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我怎么帮你?”
薛松摊了摊手:“具体要做什么,到时候师父说了算,我只是个传话的。”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李明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干爹,您如今不过练气修为,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薛松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您以为我就有选择的余地吗?”
说罢,他猛地掀开自己的青色锦袍,露出了布满黑纹的胸膛。
那些黑纹像活物一般在皮肤下游走,李明远看着眼里,触目惊心。
“这是师父种下的控魂蛊,”
薛松摸了摸胸口的黑纹,眼神黯淡,
“若是您不能在灵脉恢复前篡位成功,这蛊就会发作,到时候我会被彻底控制,引动体内的灵力将皇宫炸成飞灰,
您我,还有这皇宫里的所有人,都跑不掉。”
李明渊看了看薛松,眼底的绝望,不像假的,
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缓缓点了点头:“我同意了。”
薛松脸上终于重新露出笑容,松了口气道:
“这就对了,干爹。
就算篡位成功后还是棋子,但至少,是能上桌说话的棋子,
总比任人摆布、随时可能被丢弃的弃子强多了。”
……
是夜,残月如钩,
清冷光辉被厚重的云层遮去大半,
西厂府衙,飞檐翘角。
府衙外,长街寂静无声,宫灯照射。
薛松与李明渊一前一后,皆身着深色劲装,脚步轻盈,避开了巡夜卫士的视线。
但见薛松手中紧攥一枚黄铜色罗盘,盘面刻画繁复的八卦纹路,指针微微颤动,
片刻后,凑到李明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几句。
“干爹,按罗盘所示,【天子剑】藏于乾清宫龙椅后的暗格之中。
【天子印】则在御书房的紫檀木书柜之后,后有暗室,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位置都告诉你了,至于能不能拿到手,就看干爹你的手段了。”
李明渊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府衙的高墙,默默将位置信息在心中反复确认。
薛松似有所思,又补充道:
“说句实在的,这两件法宝虽说也是上好的法宝,但于我师父而言,其实倒是其次。
真正关键的,是那些皇帝身上与生俱来的【天子气】,他们自己却不懂,殊不知,那才是能撬动大局的根本!”
李明渊眉头微挑,终于开口询问:“既然如此,那【天子剑】和【天子印】的威力究竟如何?总不至于只是个摆设吧?”
“自然不是摆设。”
薛松轻笑一声,“放在普通修士手上,倒是绰绰有余,算得上是次顶尖一批的法宝。
但比起我师父手上的【乾坤镜】和【通天索】,可就差远了。
你放心,只要能顺利篡位,届时天子剑和天子印都归你所用,助你坐稳江山。”
“好。”
李明渊点头应下,刚想再问些细节,
却听薛松话锋一转:“干爹,你先着手准备吧,
我得先离开一段时间,回山向师父复命,禀报这边的进展。”
李明渊的眉头瞬间皱紧,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你要走?这若是出了岔子怎么办?”
“干爹放心,我还会回来的,很快就会回来。”
薛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突然严肃,
惹得李明渊十分不喜,
“干爹,嗯,还有一事,我必须劝你一句,
拿到【天子气】之后,千万不要痴心妄想,用它去对抗域外修士。”
他顿了顿:“我只能说,即便你们集齐了百万年的天子气,我们拿下大周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别说若是让域外修士真正团结起来,以大周如今的国力,撑不过一个月就得土崩瓦解。”
李明渊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薛松的身影融入夜色,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李明渊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转身沿着原路返回西厂值房。
刚一推开门,他脸上的神色阴晴难辨。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他走到桌前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笃笃声响,
“如果域外仙人能派薛松接近我,怂恿我篡位,没道理会放过嘉佑帝那个现成的皇帝。
仙人们并非铁板一块,也有派系,也有斗争!
他们中的人完全可以再派别人去接触他,许以好处,让他为己所用。”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疯狂蔓延。
李明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自己在嘉佑帝身边安插的眼线,齐公公如今倒是还能派上用处。
只要有任何域外之人接触皇帝,眼线必定能第一时间传来消息。
“桀桀……”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激荡:
“到时候,一边假意配合薛松,一边暗中观察嘉佑帝与域外势力的动向,
首鼠两端,多边下注,无论哪一方占了上风,自己都能稳坐钓鱼台,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
几日前的雨党清洗事件,至今仍让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雨化恬伏诛后,西厂一改往日飞扬跋扈的做派,
行事愈发低调,不仅主动缩减了巡查范围,连向皇帝递呈的密报都少了大半。
这副收敛锋芒的模样,恰好与隆昌帝临终前的嘱托,逐步削弱东西两厂权力,归还朝政于内阁,不谋而合。
嘉佑帝对此颇为满意,丝毫没有起疑。
他心里只是以为,李明渊与雨化恬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雨化恬以谋逆罪诛杀了李家九族,只留下李明渊一人侥幸逃生。
如今李明渊大仇得报,怕是真的想卸下重担,不再掺和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了。
嘉佑帝时常在御书房,对着心腹太监齐公公感叹:
“这样也好,西厂收敛起爪牙,既能震慑宵小,又不会尾大不掉,
偶尔用起来,倒是比内阁那些推诿扯皮的老臣好用得多。”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李明渊,正躲在西厂值房里,打着闭门休养的幌子,日夜修炼,力求尽快提升修为。
他在宫中的眼线,对于嘉佑帝今日吃了什么,见了哪些大臣,说了什么话,全部了然于心。
……
宦海浮沉,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即便是坐到了西厂提督,这个权倾内宫的位置,
李明渊也时常觉得,自己像是被卷入洪流的一叶扁舟,半点由不得自己。
他心里最真切的念想,是每日能有清净,沉下心来修炼,
现实偏不遂人愿,
他手下那一大帮西厂番子,太监帮自己做事,
但也要吃饭、要打点、要谋生,
下面的人根本不给让他置身事外的机会,毕竟所有的运作,最终都绕不开银子二字。
作为老大,但不想捞银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日巳时刚过,值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干儿子小永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就跪倒在地,语气焦急:
“干爹,您可得给想想办法,底下那帮小子又开始磨洋工不做事了!
昨儿个我还听说,有好几个平日里还算得力的小太监,暗地里托了关系,想转投齐公公门下呢!”
李明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不屑的冷笑:“随他们去吧!”
第102章 亦能覆舟,摧毁灵脉
李明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不屑的冷笑:
“哼,齐公公难不成是开善堂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肯收纳?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说罢,他抬眼扫了小永子一眼:“再者说了,如今宫里的规矩早改了,
皇上说了,以后宫里不再需要那么多太监,往年一年一选的规矩改成了三年一收,名额更是削了大半。
皇上摆明要摆脱咱们这些没根的太监,咱们还能怎么办?只能是听主子的。
就凭他们那点本事,再怎么蹦,还能蹦到天上去不成?”
小永子听着干爹的话,心里的焦虑消了大半,可还是有些不解:
“可干爹,要是真这样下去,咱们西厂就更紧张了……”
李明渊没接话,心里却自有盘算。