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
李明渊立于正堂中央，也不落座，原地转来转去。
不知过了多久，吴巡抚领着几人，躬着身子入门，诚惶诚恐：
“下官路上耽搁了些，提督大人，您找我有事？”
值殿监提督，也是提督。
李明渊心底颇为不屑，好歹从二品官员，面对太监如此卑躬屈膝。
不过，回想起几天前雨化恬威胁这位巡抚的手段，李明渊决定不再挤兑他了。
“吴大人，如今金陵府上有多少兵卒？当然，走关系进来的，吃空饷的，不能卖命的，马上滚蛋！”
“回提督大人的话，前两年金陵府遭旱灾严重，府衙收不上来银子，便遣散了两千老弱病残兵卒……”吴巡抚说到最后，细若蚊蝇。
李明渊看在眼里，心中冷笑，狗屁的遣散老弱病残，分明是把没背景的兵卒遣散了。
“眼下，恐怕只有三千兵卒可用！”吴巡抚试探着道。
他身后的张总兵眼皮直跳，被李明渊看出端倪：“张大人有话要说?”
张总兵思来想去，硬着头皮道：“回禀李提督，下官以为三千兵卒中能称精兵者，仅有八百。”
“……”
李明渊倒不气愤，毕竟自己不是来接管巡抚的，有多少军饷被贪与自己无关。
“咱家要三千精兵。”
吴巡抚抓住机会：“大人，下官保证十天之内，定能凑齐三千精壮兵卒，如若做不到，下官提头来见！”
十天凑齐两千两百精兵，无非就是把之前吃进去的军饷吐出来一些，用来招揽临时兵卒。
还能优中择优，不比养丘八好得多？
“只给你三天。”李明渊冷冰冰留下一句，转头出衙。
……
“提督大人，您看！”
小喜子跪伏雨化恬身侧，呈上一串佛珠：“咱家从嵩山寺求来的！”
据传雨公公幼年潦倒时，为一高僧收留，平日里也会诵读佛经，与高僧论佛法。
雨公公把玩一番，似乎索然无味：“说吧，查出什么来了？”
小喜子道：“嵩山寺前些年抓了一个海外的云游道士，囚禁在山上，寻常人等不可见。”
“咱家听说，为捉那云游道士，嵩山寺死了数百僧众，十几位一流高手！”
僧众合围，甚至一流高手不在少数，仍有抵抗余力，说明云游道士手段在先天之上！
雨化恬眉毛一挑，心说让你查世家，怎么查到这里来了？
“咱家还查到，卢家每年都为嵩山寺捐白银三十万两！”
雨公公拍案而起：“好一个卢家，好一个嵩山寺！即刻出兵，征讨秃驴逆贼！”
第31章 外门弟子
翌日。
雨化恬亲率一千东厂番子，三千精兵，直奔百公里外的嵩山寺。
气势赳赳，招摇惹眼。
惊动各路江湖宗门，世家豪强的暗探，见东厂大动干戈，无不心惊肉跳。
途中路过的门派山匪，见不是冲自己而来，无不偷偷松一口气，更有山贼寨主因此设宴庆祝。
嵩山。
嵩山寺。
信众连绵不绝，香火鼎盛。
今天，寺中诸位僧人却在主动劝退信众，风雨欲来之态毫不掩饰。
慧明大师立于山道，双目紧盯远处黑点，身旁一小僧突然闪至：
“真是冲咱们来的，已经进了咱们地界，估摸着有五千兵马！”
五千精兵合围，先天强者也插翅难逃！
“阉人何必如此？”
慧明愁容满面，看向身边一众首座：“各位师兄弟，一会儿不可与那阉人争执，不可教他落了把柄。”
“阿弥陀佛！”
一众首座口喧佛号，心底暗道，你不提醒我们心里也明镜似的。
慧明大师心下稍定，目光移向库房首座：“慧心师弟，香火钱可还够用？”
慧心生得人高马大，还是俗僧出身，相较之下，从容一些：“银子自然充盈，师兄不必忧心，北边来的阉人最好糊弄！”
“阿弥陀佛！”
慧明还想再嘱咐一点，就见远处黑点已变幻成黑线，地惹得动山摇，激荡烟尘。
浪潮般的人海扑面而来，声势浩大，几个胆怯的僧众双腿开始打颤。
“还需快快下山迎接！”
慧明运功于腿，脚尖连点，身后跟了几位首座，直奔山下而去。
嵩山脚下，部队停步，张总兵出列，指挥排兵布阵。
虽有四千兵卒，但军阵搭配得当，能发挥出两万大军的威力！
雨化恬放眼望去，见慧明老秃驴还在半山腰磨蹭，冷哼一声：
“小李子，看到没，老秃驴散乱惯了，从看到咱们来就该下山的。”
李明渊嘴上应付，心里盘算两位先天坐镇，会不会出大乱子。
众僧闪至阵前，为首的慧明正欲开口求见，反被大阵合拢包围。
“慧明大师可入阵见提督大人，其余人等都退回去！”一道尖细声音响起。
僧人们恐惧先天境界的雨提督，也惧怕军阵捕杀，但被太监的公鸭嗓一怼，难免心生怨愤。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喧一声阿弥陀佛，由小喜子带到雨公公前。
一路上，小喜子信口开河，话里话外挤兑嵩山寺。
慧明大师听得心惊肉跳，不明白东厂的手怎么就敢伸到这里，莫非卢家东窗事发了？
见到雨提督的一刻，慧明心思电转：
“贫僧慧明，见过提督大人！”
“秃驴，你莫不是私藏了仙人，觅下了仙踪？”
雨公公开门见山，也不使言语上的套路，套路是给活人用的，对死人何必多费口舌？
哪知，慧明非但不反驳，并拢双腿，作滑跪之态，出溜至雨化恬脚下：
“确有此事！不过贫僧不知大周国法有藏匿仙人罪状，否则怎么会铸下如此滔天大错？”
“提督大人若是有意，想见见那云游道士，贫僧可以带路。”
饶是雨公公混迹后宫多年，见过多少卧薪尝胆者，竟也以为慧明面皮这么厚的当属头一个。
李明渊大为佩服，深以为这是个人才，本来今天对他已是死局。
东厂对世家宣战，慧明将作为祭旗的角色，没想到居然直接跳反。
雨公公表情微妙，暗道佛家传承几千年连绵不绝，必有外人不可参透之大智慧。
“带路！”
……
“提督大人请进！”
慧明大师亲自打开地牢大门，不见天日，寒气凄凄。
若非在场人等最少是一流高手，恐怕有人会害病。
雨化恬一马当先，跨步而入，李明渊紧随其后，孙公公再次。
穿过笔直长廊，一路走到尽头，两侧墙壁镶嵌夜明珠，李明渊借着些许光亮，看清精钢铁笼内的人。
须发皆白，蓬头垢面，一身脏污长袍分不出颜色。
雨公公双手背负，重重咳嗽一声，欲唤醒所谓仙人。
然而，白发道人仍紧闭双目，仿若与世隔绝。
“提督大人，且让贫僧试上一试。”
慧明大师从队伍后面躬身走来，把脸贴在精钢铁笼上，唤了一声：
“道友！”
“额？”
白发道人挑开半边眼皮，一只眸子泛出血红，不似道人，更似阎罗小鬼。
【姓名：王霄】
【寿元：118/132】
【身份：落云宗外门弟子】
【武道境界：二流】
【武道功法：踏影随风步（蓝）梵天拳法（绿）】
【境界：练气五层】
【灵根：火/土/金/水/木灵根】
【法术：灵雨术（白）庚金指（白）引灵法（白）祛尘诀（白）】
【词条：？？？】
李崖平日里经常使用某点，读过一些小说，猜测王潇在落云宗大概做灵农。
练气四层，在修仙界最底层的存在，一入俗世，犹在先天高手之上！
“不过人力有穷时，可怜一辈子在修仙界发光发热做耗材，回到俗世还被凡人捉了去！”
……
王霄发现慧明大师呼唤自个儿，嗓音嘲哳：“秃驴，你喊我作甚？”
“嗯，看来今天还挺热闹，来了一伙长头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