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量,便收紧了些。
再看大儿子李图南,此刻,正坐在一处角落,捧着一本书卷看。
“图南,刚才有没有害怕?”
李图南点点头:“害怕。”
“那你还那么镇定?”
李玄好奇地凑了过去:“什么书看得这么着迷,连害怕都忘了?”
再看那书卷名字,上书四个娟秀小字:《雅韵逸风》
李玄嘴角抽了抽,还记得八年前,自己就借着这书为教材,叶兰从少女变成了人妻。
再看那配图,实在风流得很,难怪儿子连害怕都忘了。
叶兰俏脸一红,这本雅韵逸风还是她百忙中带出来的,连忙去抢。
“乖儿子,把书给我!”
“为什么?”
“……”
李玄没有多理会老婆孩子,挑来车帘,眯起双目,勘探一番。
方才与虬髯大汉对峙的时候,他隐约感受到,有一对目光盯上了他们。
……
一天后,
趁着李图南下车解手的时候,叶兰下车远眺,已经能看到远处天京城的青灰色城墙。
“当家的,咱们一会儿要进城么?”
久久没得到回应,叶兰向车内车外张望,都不见李玄的人影。
哗哗。
身后草丛传出异响,叶兰心中一悸,猛然回头,见李图南提着裤子从草地中走出。
“娘?”
“图南,你看到你爹没?”
李图南摇头。
赶车的老把式叼着烟斗,吐出烟圈:“公子是有真本事的,咋能出事?反正也快到了,咱就等一会儿吧。”
叶兰心中稍安,点头道:“麻烦了。”
“您太客气。”
叶兰从车里掏出个新鲜果子,递给老把式:“老丈送完我们,还回宁古吗?”
老马夫毫不犹豫:“回啊,当然回,估计最近一阵子往南跑的人少不了,都是大生意呀!”
李图南突然开口:“大家都往南跑,那你咋不跑?”
“哈哈!”
老马夫笑呵呵道:“劳小少爷您操心,不管咋说,被大周的兵抢,总比被蛮子抢好!”
……
林间风动,枝叶簌簌作响。
李玄脚下踏住一块有利地形,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喉咙吐出:
“追马车追了一天吗?你真是个神人,出来吧。”
灌木丛的动静顿了顿,片刻后,果然有人款款走出。
那人头发如同枯草纠结,几乎盖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翻着血丝的眼。
明明是酷暑天,身上裹着一件破烂的皮甲。
“你竟然发现我,还让我平白追车一天,当真歹毒!”
李玄感觉面前这人脑袋不大好使,竟下意识后退一步。
李崖点击这个疯癫的武夫,发现此人名为秦无痕,竟也是个一流武者。
他还有个“狂刀客”的绰号。
思绪一下子回到好多天之前,也就是游戏中的八年之前。
当年,宁古城中就有一个名为“狂刀客”的人,听说专杀富贵人家。
后来杀了某个官员的儿子,被全城通缉,再然后,几乎就听不到他的消息了。
“你要多少钱?”
李玄收到老祖旨意,知晓眼前这人还是个一流武者,心中生起退避之心。
狂刀客身子往右歪了歪,左手拔出柄缺口的锈刀,狂笑道:“杀了你,你的钱不都是我的了吗?”
李玄蹙眉:“看来你也不傻嘛。”
听到这话,秦无痕彻底怒了:“我特娘就没说过我傻!”
第37章 祸福相倚
两人话不投机,索性战作一团,几十个回合未分胜负。
噌!
李玄袖剑擦过秦无痕脖颈,按照老祖指点,立刻拉开距离。
方才一番战斗,秦无痕明显落入下风,半边脸肿的发紫,嘴角还挂着口涎。
“啊啊啊!”
秦无痕生出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明明章法严谨的路数,此刻如同孩童挥舞大棒般,毫无逻辑。
“来啊!怕了吗?”秦无痕叫嚣着。
【保持距离,消耗他即可,他已黔驴技穷】
李玄心中计策既定,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精芒,转瞬即逝。
他缓缓抬头,脸上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朗声道:
“早年江湖上便听闻过不少关于你的传说,都说狂刀客秦无痕,专杀那些为富不仁、鱼肉乡里之辈,怎么?今日竟把屠刀对准我这无名小卒了?”
“你认得我?”
秦无痕闻言,眉头猛地一蹙,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紧,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他这“狂刀客”的名号虽在江湖上有些分量,但见过他真容的并不多,眼前这看似文弱的年轻人竟一口叫破他的身份,倒让他心头咯噔一下。
就在秦无痕愣神的刹那,李玄表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只是随口闲聊,右手却已悄然探入袖中,指尖精准地摸到一枚早已备好的短镖。
那镖通体乌黑,镖尖泛着幽冷的寒芒,显然淬过东西。
他手腕微抖,短镖如一道黑色闪电,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取秦无痕胸口的膻中穴!
“呸!这般偷袭,不当人子!”
秦无痕反应极快,虽未完全回过神,常年浴血搏杀的本能,却让他瞬间做出了应对。
他猛地旋身,如同陀螺般在原地转了半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短镖。
那镖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襟飞了过去,深深钉进身后的树干里,镖尾兀自嗡嗡作响。
借着旋身的势头,秦无痕左脚在地上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贴着地面滑出,带起一阵尘土。
他手中的长刀顺势出鞘,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光,寒气森森,直劈李玄面门,
竟是要以攻代守,将这偷袭的势头硬生生压回去!
“来得好!”
李玄低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非但不躲不闪,反而猛地矮身,双腿如桩般扎在地上,右手握拳,左手化掌,
竟是要与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正面对拼!
要知道,方才那一番缠斗中,李玄早已暗中运转心法《撼龙经》,
内力如潜龙般游走于指尖,趁着秦无痕发力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封住了他肩头、腰间的数个大穴。
这几下封穴看似轻巧,却如无形枷锁,让秦无痕运起的内劲处处受阻,整体攻势便显得有些滞涩,远不如平日那般流畅迅猛。
此刻长刀劈来,秦无痕只觉右臂一麻,内劲运转竟迟滞了半分,刀势也因此弱了一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玄的右拳已带着呼啸的劲风,精准地撞在秦无痕持刀的手腕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秦无痕闷哼一声,长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哐当”一声落在数丈之外的地上,又向前滚出老远才停下。
与此同时,李玄左手化掌为指,快如利剑般点出,正中秦无痕胸口。
秦无痕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衣襟已被鲜血染红,一个细小的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正是方才被短镖逼得旋身时,露出的破绽被李玄抓住,这一指虽未用尽全力,却也足够让他重伤。
“嗷”
秦无痕痛呼一声,身形晃了晃,“噗通”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李玄缓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口中却信口胡诌道:
“狂刀客,我看你也不像那等见钱眼开之辈,难不成是看上了我兜里这几两碎银子,才要对我痛下杀手?这理由,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运起内力,警惕地盯着秦无痕。
这家伙毕竟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好手,如今虽半只脚踏进了地府,但临死前若是拼死暴起,拉自己垫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无痕瘫倒在地,胸口的血越流越多,气息也渐渐微弱下去,
他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你这厮……太过滑溜,明明身负一流武者的身手,偏偏行事这般……这般不按常理,哪有半点江湖高手的样子?”
话未说完,他已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沫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秦无痕瘫倒在地,气息渐弱:“你这厮太过滑溜,哪有半点一流武者的样子?”
“实话告诉你,咱之前确实杀富济贫,只为证我先天之道,不曾想遇到些事,道心受损……”
“若是碰上十年前的我,你早是刀下亡魂了。”
说完这句,似是彻底没了气息。
李玄向山下遥望了一眼,见妻儿在原地等候,索性盘坐在地,静默等待,以防秦无痕耍诈。
李崖用鼠标点了一下秦无痕的尸体,发现身份变成了【尸体】,便告知于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