气冷了几分,“按镇抚司律例,包庇重罪者,同罪论处。
你想为你那孽子陪葬吗?”
罗成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方才吴休出手的瞬间,他甚至差点忍不住催动真罡境气势阻拦。
可他清楚,一旦动手,今日之事便再无转圜余地,荣安侯府很可能就此覆灭。
而吴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不过是临阵脱逃而已!”
罗成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吴休,
“死的人里,甚至多是我罗府自己的儿郎!
吴大人,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与我荣安侯府鱼死网破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最后一次讲道理:“法不外人情!镇抚司虽掌军法,可也该顾念几分世家颜面,留几分余地吧?”
“鱼死网破又如何?”
吴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挎刀而立的身影在残阳下显得愈发挺拔而凌厉,
“其他地方的规矩本官不管,但在镇抚司的管辖范围内,法就是法,人情就是人情,两者绝不能混为一谈!”
他向前踏出一步,金翅大鹏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多余的废话不用多说。
侯爷,是打算自己体面一点,主动交人?
还是要我镇抚司的儿郎们进去‘请’他出来?”
坦白说,吴休更希望罗成业选择后者。
今日他带了数百精锐镇抚卫前来,此前连势力盘根错节的漕帮都能一举覆灭,更何况是荣安侯府这种只靠着祖上余荫、在礼部混日子的勋贵家族?
若罗成业真敢动手,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荣安侯府彻底拔除,让这一家人 “整整齐齐” 地去地下团圆。
可让吴休略感失望的是,罗成业的脸色在剧烈变换了数次后,眼中的厉色最终还是被深深的无奈取代。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却终究没敢动手。
“罢了…… 罢了……” 罗成业仰天闭眼,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将那股鱼死网破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今日若是反抗,荣安侯府百年基业,恐怕真的要毁在自己手里。
片刻后,罗成业睁开眼,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疲惫。
他转身快步走向侯府后堂,没有再看吴休一眼。
府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罗成业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围观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盯着侯府大门,好奇罗成业最终会如何处置自己的儿子。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脚步声再次响起。
只见罗归低着头跟在罗成业身后,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一般,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罗成业则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侯爷果然深明大义。” 吴休挑了挑眉,面色如常,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抬了抬手,声音简练:“带走。”
身后几名脸覆青铜面具的镇抚卫立刻越众而出,步伐整齐划一,手中寒光闪闪的铁索镣铐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他们走到罗归面前,不由分说便将镣铐套在了他的手脚上,锁链碰撞发出 “哗啦” 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罗成业看着儿子被戴上镣铐,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却终究没说一句话。
直到镇抚卫押着罗归准备转身离开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吴大人果然是秉公执法,罗某佩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休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我罗家乃是传承百年的世家,根基深厚。
吴大人尚年轻,日后在朝中立足的日子还长 你我之间,总有再打交道的机会。”
吴休嗤笑一声,脚步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