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边游,一边朝着李图南刚才所在的芦苇丛方向大喊,可喊破了喉咙,也没见那道长的身影。
等连滚带爬地扑上岸,其中一个汉子眼尖,瞥见芦苇丛空无一人,哪还有李图南的踪迹。
“坏了!”他双腿一软,瘫坐在湿泥里,
“咱们……咱们是被那道长当成引蛟的诱饵了!”
还没等他们从恐惧与愤怒中缓过神,身后的湖面突然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黑蛟竟带着一身水珠从水里跃出,两对薄膜状的肉翼在阳光下展开。
它竟是能飞天的成气候精怪!
“跑!”
剩下三人拼了命地往远处的树林里奔,可黑蛟的速度比他们快上数倍。
只听一阵风声掠过,最末尾的汉子被黑蛟的利爪死死抓住,瞬间被它撕成了两半。
剩下两人吓得魂不附体,当下便分头逃窜,一个往东边的山坡跑,一个往西边的乱葬岗冲。
黑蛟显然没把这两个猎物放在眼里,扇动肉翼追上往东跑的汉子,巨口一张便将人吞入腹中。
正要转身扑向最后一人时,空中突然传来嗡的一声锐响。
一道莹白法剑破空而出,剑身上流转着金光,直刺黑蛟的左眼!
黑蛟吃了一惊,急忙甩头避开,法剑擦着它的鳞片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抬头怒视,却见李图南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手里捏着一张符,指尖还残留着引动法剑的灵力波动。
又见,原本躺在湖边早已没了气息的胖汉子等人,竟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面色青灰,双目无神,正是李图南用控尸符驱动的行尸。
抄起岸边的石头,瘸一拐地朝着黑蛟扑去,用尽全力砸向它的伤口。
黑蛟一边要躲避法剑的穿刺,一边要应付行尸们不知疲倦的攻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它本想展翅飞走,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脚下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枯萎,连周围空气里的生机,都在往李图南的方向汇聚。
原来李图南正借着符与法剑的缠斗,悄无声息地吸噬黑蛟的精元生机!
“吼!”
黑蛟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暴怒地甩动尾巴,将身边的行尸扫飞出去。
可李图南的法剑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缠着它的要害,行尸们即便被砸得肢体断裂,也会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攻击。
“嗷嗷!”
黑蛟的动作越来越迟缓,鳞片失去了光泽,肉翼也开始无力地耷拉下来,体内的生机正被一点点抽干。
又缠斗了半柱香的功夫,黑蛟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它临死前还想抬头咬向李图南,却被法剑精准地刺穿了头颅,彻底没了动静。
李图南收回法剑,抬手撤去符,那些行尸便直直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他走到黑蛟的尸体旁,检查了一番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收集起黑蛟的精血,
又看了眼远处幸存的汉子,那人缩着肩膀,正是方才反复推脱怕水不敢下湖的汉子。
那人见黑蛟倒在地上没了动静,也不敢从树后挪出来。
“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出来!”
第133章 恩科舞弊事件,通玄坊市
直到看见李图南望过来,那不会水的汉子才猛地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谢道爷救命!谢道长饶命!”
李图南走上前:“你倒是有好运气,没下水,倒捡回条命。”
“既然你也算帮我引了这黑蛟出来,任务便算完成了,你走吧。”
“什么名字。”
“在下张老三!”
张老三闻言,如蒙大赦,又连忙磕了个头,爬起来就往山下跑。
“谢道爷!谢道爷!”
他一边跑,一边含糊地念叨着,脚步踉跄,恨不得立刻离这片凶险之地远些。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李图南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指尖微动,刚收回的莹白法剑再次破空而出,
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刺穿了张老三的后心!
张老三的身体猛地一僵,道谢声戛然而止,鲜血顺着法剑的缝隙汩汩流出。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便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李图南收回法剑,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向黑蛟的尸身。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暗紫色的符,指尖灵力催动,符瞬间燃成灰烬,落在黑蛟的鳞片上。
原本僵直的黑蛟尸体竟缓缓动了起来,两对肉翼无力地扇动着,朝着李图南指定的方向挪动。
“倒是个不错的材料。”
……
到了城外,李图南将黑蛟肉裹了,
手提那包裹,赶回李家老宅。
“此物合该为老祖祭祀!”
这么寻思着,他推开供奉先祖的正厅木门,
便见供桌上烛火跳动,正中老祖牌位泛光。
李图南恭恭敬敬将包裹解开,那黑蛟肉肉质紫黑如墨,隐隐有微光流转。
毕竟是江中异种,死后躯体仍存灵力。
他将肉块摆到牌位前,刚退后半步,忽觉殿内气流一动,那黑蛟肉竟如被无形之手摄走,瞬间消失无踪。
“老祖已收了祭品。”李图南心中一凛,知晓这是先祖显灵,忙躬身再拜。
起身时,便要将余下的黑蛟肉分装妥当,打算埋入后院地窖,待日后家族子弟修炼遇阻时再取出用。
耳畔忽响起一道嗓音,正是老祖的传音:“此肉灵气醇厚,存之易散,你且自行食了。
每片肉含十日修为之力,助你突破当前境界,远比藏着更有用。”
李图南当下不再犹豫,朗声道:“孙儿遵老祖谕!”
说罢便取过一片黑蛟肉,只见那肉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灵力直窜丹田,周身经脉竟如被温水浸泡,说不出的舒畅!
……
时光倏忽,距恩科诏告天下已过一月。
京中驿馆车马云集,各州府举荐的才俊接踵而至,
连素来不问修士之事的州县官,也为攀附新贵,稳固前程,亲自领着辖内拔尖的修士赶赴京城,
一时朱雀大街车水马龙,处处可见背负法器,气度不凡的应试者,
恩科选拔的各项事宜,正由礼部按部就班地推进。
这日辰时,李明渊端坐紫宸殿龙椅之上,手持朱笔批阅各地奏报。
殿内寂静无声,阶下侍卫按剑而立,
忽听得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监总管赵公公连滚带爬地闯入,满头冷汗浸湿了官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启、启禀皇上!大事不好了!恩科会试题……试题竟被人泄露了!”
“哦?”李明渊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两道锐利的目光扫过赵公公:
“试题泄露?怎么回事?”
要知此次恩科非同小可,既是为朝廷遴选修士人才,更是为他李明渊培植心腹,替换旧臣的关键之举,
若考题出了差池,选出的不是真才实学之辈,反是些钻营舞弊之徒,日后朝堂格局岂不乱套?
“奴婢……不清楚!”
“什么?”
李明渊胸中怒火渐起,猛地将朱笔拍在御案上,龙颜大怒:
“查!立刻彻查!是谁胆大包天敢倒卖考题?不管牵涉到谁,都给朕抓出来!
若查不清此事,你们大内,还有刑部、礼部的官员,也不必再来见朕了!”
……
夜半。
李明渊立于御案前,怒气稍歇:“传小永子。”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轻捷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小太监推门而入。
他刚进门便噗通跪倒,额头贴地:“儿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
李明渊抬手,“恩科殿试关乎朝堂根基,他们下面查案虽急,却少了些对修仙势力的防备。
此次泄密,恐怕不只是官员贪腐,背后定有仙人搅局。”
小永子闻言抬头:“皇上是想让儿臣去查?”
“正是。”李明渊走到他身前,递过一枚龙纹腰牌,
“你带朕的亲卫,暗中追查泄密的源头,尤其是那些与江南世家有往来的。
若查出线索,不必声张,更不许打草惊蛇,直接回来向朕禀报。”
他又补充道,“另外,原试题既已泄露,朕会连夜重拟,明日你亲自护送新试题去礼部,全程不许任何人经手。”
“儿臣遵旨!”小永子双手接过腰牌,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
李明渊重新坐回御案后,取过一张崭新的宣纸,提笔欲写试题,
突然停住,脑中闪过无数官员的名字。
烛火摇曳间,缓缓提笔,墨汁落在纸上,却不是试题,而是几个可疑官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