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淡淡补充:“至于你说的生子,你身在凡俗宫闱,自然不懂修仙界的奥妙。
在我们修士眼中,后代能否觉醒灵根,与父母修为深浅息息相关。
父母修为越高,周身灵气越醇厚,孩子身负灵根,能踏上仙途的概率便越大。”
“我如今不过练气中期的修为,周身灵气稀薄,就算生了孩子,大概率也只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与其让他们日后困于凡俗皇权,一辈子仰域外仙人鼻息,倒不如我先专心提升修为,待日后有了足够实力,再谈传承之事不迟。”
他又道:
“更何况,你在宫里待得久,该见过先朝皇子争储的乱象吧?
生那么多皇子,日后为了皇位明争暗斗,什么太子谋反,玄武门之事……血流成河的纷争只会更多,烦都烦死了。
说实话,这皇上之位,于我而言,也没什么意思。”
小永子应道:“皇上圣明,奴才……奴才不敢再妄议。”
李明渊继续道:“当皇上自然是好,掌天下权,受万民跪拜,生杀予夺尽在手中……可那是在没有域外仙人干涉的前提下!
如今域外修士频频现身,抬手便能移山填海,我这皇上,明面上是凡人之主,实际上连自己的命运都未必能掌控,只不过对凡人居高临下罢了。”
他抬手望向天际,忽然抓紧,语气坚定:“所以眼下,什么子嗣传承、什么朝堂纷争,都不如抓紧时间提升修为要紧。
保住这大周朝的根基,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皇上……”小永子声音带着怯意,“属下愚钝,不知修仙界的规矩,才斗胆进言。”
赶紧补充道:“方才听皇上一说,才知这里头竟有这般讲究,是属下浅陋了。”
李明渊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的烦闷散了些许:“起来吧,朕知道你是为了江山着想,不怪你。”
……
次日,晨曦,
皇宫议事殿内外,已布下重重禁制,李明渊身着玄色绣金龙纹的修士长袍,取代了往日的龙袍,
殿中两侧分坐的修士,与上次谈判的人员配置几乎无二,大周这边是李明渊一人,
对面则是域外修士的核心成员,为首的依旧是上次态度倨傲的黑袍修士,怀秋。
谈判一开始,气氛便剑拔弩张。
李明渊提出,希望域外修士能让出京城附近的灵脉。
此脉毕竟灵气充足,在大周算是一等一的灵脉。
怀秋丝毫不肯松口:“如今肯分出两成资源,已是最大让步,大周莫要得寸进尺。”
李明渊道:“两成资源听起来不少,可怀秋道友心里清楚,这些资源里,大多是灵脉枯竭,灵气稀薄的贫瘠之地。
如此让步,与不退让有何区别?”
他话锋一转,“若真要谈崩了,大周境内的几条主灵脉,怕是也容不得诸位随意开采吧?”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威胁,
可怀秋却好像丝毫不怕,反而冷笑一声:“李道友这话是在恐吓我等?又来这套?大不了鱼死网破!
灵脉就那么多,主脉必须归我等掌控,你大周能拿到两成边角料,已是侥幸,还想奢求更多?”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议事殿内紧绷气氛,眼看就要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域外修士阵营中,忽然有一人起身,那人一直沉默静坐,是个女修士,唤作江凝雪。
她对着怀秋微微拱手:“怀秋道友,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等此次前来,是为寻求共存之道,而非激化矛盾。
大周道友所言不假,我们让出来的资源,的确多是贫瘠之地,这般做法,难免有失公允。”
李明渊眉头微挑,心底却无半分意外。
早在很久之前,他已通过暗线,与对怀秋独断专行不满的江凝雪等人私下交易。
许以江凝雪优先开采西域中等灵脉的权利,条件便是让她在谈判中倒戈,打破域外修士铁板一块的局面。
李明渊道:“江道友倒是明事理。谈判本就是各退一步,若只想着独占好处,怕是难成大事哦。
不如这样,京城至江南卢家旧地的主脉,我大周可以让给诸位八成开采权,
但诸位必须将境内北疆东海西域那三条中等灵脉的资源归还,且不得再侵占其他贫瘠之地,这已是我大周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江凝雪当即颔首附和:“此提议甚妥!既顾全了双方利益,也能化解今日僵局,怀秋道友,不如就依此定夺吧?”
其他几位曾与李明渊私下接触的域外修士,也纷纷点头,
怀秋看着突然倒戈的同伴,尤其是一向中立的江凝雪,冷笑道:“好,就依此议!”
……
谈判结束,
怀秋便带着心腹修士拂袖而去,脚步不停,直至踏入暂居的驿馆密室,
“一群见利忘义的东西!”
怀秋盯着密室中躬身而立的两名修士,“江凝雪那女人,还有东边来的那几个,今日竟敢当众倒戈。定是李明渊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右侧修士上前一步:“师兄,方才我远远瞥见,谈判结束后江凝雪去了皇宫偏殿,想来是与李明渊敲定交易细节。咱们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怀秋却抬手打断他:“急什么?她既敢贪李明渊的好处,就得有命拿。
西域那条灵脉,本就是我预留的后手,如今给了她,正好让她替咱们探路。
等她动手开采时,我自有办法让她和李明渊的交易,变成一场笑话。”
他吩咐手下两个师弟,又道,“你去盯着江凝雪的动向,另外,传讯给总部,
就说大周修士野心勃勃,需增派筑基后期修士前来,否则这灵脉之争,咱们讨不到好。”
……
而此时的皇宫偏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李明渊端坐在上首,把刻画着灵脉分布图的玉简,递给对面的江凝雪:
“江道友,西山灵脉的位置与开采权限,都在这玉简里了。
按咱们昨日约定,你可优先开采三年,三年后需分三成给大周修士,如何?”
江凝雪接过玉简,确认无误后,抬眸道:
“李道友果然守信。只是怀秋心胸狭隘,今日之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日后需多提防他的报复。”
李明渊闻言轻笑一声,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
“这点我早有预料。他若安分,咱们便各守约定。他若敢动手,我大周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
他话锋一转,“倒是江道友,此次公开与怀秋作对,日后在域外修士阵营中,怕是不好立足吧?”
江凝雪微笑道:“我等修士修行,本就为求资源与大道,而非屈居人下受气。
怀秋独断专行,早已引得不少人不满,我不过是先迈出一步罢了。”
她抬眸看向李明渊,眼中有几分试探,“若日后怀秋真要发难,还望李道友能遵守今日默契,与我等联手。”
“自然。”李明渊放下茶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只要江道友守诺,大周便永远是你的盟友。”
“敢问李道友,我却不明白,北疆那小黑山一脉,您为何非得要那处灵脉?”
江凝雪问道:“那处灵脉说好也好,但靠近北疆,多有域外的北疆散修侵扰,怎么也不如江南之地的。”
李明渊自然不会回答,自家一脉早在北疆有建设,摆手道:“北疆离我近一些,心里有底。”
第131章 新朝太子,治国之才
李明渊自宫宴谈判归来,一身朝服未解,
步进内院,想起多日未曾与独子细说,便转身往李苏卧房而去。
推开门时,却见少年歪在锦榻上酣睡,嘴角还沾着半分稚气的笑意,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李明渊眉头微蹙,心底泛起几分无奈,这独子李苏,天资尚可,却总爱耽于安逸,又少了几分世家子弟该有的沉稳。
本想转身离去,待少年醒后再论,榻上之人却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爹!您回来了?”
李苏一见他,赤着脚便从榻上蹦下来,快步跑到他身前。
李明渊见他这般模样,心头沉郁稍减,
抬手拂去他肩头落的灰,缓声问道:“在宫里住了这些时日,可还舒服?”
“舒服!太舒服了!”
李苏忙不迭点头,声音满是雀跃,“这宫里的院儿比京里的大宅宽敞多了,比宅子里闷着有意思百倍!”
李明渊听他说完,话锋却微微一转:“从明日起,我便为你寻一位师傅。”
“师傅?”李苏脸上的笑意顿住,
“是教《诗经》《礼记》的先生吗?”
他想起往日里摇头晃脑背诗文的模样,心里已悄悄泛起几分抵触。
“诗文自然要学,”李明渊颔首,
“但你首要学的,是引气入体,修炼修为。如今京城灵脉复苏,天地间灵气日益充沛,正是修行的好时机。
读书明礼,修行为护,这两项,你半分也不能落下。”
李苏闻言,先前的欢喜散去大半。
可他瞧着父亲眼底难得的认真,想起父亲鲜少与自己说这般体己话,
只得垂首躬身,恭声道:“儿子晓得了,定不负爹的心意。”
李明渊见他应允,面上未显,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
后宫,
李明渊踏入后宫寝殿时,烛火映着床榻边一抹倩影。
苏月月见他进来,忙从锦被中起身,敛衽躬身,软声道:“陛下回来了。”
他望着女子鬓边斜插的珠钗,听着那温软语调,却只是摇了摇头。
苏月月确有几分小聪明,往日里能说些讨喜的话,可终究是从怡红楼出来的,眼界拘在那方寸之地,难有执掌后宅,权衡利弊的大智慧。
李明渊心中清楚,这般女子,难堪大用。
可眼下局势纷乱,他周旋于朝堂江湖已耗尽心神,对后宫之事,也实在无力多求。
只求她安分守己,莫生事端,做个安安静静的摆设,便已足够。
苏月月见他神色倦怠,起身便要上前为他宽衣,指尖刚触到他的玉带,却被李明渊抬手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