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也！”
雨化恬脸色骤变，发出一声惨笑。
他原本计划伪装防御，再出其不意用灵剑偷袭，
即便一次不成，借助灵石的力量，酝酿第二次攻击，
可他修为有限，连续两次催动碎片与灵剑，已经是他耗尽心力提前准备的结果，
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法第三次维持万魔殿碎片的防御姿态。
反弹回去的黑色剑气虽已被削弱了九成，但对于法力近乎枯竭的雨化恬来说，依旧是致命的。
剑气瞬间便吞噬了他的身影，只听一声闷哼，雨化恬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明渊盯着地上的雨化恬，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将信将疑地撤去了周身的魔气屏障。
他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暗中操控着齐公公一步步走上前，俯身检查雨化恬的情况。
那反弹的剑气毕竟威力大减，他实在不确定，这样一击是否能彻底杀死一个练气初期的修士。
……
“咳咳咳！”
雨化恬手指颤动，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昏沉的视线里，齐公公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逐渐清晰，
“江风吹倒前朝树，一代新人换旧人啊……李公公，齐公公倒是好手段。”
“雨公公，多行不义，今日该伏诛了。”
李明渊的声音从丈许外传来。
他深知这老狐狸狡猾至极，人之将死，并非其言也善，
往往会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
李明渊十分谨慎，早已扣住那泛黑芒的万魔殿碎片，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雨化恬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渐渐涣散：“咱家还是差了点儿运气……若非方才灵力运转，只差了一点儿，咱家或许还能发动第三次攻击！”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可惜啊，从什么时候起，咱家的运气就一直这么背了……”
李明渊懒得再听他絮叨，眼神一凛，对身旁的齐公公递去一个眼神。
齐公公会意，体内真气骤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杀机已起！
“小李子，可否再叫咱家一声干爹？”
“啊……不能。”
又见那齐公公双指并作剑状，一道道凝练的白色气劲呼啸而出，精准地射穿了雨化恬的咽喉，心口等数处要害。
雨化恬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中怪响，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李明渊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静静伫立在原地，
直到数分钟后，确认他体内的生机完全断绝，才缓缓松开了紧握万魔殿碎片的手。
他走上前，踢了踢雨化恬的尸体，心中却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畅快。
斗了这么久，如今赢了，竟让他生出几分空落落的感觉。
没有过多停留，李明渊转身就走。
抵达皇宫时，嘉佑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听闻李明渊求见，当即放下朱笔召他进来。
“启禀陛下，雨化恬已伏法。”李明渊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嘉佑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抚掌道：“好！
好！李爱卿办事，朕向来放心。”
他对身旁的太监吩咐道，
“去，把从雨化恬身上搜出的那两块万魔殿碎片，全都取来，分别赏给李爱卿和齐公公。”
“谢陛下恩典。”
第101章 薛松威胁，首鼠两端
李明渊叩首谢恩，心中却没什么波澜。
齐公公本就是他的一具化身，这碎片放在齐公公那里，和放在自己这里没什么两样，
反倒能少些旁人的窥探，权当是暂时寄存了。
离开御书房，李明渊径直返回西厂值房。
刚推开房门，他走到案前坐下，正想梳理一下近期的事务，
门外，突然传来小太监略显急促的声音：“提督大人！薛松求见！”
“薛松？”
李明渊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疑惑。
沉吟片刻，道：“让他进来。”
很快，薛松快步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对着李明渊躬身行礼：
“干爹！听说您今日除掉了雨化恬那老贼，儿子特意来恭贺干爹大仇得报，扬眉吐气！”
李明渊不置可否，
“嗯。”
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找我有什么事？”
薛松脸上的笑容更盛，搓了搓手道：“干爹，儿子近日偶得一件宝贝，想着干爹或许能用得上，特意带来给您过目。”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李明渊心中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警惕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将怀中的万魔殿碎片攥了一下，灵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发动。
看着薛松打开锦盒，
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剑丸，通体散发着盈盈的蓝光，灵气逼人。
“干爹您看，”
薛松指着剑丸介绍道，“此宝乃是一件上品灵器，若是能与您手中的万魔殿碎片相互加持，便能立刻晋升为法宝级别的剑丸，
到时候威力倍增，当真有神妙无穷的加持效果！”
李明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神冰冷，盯着薛松：
“你到底是谁？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他很清楚，
万魔殿碎片的秘密极少有人知晓，薛松一个凡人，不仅能拿出如此珍贵的灵器，还精准地知道碎片的用法，绝不可能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薛松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干爹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瞒您了，我也是受师父之托来的。”
“你师父是谁？”
李明渊的手，已经按在了怀中的万魔殿碎片上，只要薛松有半分异动，他便要立刻发动。
“干爹！”
薛松不急不缓地笑了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师父的名讳，眼下还不是您该知道的。
我只能说，您的眼光合该放得长远一些，别总盯着这大周皇朝的一亩三分地。
这小小的一域之外，可是真有仙人存在的！”
“仙人”二字一出，李明渊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这薛松果然和仙道脱不了干系！
“您肯定早就隐约猜到了吧？”
薛松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如今雨化恬已死，您大仇得报，也该从那些朝堂争斗里抽出身，想想更重要的事了！”
“大周国祚绵延几百年，气数已渐衰，这天下，彼可取而代之！”
李明渊面色凝重，依旧一言不发，
只盯着薛松，试图从他脸上看出更多端倪。
薛松见状，又接着解释了先前童序与李图南的那套说辞：
“您别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据我所知，最多两到三年，这方天地的灵脉就会彻底恢复，到时候，域外仙人联手设下的禁制也会随之破除。
他们早就盯着大周的灵脉了，禁制一破，便会按各自的势力划分，将这里的灵脉瓜分殆尽！”
李明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曾听老祖提过，灵脉乃是修士的根本，
筑基以上的修为，必须依托灵脉之气才能精进，若是灵脉被夺，整个大周恐怕都要沦为域外仙人的附庸。
“但您若是能坐上大周皇室的龙椅，情况就不一样了。”
薛松话锋一转，语气蛊惑，
“天子之位在手，您就有了拉拢各方势力的资本，即便面对域外仙人，他们也得掂量掂量您的分量，愿意听您几分言语。”
他指了指桌上的剑丸，继续道：
“我师父的意思是，届时您只需帮他做几件小事，作为报酬，这口上品灵器剑丸就是您的，日后若能与万魔殿碎片融合，威力更是不可估量。”
李明渊眉头紧锁，疑惑道：
“既然仙人要瓜分大周，直接动手便是，何苦还要扶持一个天子？”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薛松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天子身具天子气，这气乃是汇聚了大周乃至前朝，几千年的国运而成，
尤其对外来的域外之人，天子气的压制力极强，他们若是强来，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您不一样，您是大周境内土生土长的人，天子气对您的压制力会削弱十之八九，
届时您既能借天子之名行事，又不必受天子气的束缚，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明渊沉默了许久。
他清楚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明白，若是拒绝，以对方的势力，自己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