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公语气阴戾,威胁道:“咱家撕烂你这疯道士的嘴!”
雨化恬抬手制止,盘坐在地,和声和气:“道长可否给咱家展示下手段?”
“如果我偏不呢?”
“道长这是何必?”
雨公公摊手道:“王霄道长,你玄孙多么争气,官居二品,日后未尝不能连绵千年世家!”
来的路上,慧明大师已将王霄底细全部告知提督。
江南世家或许拿王家无可奈何,但东厂的提督大人可不会任你放纵!
“哈哈哈……”
李明渊再看那双血红眸子,两行清泪洒下,不似先前恐怖,竟有几分滑稽。
哽咽良久,王霄伸手一指,指尖气息陡然一变,似被无形之力拉扯。
旋即,十指交错,带出一抹庚金之气,双手猛地一推,如离弦之箭切割面前铁笼。
叮!
雨化恬定睛再看,铁笼略有变形破损。
王霄问道:“提督大人……可还有需求?”
第32章 王霄之死
李崖感叹王霄一生求道,但终究血浓于水。
屏幕内,
雨化恬威逼一番,之后则是利诱。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王道长言重了,只需告诉咱家仙缘在何处,咱家自己会去取。届时,咱回京通禀皇上,王家乃是国朝忠良,荣华富贵,与国同休!”
闻言,王霄眼中显露意动,富贵与国同休,让他将多年屈辱抛却脑后。
李明渊本对仙神存在颇为向往,但眼下见到所谓的仙人,竟和他这俗人别无二致,蓦然间心灰意冷。
瞥一眼一旁的雨公公,李明渊开始揣测他的心理:
‘这厮处理仙人和凡人的手段没两样,或许在他眼里,仙道也不过是变强的手腕罢了!’
另一边,雨化恬见自己的威逼利诱还算好用,趁热打铁,提出一连串福利。
李明渊知晓雨公公不过画饼,可喂给王霄吃,还真是绰绰有余了。
“好教公公得知,我乃是落云宗弟子,想去那落云宗,需从京城西行三千里,在那附近可等待仙缘。
我年轻时随父亲商队做生意,路上遇上贼匪,商队走散,我侥幸碰到仙人乘飞舟路过,将我救起,赠我仙缘。”
雨公公皱眉道:“位置不能再具体些吗?”
王霄摇头否认:“我只知道,那里是仙人商队的一处路线,却不知道多少年能遇上一次,更不知多少次才能碰上仙人垂眸。”
雨化恬恍然,难怪江南世家多年把控西行商路,对外说是与别国做生意,想不到还有这层缘由。
“方才施展小术,实则上不得台面……”王霄继续介绍,突然发现嘴里发不出声音。
“王道长?”雨公公眉头一皱,先天气机陡然爆发。
下一刻,只见王霄七窍流血,动作僵硬,瘫倒在地。
“这……”
在场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谁知道这厮耍的什么手段?
雨化恬下令:“开门!一个废人罢了,有我在,他翻不起风浪。”
牢门打开,两个小太监抬起王霄,送到雨公公面前。
雨化恬蹲下身子,稍作检查,下定结论:
“他死了。”
电脑外,李崖再点王霄,身份信息已然变化,身份已从【外门弟子】变成【尸体】,寿命变成【118/118】。
雨公公话音未落,李明渊把手一扬,刷的一声,长剑出鞘,锋利剑刃抵在慧明大师脖颈。
“阿弥陀佛!”
慧明眼神惊恐,对王霄的死矢口否认:“苦也!提督大人冤枉了贫僧,贫僧若想害王霄施主,何必不早点动手?何况出家人不打诳语……”
“闭嘴,老秃驴!”李明渊眼中寒芒乍现,只待一声令下,削掉秃头。
雨公公出手阻止:“王霄的死早有征兆,先前见他双眼血红,只以为是奇人异相,却没想到这一层……”
场面一度死一般的寂静,雨公公拿了个章程:“把王霄道友的尸身抬走,带回京城,落叶归根,好生安葬!”
“是!”
所有人都清楚,雨公公要在死人身上挖出最后的价值,慧明只能照办。
临走之前,又取走一箱箱金银珠宝,任谁也想不到,嵩山寺佛门圣地,今天,竟有一千太监在搬运圣地的财富,且圣地财富能铺满山路。
谁正谁邪?
下山的路上,
李明渊纵马驰骋,几乎与雨公公并排而行,忽然作懊恼状道: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肯定卢家背后下的手,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下的手?”
雨化恬知晓李明渊心中有答案,不过是给领导发挥的空间,但也足够让心里舒坦:
“你不修愿力道术,自然不懂。咱家猜测方才卢家得了消息,用愿力隔空勾动下毒……
倒也无妨,卢家不知咱大周有起死回生之术,待我回京之后,死人也能让他回魂,答咱家的话!”
李明渊听到此处,反倒不再往下问,雨公公若是自个儿往下说,他便听着。
可若主动提问,那便是僭越,提督大人便要重新考量你的忠诚了。
见雨公公迟迟不说,李明渊轻拍胯下枣红战马,自动落下半个身位。
……
【第3000天,赶路】
屏幕前一行白字,李崖没有耐心等待下一段剧情,切换一下角色视角。
武馆内,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与汗水的味道,平日里练功的木桩、兵器架整齐排列在一旁,
此刻,却因一件喜事而显得格外温馨。
陈福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咂咂嘴,发出细微的声响。
陈馆主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幸福之情简直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连说话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家伙。
李玄站在一旁,目光在那婴儿脸上扫过,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他忽然想起,这孩子的亲娘,也就是陈馆主的儿媳,先前还曾私下找过自己,言语间带着几分暧昧,说过些“日后得空再来坐坐”的话。
他暗自咋舌,若是当时自己真的一时糊涂,被那点心思冲昏了头脑,怕是此刻陈馆主手里抱着的,就该是自己的种了。
那后果,光是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面上丝毫不显,郑重地抱拳,对着陈福道:
“恭贺陈馆主!如今又添新丁,当真算得上是子孙满堂,往后尽可享这天伦之乐了!”
正说话间,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起初还不明显,像是远处有大车经过,
但紧接着,一阵嘈杂的喧闹声遥遥传来,隐约能听到人喊马嘶,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陈福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猛地弯腰趴伏在地面上,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青砖上,凝神细听。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凝重。
马蹄声,还有人在叫骂,兵器碰撞的声音也很清楚,乱糟糟的……
“李公子,怕是有军队进了宁古城!”
李玄心中也是一紧。
兵过如篦,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管来的是北疆的蛮族兵,还是大周自己的军队,一旦涌入城中,对百姓来说多半没什么好事,烧杀抢掠之事常有发生。
念及至此,他也不再顾忌什么礼仪,学着陈福的样子,弯腰伏地,将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分辨。
“脚步散乱得很,听着毫无纪律可言,不像是正规的精锐部队,倒像是……溃败的残兵!”李玄侧耳听了片刻,沉声说道。
陈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仍旧满脸诧异:
“若是真的跟北蛮交了战,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咱们宁古城离北疆不算太远,就算有战事,也该有消息传过来才对。难道是……他们不宣而战?”
李玄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他哪里知道其中的缘故,他只清楚一点,战事既然已经起了,不管来的是哪方的兵,留在城里都太危险了,再不准备南逃,恐怕就来不及了。
“告辞!”
他也顾不上讲究什么离别的礼数,话音刚落,便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匆匆,一心只想着赶紧回家通知家人。
陈福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也没有追究他的失礼,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
整个人像一截枯坐的老树根,眼神茫然地望着窗外,嘴里喃喃念叨着:“三百年的传承了啊……陈家武馆在宁古城扎根三百年,怎么偏偏到了我这一辈,就碰上这档子糟心事?”
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惶恐。
李玄一路疾行,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赶回了家。
一进院门,他便扬声喊道:“图南,快到院子里来!有急事!”
不多时,叶兰还有李图南便都来到了院中,只有李景行,许是昨晚睡得晚了,
此刻还在屋里呼呼大睡,丝毫没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李玄也顾不上叫他,直接将方才在武馆听到的、看到的,还有自己的猜测一股脑说了出来:
“刚才武馆那边听到动静,怕是北疆的战事已经起了,有溃败的残兵进了城,咱们必须赶紧准备南逃!”
李图南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看不出多少危机感,
或许是他年纪尚轻,对战争的可怕并无太多概念,也或许是性子本就沉稳。
一旁的叶兰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身子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带着颤音:
“战……战事?怎么会……十年前,我老家那边就来过溃败的残兵,他们进城之后,挨家挨户地搜刮食粮钱财,简直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我爹娘就是那时候没的,我们一家人才成了流民,四处逃难……”
说着,她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李玄见状,当机立断道:“别慌!现在还有时间,咱们简单收拾些家财,多带干粮和水,轻装上阵,我这就去备马,咱们立刻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