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渊端坐龙椅,面上无半分波澜,心底却早已清明。
这几人皆是他先前暗中,渗透朝堂时安插的人手,当初能轻易策反,本就因他们心性不坚,贪图权势。
如今看来,多半是些只会投机取巧的酒囊饭袋。
但他仍存了几分期许,待众人奉承稍歇,才缓缓开口,
“诸卿的心意,朕知晓了。今日召你们来,非为听赞言,而是要问,恩科选才如何防舞弊、确保寒门有出路?
寻访灵根之士又该如何统筹地方、避免遗漏?尔等有何具体主张,尽管说来。”
这话一出,御书房内顿时静了下来。
方才还滔滔不绝的几位大臣,此刻竟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杨大人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这……这恩科之事,陛下既已定下方向,臣以为照陛下之意施行便可,臣无异议!”
另一位张大人也连忙点头:“是啊陛下,您英明神武,定能思虑周全,臣等只需遵旨办事便好!”
唯有站在末位的两位官员,一位是曾任地方通判的周大人,一位是掌管过府学的吴大人,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上前一步。
周大人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恩科防舞弊,需设‘巡考御史’,从京官中遴选清正之人,分赴各考场监督,且考卷需糊名誊录,断绝考官认卷徇私之路。
此外,可在各州府设‘举报箱’,若有士子发现舞弊,可匿名投告,查实后重赏举报人,严惩舞弊者。”
吴大人亦接着道:“至于寻访灵根之士,臣提议由陛下颁下圣旨,令各州郡守牵头,联合当地有声望的乡绅,在各州县设点筛查!”
第132章 求才若渴,斩杀黑蛟
杨大人补充道:
“凡家中有适龄子弟者,皆可报名,筛查时需记录在册,若发现有灵根者,即刻送至京城培养,且不可向百姓收取分文,以免地方官吏借机盘剥。”
两人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句句皆落在实处,听得李明渊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待两人说完,李明渊猛地抬手,指着重臣的杨大人与张大人,
语气骤然转厉,带着雷霆之怒:“尔等听听!这才是为官者该说的话!而你们呢?
胸无点墨,只会用虚言奉承糊弄朕,留着你们在朝堂,是要让这江山继续烂下去吗?”
他拍案而起,“即刻滚出御书房!往后朝堂议事,尔等不必再来,朕的朝堂,容不下只会拍马屁的废物!”
杨大人与张大人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连磕头求饶的力气都快没了,
最后还是内侍上前,半拖半扶地将几人带了出去,殿内顿时清净了许多。
李明渊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留下的周、吴两位大人,语气稍稍缓和:
“周卿、吴卿,方才你们所言,甚合朕意。”
他走下龙椅,亲手扶起两人,“这江山初定,百废待兴,正需你们这般能做事、敢做事的人。
今日便留下,与朕一同细商恩科与寻访之事的具体章程,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朕求贤,求的是真才,而非庸碌之辈。”
周、吴两位大人闻言,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道:“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肝脑涂地,亦要为陛下安定江山!”
剩下的几位有识之士见状,皆敛了心神,更显恭敬。
李明渊看向他们,语气稍缓:“尔等既有真知灼见,便留下来,与朕细商具体章程。”
那几位留下的大臣见李明渊这般雷厉风行,先前还存着几分敷衍的心思,此刻全然消散,
终于明白这位新帝并非贪图帝位享乐,而是真真切切想重整这破碎山河。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屈膝跪地:“臣等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李明渊见他们眼中没了谄媚,多了几分赤诚,紧绷的眉峰稍稍舒展。
他起身上前,抬手虚扶:“诸卿快起,往后这朝堂之事,还要多仰仗你们。只要你们真心为百姓、为江山,朕必不负你们。”
……
李图南自外间折返,刚踏入自家街巷,便见院墙周遭影影绰绰,
七八道人影缩在墙角低声嘀咕,眼神还不住往院内瞟,透着几分贼头贼脑的意味。
他心头猛地一凛,指尖暗凝灵力探去,却发现这些人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竟是些寻常凡人。
“躲在这儿做什么?”
李图南身形一晃,已拦在几人面前,声线冷沉如铁。
那伙人本就做贼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得浑身一哆嗦,为首的胖汉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道:“没、没做什么,就是路过……”
“路过?”
李图南目光扫过几人藏在身后的短刀与麻绳,哪会信这般说辞。
他探手扣住胖汉手腕,一缕灵力直入其识海。
搜魂术落下,瞬间便摸清了底细:这伙人是附近的地痞贼匪,见李家院落齐整,便猜度家境殷实,竟盘算着夜里翻墙劫掠,此刻是来踩点的。
“既敢打李家的主意,便别想着走。”
李图南松开手,“去,把你那几个同伙都叫过来。若敢少一个,或敢通风报信,今日你便别想活着离开。”
那胖汉被搜魂的诡异手段吓得魂飞魄散,只觉眼前这人是能夺人性命的修士,哪还敢违抗,连滚带爬地跑回暗处,
不多时便把其余同伙都引了过来。
七八人凑在一处,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仙长饶命!求您高抬贵手!”
李图南看着这群跪地求饶的泼皮:“好端端的生计不学,偏要做这偷鸡摸狗的勾当,还敢觊觎他人家产。”
那伙贼匪跪了一地,个个抖如筛糠,
这时,偏有个瘦高个远远走来,他也是同伙。
见李图南未立刻动手,竟梗着脖子往前挪了半尺,硬撑着嚣张:“我们先前不过是偷鸡摸狗,从没犯过大案!
你要是敢杀我们,县城里的王知县定然会查!到时候……到时候定饶不了你!”
这话出口,旁边的胖贼吓得脸都白了,忙伸手去拽瘦高个的裤腿,带着哭腔劝:“哥!你疯了?这是修士!仙人呐!知县老爷哪管得了仙人的事!”
李图南闻言:“知县?你倒会寻靠山。”
他负手而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张黄符,“其一,你们这伙泼皮,无财无势,我只需往县衙递上百两银子,再说是惩戒为祸乡邻的匪类,知县只会谢我替他清了地方。
其二,你以为凭你们的能耐,能让旁人知道是我杀了你们?”
瘦高个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发寒,先前的硬气瞬间散了大半,正要求饶,
却见李图南手腕微扬,那道黄符如离弦之箭,贴在了他胸口!
只听“滋啦”一声轻响,符纸瞬间燃起青蓝色火焰,火焰不烧衣物,却直往瘦高个体内钻。
不过瞬息功夫,身子便直挺挺倒在地上,连尸身都渐渐泛出一层灰败。
余下几人见此情景,连哭都忘了章法,额头撞得青肿也不停歇:
“仙长爷爷饶命!您让我们去赴汤蹈火,去挡刀子我们都愿意!只求您留我们一条狗命!”
李图南看着他们涕泗横流的模样,眉头微挑,指尖的符火悄然熄灭:
“哦?倒还有几分用处?”
他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城外的方向,心中已有计较。
那黑蛟潜藏湖中多日,需有人先去探探水情,这伙泼皮虽无用,倒能做个“探路石”。
“都起来。”李图南转身往巷外走,“跟我走,若敢耍花样,方才那人便是你们的下场。”
几人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起身,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李图南走在最前,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行去。
又走了约莫一天,眼前忽然开阔。
一片约莫数十亩的湖泊横在眼前,湖水暗沉如墨,即便日头未落,水面也瞧不见半点波光。
“就是这里了。”李图南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湖面深处。
几人跟着李图南到了湖边,见湖水虽暗沉,周遭却围着青柳,远处还飘着几只水鸟,倒有几分野趣。
先前的恐惧消了些,竟有人忘了身处险境,咂着嘴议论起来。
“嘿,这地方倒不错啊!”一个矮个子贼匪搓着手,眼睛扫着湖边的空地,
“要是在这儿盖间草屋,种点庄稼,再打些鱼,倒能自给自足,比在城里偷鸡摸狗强多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这湖看着大,鱼肯定多,日子定能舒坦!”
李图南听着他们的痴话,忍不住低笑出声:“既觉得这里好,那便帮我个忙,去湖里摸几条鱼上来,今日正好尝尝鲜。”
这话一出,那几个会水的贼匪顿时来了劲。
先前被搜魂的胖贼拍着胸脯道:“仙人爷爷放心!我打小在河边长大,水性好得很!我先下去!”
说罢,也不等旁人反应,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湖里,
其余三个会水的也连忙脱了外衫,接二连三地跳了下去,湖面顿时溅起一片水花。
唯有个高瘦的贼匪站在岸边,脸色发白,双脚钉在原地不动。
李图南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下水?”
那高瘦贼匪身子一颤,忙扑通跪倒:“仙、仙人爷爷,我是旱鸭子,连狗刨都不会,一沾水就沉,
求您开恩,别让我下去!”
李图南看了他半晌,才缓缓开口:“既不会水,便去岸边等着,
他们摸上鱼来,你负责接着,若敢偷懒,或敢跑,后果你该知道。”
高瘦贼匪连忙磕头谢恩:谢仙人爷爷!我一定好好接鱼,绝不偷懒!”
而湖里的几人,此刻还没察觉异样,只想着赶紧摸几条鱼讨好李图南,
一个个扎进水里,四处搜寻鱼群,没人注意到,澄澈的湖水深处,一道墨色阴影正贴着湖底淤泥缓缓游弋。
李图南立刻发现,那阴影粗如水桶,正是蛰伏在此的黑蛟。
它潜伏了半天,早将这几个汉子摸得透彻,此刻尾鳍轻摆,如离弦之箭般向上冲去。
“哗啦!”
一声水响炸破湖面。
胖汉子刚从水里探出头换气,脖颈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甚至没看清咬向自己的是什么,只觉得喉咙被锋利的獠牙狠狠锁住,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往下淌,染红了身前的湖水。
其余四人惊得魂飞魄散,抬头便见一头丈许长的黑蛟,
黑胶甩动布满利鳞的尾巴,胖汉的身体在它口中几下便没了动静。
“是妖怪!”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四人连滚带爬地往岸边游,
“仙人爷爷!道长!救我等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